凡煙小說

第46章 開始 “跟你重新開始。”

關燈
第46章 開始 “跟你重新開始。”

宋洛允知道自己是個很堅強的人, 大部分困難無法將她打倒,即使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也能很快調整好自己。

在來之前, 她想過最壞的可能性,她用自己換的Denise的安全,而她自己,或許任他們處置, 她也會把這件事藏在心底,不給別人心理壓力。

其實, 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坦然。

她只是沒來得及害怕,她有需要拯救的人。

她站在鐵棚的入口,看著胖子扔掉手中木棍,換成一把刀, 陽光被刀身折射晃入她的雙眼。

胖子現在Denise面前, 刻意比劃著,放在她的皮膚上。

宋洛允只能被無聲驅使著向前走。

她必須找到最好的借口讓他們放開Denise,步伐非常緩慢, 同時說:“傅樵聲讓你們對我做什麽?”

“這還用我說嗎?”胖子咬著根牙簽,歪頭一笑,“當然是, 先奸後殺。”

“他不會殺了我的。”宋洛允盡可能讓自己的他和她更加冷靜,“我死了,他的消遣對象也消失了,他只會比他想象中更極端。”

“你對自己很自信。”胖子因她的話產生些興趣。

宋洛允說:“你們跟他不熟吧,你們見到的他跟我認識的不一樣,他允許你們自由處置我,但事情結束後滿不滿意都是他說了算, 他知道你們是殺人兇手,輕而易舉判處你們死刑,其他的,或是錢,或是其他的,你們覺得,還會做數嗎?”

“謔,這小娘們,懂得還挺多,但很可惜,你這一套對我們沒用,你死了之後的事情,那就等你死了之後再討論。”胖子把牙簽吐掉,失去耐心似的,兩三步上前拽過她。

宋洛允擡腿踢他,他痛得捂著□□後退,旁邊又上來幾個人,一個用力控制住她,另一個人,擡起壯碩的手,“啪”地一下,扇向她的臉頰。

“嗡——”宋洛允腦袋發懵,整個腦袋火辣辣的疼,盡力掙脫,但男女性之間力量懸殊太大。

“你們真不信?大可以把我現在的樣子拍照發給他,看他怎麽說,是獎賞你們,還是相反。”宋洛允掙紮著,奮力出聲。

胖子一聽,覺得有道理。

往回撈起手機,單手拍了張照,發送一條語音:“老板,這小妞兒在我們這了,剛才不聽話扇了她一巴掌,是要繼續,還是放了她?”

僵持的局面有了片刻的平靜,可惜胖子很快收到回覆,他低頭一看,猛地笑出聲。

專程擡手展示在宋洛允面前,揚著眉毛,炫耀似的說:“你看,他說什麽,繼續,小妞兒,我告訴你,男人是最靠不住的。”

宋洛允盯著那條消息。

方才跑出去的時候她看到傅淮之的消息,他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她之所以這麽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於是將戲演到底,她咬著牙,對著那部手機,很重地吐了口痰。

“呸!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他之前不是這樣的,情話一句又一句,現在倒好,轉眼想把我殺了?”

胖子冷漠地看她,收回自己手裏,在衣服上擦了擦。

“戲過了,小妞兒,他大費周章可不是為了情。”

“是,我在他之後跟了別人。”宋洛允笑著說,“因為他有病,我的下一任比他好多了,溫柔,有分寸,錢權在他之上,你們以為他為什麽要趕盡殺絕,因為他嫉妒,嫉妒比他優秀的每一個人。”

“你是挺漂亮的,就你這張臉,不怪有幾個男人為你傾心,但那又怎樣,現在的你在我們手上,怎麽處置你,我們說了算。”

“行啊。”宋洛允一副被情所傷的難受模樣,“來,你們有那個膽子,那就來唄。”

這話倒是讓幾人面面相覷。

據她所說,她不僅是傅樵聲的情人,還與另一位身份地位比他更甚的人有關系,這樣的人,不管她會不會出事,最後的他們肯定不會拿到對應的報酬。

胖子正準備打聽清楚傅樵聲的態度。

下一秒卻聽身後一陣陣剎車聲,更有輛車直接撞向大棚,驚擾裏面所有人。

“草!”胖子立刻舉起刀,刀尖對準宋洛允。

宋洛允一動不敢動,看著迎面走來的人。

常年沒有打理的棚子四處彌漫灰塵,從車輪底下擴散,讓視野裏白茫茫一片。

有個人的輪廓被勾勒,驅散灰塵,而他一步步走來,像站在光裏。

他穿著病號服,僅僅套了件外套,唇色發白,更能看見被血染紅了的衣服。

但他的神情裏一點點變化都沒看見,是深邃的,帶著無盡威壓。

宋洛允聽見有人告訴胖子:“是,是傅淮之。”

