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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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第二節晚自習上到一半,範老師帶著幾個人進了教室,她拍拍手:“打斷一下,學校要給大家做校服了。現在幾位師傅來量一下同學們的尺寸,大家配合一下。”

這幾天的晚自習還是楊柳在管,每天晚上晚自習下課她就向範老師匯報情況。範老師聽了也不插手,也不來巡場子,第二天依舊安靜在辦公室裏留到晚自習結束,似乎純粹為了聽楊柳的匯報而來。班裏的同學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節奏,該吵吵,該笑笑,該說說。倒是範老師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起來,有幾次上課她臉上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和她一樣枯萎的還有餘一平,她因為班上的風言風語越來越郁郁寡歡,連童遙的安慰和食物的撫慰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李佳佳猜測範老師是因為感情的事或者家裏的事才過得這麽揪心的,現在她開口說話,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陳見月都說不好,範老師和餘一平,到底哪個看上去更慘一些。

幾個裁縫師傅麻利地把各種工具鋪陳在講臺上,大大小小的卷尺,線頭,布頭還有本子。範老師迅速清了場,她帶著男生去二樓的空教室,等姑娘們量好了再換回來。

在周二那驚天一腳之後,陳見月和曹傑君都陷入了大招釋放過後的冷戰蓄力環節。教室後門離陳見月比較近,本來曹傑君都是順著右手邊的過道走去後門,現在他毅然決然地改走了左手邊的過道。課桌也被他拉得離陳見月三丈遠,遠遠一看就能註意到整齊的一列列中間突然呲出來的豁口。但都這樣了,他還硬挺著不把座位換回去,不知道在實踐著什麽愚蠢的堅持。陳見月懶得琢磨他的心事,反而對於他的躲避樂見其成,只是一想到這是以餘一平為代價換來的,又覺得深深的不值得。

曹傑君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去,嘴巴開開合合地在聊些什麽。陳見月心裏十二分的煩躁,她知道最近針對餘一平無中生有的誹謗和嘲笑,曹傑君在其中出力很大。班裏大部分人其實都抱著一種“有錢出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的圍觀心態,有些沈浸於自娛自樂對班級風向本來就不太關心,有些嘴碎話多也會暗地裏滿臉興奮地聊上幾句,有些還會不痛不癢地說上幾句勸誡的話。曹傑君則不同,他幾乎一手導演了這場針對餘一平的行動,旗幟鮮明,拉幫結夥,出人出力。除了曹傑君,楊柳肯定也貢獻了不少。雖然她從未當面說過什麽,甚至有次還親密地來挽陳見月的胳膊,表達了對餘一平真摯的同情。

陳見月盯著她伸過來的手足足看了一分鐘,楊柳僵硬地又把手縮回去了。

趙可可想要告訴大家重新分班是因她而起,餘一平領了她的好意,但還是拒絕了:“他們不會相信的……他們只會說更難聽的話……”趙可可啞口無言。

高一年級的校服還沒有發下來,高二高三則是開學第二天就統一穿上了校服。夏季校服是白色襯衫配上米黃色的褲子,又清爽又好看,所以大家對穿校服都沒什麽抵抗情緒。反正這些天說是穿自己的衣服,但其實範老師早就明確制定了一大堆規則,男生女生都不允許穿膝蓋以上的短褲或者短裙,上半身不能穿無袖的,吊帶更是想都不要想了。天才班的體育課又多,大部分人嫌麻煩都舍棄了臭美,力求能自由活動為上。

真想要臭美的人把寶都押在了晚自習上,趙可可每天晚上就換著花樣地穿她那些漂亮的鞋子。她衣服穿得很隨意,對鞋子卻鄭重極了,每天都要在諸多後宮鞋妃中掙紮好久才翻牌子。她素日裏低調的很,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小心思,只有童遙每天暗戳戳地準時去圍觀她的美鞋,然後兩個人商業互吹一番,樂此不疲。童遙還經常拉著餘一平一起,想讓她也感受感受愉快的氛圍,可惜收效甚微。

和趙可可一樣在晚自習上演瘋狂換裝秀的還有楊柳,相比之下她就高調許多了,她每天晚上都要換美麗的裙子。童遙曾經認真數過,楊柳從開學到現在已經換了五條裙子了,有森女系的,有清純的,還有魅惑的。今天晚上她就穿了一條黑底撒紅花的高腰連衣裙,束了個高高的馬尾,進教室的那一刻,坐在她後面的錢星輝和坐在她左面的王昊足足有三秒忘了呼吸。

和楊柳在經常在一起的,還有兩個容貌同樣出色的女生,一個個子高些,腿又細又長又直,一直穿緊身牛仔褲,一個個子矮些,經常梳一些繁覆的發型,夾著幾個可愛的發飾,散發著甜甜的味道。這兩個人一個叫鄧曉薇,一個名如其人,叫蘇夢甜。