胖子握緊那把刀,抓住宋洛允,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別過來!”胖子趕緊說,聲音開始發抖。

傅淮之停頓在塵埃面前。

雙眸冷毅,看著她臉上的紅腫。

落下兩個字:“你敢傷她,你試試。”

“你,你過來我就……”胖子還在掙紮。

話沒說話,後面的車內出來很多個人,身穿制服,手握警械,對準幾位法外狂徒。

“你們信不信我真的會劃下去!”胖子豁出去似的,摁著宋洛允的力道越來越大,“離開!你們都離開!”

“你認為你的動作會有子彈快?”傅淮之出聲。

“砰!”忽地有人開了槍。

胖子嚇得連連後退,宋洛允順勢推開他,跑向傅淮之的方向。

子彈沒有打傷任何人,但因人質的撤離,幾個人無處可逃,很快被警方制裁。

宋洛允根本不敢往後看,低頭向前跑,她很害怕,心有餘悸。

猛地,落入一個懷抱裏。

安全感包裹她,讓她可以瞬間安心,卻也因為知道自己很安全,她的眼淚一下子掉落。

不顧一切地抱住傅淮之,輕聲呼喚:“傅淮之……”

男人掌心摸著她的頭,傳過來的溫度是冷的,宋洛允還沒發覺,擡頭看向另一邊:“Denise,先把她帶走!”

她離開傅淮之,跑向Denise,後方又一陣躁動,回頭,男人倒了下去。

“傅淮之!”

……

宋洛允成了唯一清醒的人。

又回到醫院,她的下巴到領口處都蹭上了傅淮之的血,腥味時不時飄入她的鼻息,但始終沒有所見的傅淮之那一幕更觸目驚心。

好在兩個人都沒大礙。

Denise被迷藥迷暈,沒有其他傷口,慢慢會蘇醒。

至於傅淮之,他的傷口還沒愈合又開裂了,失血過多,讓恢覆進程更加緩慢。

直到晚上,傅渝軒才趕回來,臉上帶著怒氣。

“爺爺知道這件事,他是故意的。”他說。

下午所有傅家人莫名被喊到傅家老宅,那裏的規定一向需要上交手機,他們等了一個下午,卻連傅懷鶴都沒見到。

“這死老頭,看在他剛退任的面子上,沒想到在這裏等著我。”傅渝軒說。

宋洛允同他交流:“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想把傅樵聲送上去唄。”傅渝軒越想越氣,“他不滿傅淮之的反抗,寧願讓傅家毀在傅樵聲手上,都不想讓他上任。”

宋洛允後背一陣發涼,“爺爺站在傅樵聲那邊,那這件事會不會被他們壓下去。”

“不好說。”這也是傅渝軒頭疼的地方。

他們手上握著很多傅樵聲的證據,但正是有傅懷鶴在阻撓,他們始終沒辦法把那些東西交給警方,讓傅樵聲還有機會在外界流蕩。

這次拿人命開玩笑,本可以直接定下傅樵聲的罪,但傅懷鶴估計會拉另一個人出來擋刀。

宋洛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等傅淮之醒過來之後再討論吧,餵,你知道他為什麽自殺不?”傅渝軒說。

她躲了躲,試探性出聲:“因為我?”

“跟你也確實有關系。”傅渝軒坐下,“你們分開的時候留下一本日記,在他那,他看到了,之後跟瘋了一樣。”

“你日記裏應該寫了什麽刺激他的話,他想起他媽,覺得是他害了你們,後面一直在跟隨你日記裏的內容生活,他說,想知道你的感受,結果他先抑郁了。”

她的日記裏一直在宣洩自己的情緒,很多東西心裏其實沒有那麽想不開,但一旦找到宣洩口,就會越倒越多。

在那裏面,她沒有說過關於他的任何好話。

甚至在最後一頁裏寫著:恨他,快跑!

當時是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

只是沒想到會成為他失控的導火索。

“我大概知道你們分開的原因,他那人是不怎麽樣,不喜歡很正常。”傅渝軒說,“不過身為他的兄弟,我真看不慣他這樣,我把話告訴你,你要跟他說清楚,還是重新開始,你自己處理。”

他遞給宋洛允一塊毛巾,宋洛允安靜地擦拭脖子上的血跡,安靜看著病房。

第二天中午再次來到醫院時,傅淮之已經醒了,但不能出院,便留在病房裏處理傅樵聲的事情。

宋洛允敲門之前,聽到他在通話,冰冷的聲線說了句:“直接抓住,爺爺不同意,就連他一起帶走。”

看見她,他掛斷電話,眉眼舒展,卻突然沒了話語。

宋洛允坐下,沒看他,也不知道該看哪裏。

她說:“謝謝。”

“謝什麽,你是無妄之災。”傅淮之說。

宋洛允低聲:“也不算,是我自己心比較大。”

她看著傅淮之的身體,他今天相較於前一日情況好多了,眼神有了些光亮,只是左邊肩膀幾乎無法動彈。

又想起Denise口中的他,一直到現在,她都很難想象面前的這個人居然在不久前作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沒有問提起那些壓抑的事情,她指向旁邊的一束花還有一份果盤,告訴他:“這些都是我帶過來的,有花會讓這裏更有生機,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換點其他的。”

“不用,很喜歡。”傅淮之說。

宋洛允繼續說:“好,這些水果都是為你準備的,你記得吃。”

沒多少交流,她起身離開。

門剛打開,背後又傳來一個聲音:“宋洛允。”

她回頭。

他說:“你不用可憐我。”

……

後面幾天,只要宋洛允有時間,都會過去醫院看一下傅淮之。

兩人沒有多少話說,只是問問傷勢,提及兩句近況,很快便分開。

宋洛允逐漸不清楚傅淮之的想法,倘若他還有意願同她發展,那麽應該會主動,但他什麽都沒表示,似乎打算任由他們就這麽分道揚鑣。

一周過後,宋洛允過去找他,但還沒有進入病房,在門口聽著傅淮之與傅渝軒的對話。

傅渝軒坐在沙發上,滿臉寫著不滿,“我讓你多住幾天院,你非要出院幹什麽?在這裏還有人能照顧你,回去之後,你又出事怎麽辦?”

傅淮之神色如常:“能不能盼點好的?”

“我倒想啊,但那把刀不是你自己插進去的?”傅渝軒說,“你別告訴我你插左肩膀只是巧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沖著心臟去的。”

傅淮之默認了。

傅渝軒把自己說生氣了,“你真不計後果啊?你就想把公司丟給我,然後撒手人寰?你是不是人啊,要不是你要求我都不想要那些股份。”

“聲帶沒用了?你最好趕緊把自己養好,等你回了公司,我把股份還給你。”他說。

傅淮之依然沒說話。

傅渝軒接受不了冷暴力,甩手站起來,氣得想罵臟話。

他決定了,不管傅淮之怎麽想,他都要辭去傅氏的工作,把爛攤子丟給他,他不管了,再也不管了!

大門猛地被推開。

門內外幾人面面相覷,連同病床上那人一起楞了楞。

“你去跟他說。”傅渝軒出聲,“我受不了了。”

宋洛允一頭霧水。

她嗎?她能說什麽?

傅渝軒從她身邊穿過,明顯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宋洛允只能往裏走,看著傅淮之。

無法調和兄弟之間的關系,她只能說:“你要出院了?”

“嗯。”傅淮之出聲,“公司很多事情積壓。”

“那你住家裏?”宋洛允問。

傅淮之沈默片刻,最後說:“不用在意他的話。”

怎麽能不在意。

那種事情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上一次幸運地躲過一劫,下次又會傷到哪裏。

宋洛允委婉地說:“你要不要找個醫生?有些時候連自己也發現不了異常,會莫名地消沈。”

傅淮之說:“好。”

她今天換了一束新的花過來,只是不知道傅淮之打算離開,便一整束放在桌子上。

有些話憋了很久,她想說,怕後面沒有機會,便直接說出來。

“傅淮之,我沒有在可憐你,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喜歡緊抓著過去不放,我只認現在,以及將來。”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傅淮之很像一個小孩,安安靜靜坐著,聽著她的教訓。