這三個人在天才班男生中人氣很高,童遙說她們的裙下之臣三個手都數不過來,關於她們的緋聞更是常年滿天飛。本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原則,陳見月這幾個人對她們有種天然的冷漠和對立感,童遙八卦過一次之後再也沒提起那三個名字。奇怪的是,一直熱衷於給眾人科普的李佳佳也對這三個人諱莫如深,有時候話說到一半就住了口。不過502寢室最近因為餘一平氣氛頗有些沈悶,李佳佳這點小沈默根本不曾引起註意。

童遙似乎對年長一輩有種突破常識的強大殺傷力,寢室樓裏的三個宿管阿姨早被她搞定得服服帖帖,輪到她打掃寢室衛生,連分數都會比平時高上幾分。今天來量尺寸的幾個師傅也被她一個吐舌頭的鬼臉輕松拿下,笑瞇瞇地告訴留下來的女生,這次來量尺寸是給學生們訂做禮服,這一屆新生的夏裝這幾天已經在趕制了,周末就可以送到學校裏來。

有一個燙著小卷發的女師傅,負責記錄下每個人的三圍臂長腿長甚至還有頸圍,心情很好地補充道:“你們這些學生老有福氣額,吶(你們)學校給每個人訂了兩套夏裝,兩套春秋裝,一套冬裝,一套運動裝,還有一套禮服。聽說以後每年說不準還要改版,再發新的額。”

童遙咂咂舌,不愧是財大氣粗的博宇,畢竟這些校服都是含在學費裏,不再另外收錢的。單從這點來說,博宇真是算得上良心中學了。

新學期的第二個禮拜快要結束了,日歷上的日子已經緩緩滑向九月份的中旬,然而上海的溫度卻在節節攀升。到了周五上午的體育課,因為太陽太大,體育老師不得不把大家帶進了籃球館裏。體育課本來是男女分開上的,男體育老師開始是個陌生的老師,後來不知怎地又換成了李八一,女生這邊的老師則姓魏,大眼睛短頭發,總讓人覺得有種很酷的氣場。

魏老師和王駿有種莫名其妙一見如故的默契感,第一節上課剛列好隊,她問都沒問就把王駿指定成了女生體育委員。上周五體育課她們在操場學廣播體操,魏老師全程帶著一副墨鏡不茍言笑。完事了餘一平曾經毒舌過:“王駿應該穿著她第一天那身裝扮,站在魏老師旁邊……魏老師肯定是按照裝酷的程度來挑選體育委員的……”

陳見月此時想到餘一平吐槽時生動的表情,心中又是一澀。

來上體育課的還有兩個班,也全擠在籃球館裏。體育老師們索性把男生女生並在一處,按照班級劃定了彼此的活動區域。籃球館說是籃球館,其實是一個袖珍型的多功能體育場館,高一(11)班就被分到了排球場地,魏老師示意女生席地而坐,男生則在女生身後排隊站著。

陳見月覺得很神奇,上海這邊男女體育課的教學內容居然大相徑庭。周三魏老師已經帶著女孩子們開始練習體操基礎,說這學期的考核內容是翻滾前撐和跳馬,男孩子們則一直待在操場草坪上,看樣子應該是足球了。魏老師和李八一簡單商量了幾句,先帶著大家又覆習了幾遍廣播體操,就開始玩一種類似躲避球的游戲了。

男生體育委員是陳方圓,他和王駿兩個人先是去器材室借了個排球,又合力拆了排球場中央的網。全部人分作兩個區站好,魏老師一揚胳膊,把球用力地朝對面的李八一扔去,游戲開始了。兩邊人分得十分均勻,有男有女,有高有矮。開場沒多久,蘇夢甜就被砸下場了。排球砸在她身上發出響亮的聲音,彈得老高,看著就痛。於是女生們紛紛躲到了男生後面,反正高一(11)班別的不多,糙漢子是不缺的。

就這樣到最後,場上居然只剩下一群娘子軍了。王昊還有一個陳見月不太熟悉的男生厚著臉皮堅持到了最後,在淘汰男生越來越響亮的噓聲中無奈放棄了掙紮。沈淩笑嘻嘻地輕輕把球扔過線,王昊張開手臂迎過去,任由球落在自己身上,另一個男生還要誇張,他一屁股躺在地上,一邊大叫一邊翻滾著和已經落地的球硬是來了個親密接觸。大家又鼓掌又哄笑著慶祝他們倆的華麗退場。

陳見月和趙可可也早就下場了,趙可可半邊身子倚在陳見月身上,笑得樂不可支。陳見月曲著腿坐在球場邊,兩只手放在身後撐著,心情也是難得的放松。人少了之後,淘汰的速度變慢了很多,等王駿也下場之後,陳見月突然坐直了身子,意識到了不對勁。

網球場上一邊還有四個女生,楊柳、鄧曉薇、沈淩和她們寢室的另一個女生,而那一邊,則只剩下童遙和餘一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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