“但我發現你被困住了,傅淮之,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我已經不怪你了,我希望你好好的,我們或許還能重新開始。”

花香擴散,比上次更甜。

分子落在皮膚上,化成糖分融入身體,多巴胺在分泌,細胞在跳動。

直到女孩離開,傅淮之才聽見她最後的話。

她說,他們還能重新開始。

……

很快,新聞大肆報道,傅樵聲被捕入獄。

走私,打架,□□,數罪並罰。

這件事被曝光後不久,傅喬映給她發了消息,幸災樂禍:【爺爺之前一直護著傅樵聲,後面發現護不住,他自己先跑了,說是去山裏養老,其實是怕自己被拖下水。】

宋洛允:【他們精得很,在利益面前,沒有情分可言。】

傅喬映:【我們早就看不慣他了,現在也算是為民除害。就是可憐了他的幾個孩子,媽媽早被拋棄了,爸爸不是好東西,現在只能交給奶媽照顧。】

宋洛允:【他們不被送回女方那邊嗎?】

傅喬映:【撫養權早被傅樵聲買下來了,他們媽媽拿到錢就走人,不一定還要一個拖油瓶,而且,他們過慣了小少爺小公主的生活,也不一定想回去。】

宋洛允:【那希望他們能接收到好的教育。】

傅喬映:【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傅淮之為他們請了家教,還好他沒把他們一起趕出去。】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

宋洛允在一次下課,出門撞見伍詩蘭。

她已經有六七個月的身孕了,但平時都用紗布纏起來,生怕被發現她未婚先孕。

這次找到宋洛允也是因為這事,還能來得及嫁入豪門,另一半便入了獄,她走投無路了。

宋洛允對待不喜歡的人一向敬而遠之,但抵不過對方的死纏爛打。

伍詩蘭想把她拉到無人的地方,但她不肯去,做出的最大讓步只是在樓梯口。

她擔心被別人聽到,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抵不過語氣裏的刻薄:“你們把樵聲哥哥弄進去了?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你讓我跟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你們幹那些事情的時候倒是沒想過肚子裏的孩子。”宋洛允說。

“那件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你不是沒出什麽事情嗎?你沒必要抓著他不放。”

“我要是出事了,他現在就不只是入獄那麽簡單了。”宋洛允氣得想笑,“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本來就不應該留下。”

“你懂什麽?憑什麽指點我的人生?”伍詩蘭皺眉。

宋洛允不跟她爭:“行,那你也別煩我了,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

“你們把他抓起來,讓我怎麽生活?”伍詩蘭急得抓住她。

宋洛允告訴她:“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是裝的?他從來沒想過跟你結婚,他有很多個小孩,你肚子裏的那位,有非常多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你大可以去傅家看看親子鑒定。”

“怎麽可能?”伍詩蘭神色大變,“他說過,他只有我一個人。”

“因為其他人都被他打發走了,你即將成為下一個。”宋洛允說。

“你別亂說!”伍詩蘭越說越大聲,難以接受。

宋洛允默默後退,跟她說:“你清醒點吧,他值不值得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伍詩蘭沒再跟上來,她難受得蹲在地上哭泣。宋洛允不可憐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離開教學樓後,她忽然很想見傅淮之,從他出院之後他們再沒見過面,心裏還是有隱隱擔憂,怕他會出任何事。

從學校出發,離開地鐵站時天已經黑了,她看了眼時間,這個時間他或許會在家。

走過熟悉的路,上樓,擡手摁下門鈴,眼神無意間看向門鎖的攝像頭。

“哢噠”一聲,門自動解鎖打開。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沒有將她的人臉從系統裏刪除。

家裏似乎沒人,一片漆黑,她往臥室的方向走,心裏已經把借口想好了,就說回來拿自己的東西。

推開門,她便感受到一股熱氣,順手開了燈,才看到床上一團身影。

傅淮之側躺著,眉頭緊鎖,雙手落在身邊,像是想抱住什麽。

宋洛允走過去,輕喚:“傅淮之?”

沒反應。

她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反應。

心中警鈴大響,環視房間一圈,沒有刀具,連筆頭也沒有,他應該沒有機會傷害自己,但他確實不對勁。

她走過去,打算拉開他的被子,但先觸碰到他的手,燙得誇張。

才想起來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是發燒了,很嚴重。

“傅淮之。”她試圖喚醒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男人微微睜開眼睛,但呼吸很慢。

“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她說。

“我吃過藥了。”傅淮之連說話都費勁,瞳孔甚至是模糊的。

“但你看起來很嚴重。”宋洛允說,“是著涼了嗎?還是傷口感染?”

傅淮之搖頭,疲憊得連話都說不出,眼睛很快閉上。

宋洛允只能掀開他的被子,解開襯衫紐扣,查看他的傷勢。

紅腫擴散了一片,心跳頻率很快,他疼得脖子上的青筋爆起,大概率是感染了。宋洛允自己搬不動他,只能打通電話求助傅渝軒。

醫院裏,傅渝軒坐在外面不停地打哈欠,他覺得自己上輩子是欠了他們的,好容易約了齊巧出去純愛一把,結果被他們毀了美好的一夜。

醫生重新幫傅淮之處理過傷口,消過毒,開了藥,體溫慢慢地下降,人也清醒些許。

傅渝軒再負責將他們送回家。

宋洛允不敢走,留在房間裏照看傅淮之。

一直到深夜,她實在太困了,便打算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眼睛剛閉上,那邊又傳來微弱聲響,她被迫睜眼走過去。

後背忽然被溫熱的氣息包裹,一雙手捆住她的腰,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耳後。

“去哪了?”傅淮之話說得含糊,就像剛睡醒的小孩。

宋洛允一動不動:“為什麽突然醒了?”

“看不見你。”傅淮之說,“你沒走。”

“沒走,我怕你出事。”

“這裏沒有尖銳物品,窗戶都封了,沒有煤氣,很安全。”他現在的樣子越來越像一只黏人的金毛。

宋洛允說:“但你還是發燒了。”

“以後不會了。”他保證。

宋洛允:“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卻固執地說著他想說的話:“你不喜歡的,以後都不會發生。”

“……好。”宋洛允只能說。

傅淮之燒還沒完全退,難以判斷現在的他是不是真實的他,他不想讓宋洛允離開,要她去房間裏陪她,兩人一起躺下,他要抱著她。

“傅淮之。”宋洛允輕聲呼喚。

男人鼻息在她後背噴灑:“嗯?”

“你把刀指向自己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她問。

男人沈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宋洛允以為他已經睡下了,才聽到他的回應:“不知道,可能是,想見我媽。”

“你們以後會相見的。”宋洛允說,“但我怕,你跟她相遇的以後,我就見不到你了。”

“好。”傅淮之過分乖巧,“我聽你的。”

“你會好好的,對嗎?”宋洛允出聲。

傅淮之“嗯”了很長的一個音。

宋洛允沒再說話,感受著他的溫度,困意已經被驅散了。

而後在困意回歸,即將睡眠之際,她聽見傅淮之的一句話:

“你願意跟我重新開始嗎?”

雙眼閉上,意識開始飄蕩,她已經忘記了自己有沒有回應。

……

醒來時,身邊空了,只是床單皺巴巴的,證明此前有個人的存在。

宋洛允走了出去,廚房裏擺放著早餐,熟悉的菜式,熟悉的流程,讓她恍然間像回到之前那個時候。

但傅淮之沒在。

她過去盛粥,只拿了一個碗,即將轉身時,又一雙手從背後擁住她。

粥差點灑了,又被控制著放在島臺。

傅淮之蹭著她的耳側,像小狗在標記屬於他的東西。

“你在幹什麽?”宋洛允問。

傅淮之越過她的問題:“早安。”

“……早。”宋洛允說,“你燒退了?”

“嗯,退了。”他說。

但並不像。

退了怎麽還這麽抱她,還抱得這麽緊。

“你傷口還痛不痛?別湊太近,等會又感染了。”她說。

男人聽話地松了力道,“好。”

就像這場燒把他燒傻了。

宋洛允又拿了一個碗,給他盛了碗粥,坐下,他跟在她的側邊。

她沒有看他,只是覺得不習慣,別扭地問:“你今天是怎麽了?”

“跟你靠近一點。”傅淮之說,舍不得松開她的手。

這時候才閃過昨晚的對話。

-“願意重新開始嗎?”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