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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可他就是沒想到這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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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可他就是沒想到這夫妻二人……

男人輕“嘖”了一聲, 低罵一句:“賤婢,壞我好事。”

“王…王妃…”星璇顫抖的擡起染血的右手,想要擦幹沈絨眼角滑落的淚珠, “奴婢…沒…沒事。”

“別…別說了…”沈絨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將星璇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顫聲道:“不要睡…不要…”

“當真是主仆情深啊。”男人兩指夾起第二支箭, 熟練的搭在弓上,“既然如此, 便讓你們主仆一同去黃泉路上做個伴吧。”

弓箭拉動的聲音無比的刺耳,沈絨並未擡眼, 手指攥住星璇的漸涼的手, 感受著她的生命一點點在指尖流逝。

“嗖”的一聲,羽箭脫弓直沖沈絨的方向而來。

“啪嗒。”

射出的的箭在距離沈絨只有分米之差時, 被另一個方向射來的箭射中,兩支箭交疊的落在地上。

男人錯愕的擡頭, 臉上的笑意剎那間僵硬。

姜臨煜面容慘白, 仔細看握住弓箭的手尚還在抖動著,他若是再晚來一步,看到的是比死亡和可怕的畫面。

“該死!”男人迅速反應過來, 翻身上了屋頂, 大步消失在夜色裏。

姜臨煜沒有去追,他看著跪坐在馬車上的沈絨, 腳像是紮根在地一樣不敢靠近。

很快,文縱帶著一行人慢一步趕來。

“去追。”姜臨煜凜冽的聲音與即將到來的夏夜截然不同,“抓活的。”

“是!”

一行人領命而去,只有祝景留在了原地, 觀察過姜臨煜的臉色後才敢上前,伸出手搭上星璇的脈搏。

“如何?”沈絨眼尾泛紅,帶著些許期待看過來。

祝景沈默片刻,搖了搖頭,“箭未射中要害,本不會有大礙,但箭上塗了劇毒,沒有解藥。”

星璇虛弱的靠在沈絨懷裏,微弱的氣息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聽到這話時,也只是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

聽到祝景的話,沈絨心臟樓跳了半拍,她從未想過重生回來,依然會護不住自己最在意的人。如果是這樣,那她情願死的是自己。

“王妃…”星璇唇角流出血絲,用盡最後的力氣安慰著她,“不要…不要內疚…奴婢…存在的意義…便是護王妃周全。”

沈絨看著她,想要喊她的名字,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細碎的哽咽,滾燙的眼淚砸在星璇冰冷的臉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奴婢幼年時…陪著王妃讀書…讀到了一句,至今記憶猶新。”星璇劇烈的咳嗽幾聲,“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奴婢自幼便陪在王妃身邊…王妃對奴婢的好…奴婢始終都記得…”

沈絨聽得仿若是肝腸寸斷般痛苦,她輕輕晃著星璇的身體,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你起來……不是說要一直跟著我嗎?”

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絕望的紅。

“奴婢…錯了…”

話落,星璇的手臂重重地壓在地上,連一絲溫熱的呼吸都成了奢求。

“星璇…”沈絨晃著她的肩,哽咽到難以呼吸,“你別嚇我…你不要嚇我啊星璇!”

聽著她撕心裂肺的聲音,姜臨煜沈默的低下頭,如若他還能再早一些趕來,沈絨是不是便不會這般難過了。

————

“文縱他們帶人趕去,在一條達官貴人居住的路邊找不見了那人的身影。”姜臨煜盯著床榻上抱膝蜷縮的人,抿了抿唇,“讓星璇致死的毒素祝景已經查出來了,是南地的金蠶蠻毒,這東西並不易得,很容易就能查是…”

“不用查了。”沈絨突然開口,“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冷靜下來以後,沈絨一直沈思著這個熟悉的聲音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過,直到方才姜臨煜提到南地,她才記起了這個人。

姜臨煜蹙眉,“蕭遮?”

沈絨沒有回答他,只是從榻上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黑色鬥篷,動作幹脆的披在身上。

姜臨煜知道她要去做什麽,伸手為她將衣裳整理好,在寬大的鬥篷下,她的身子顯得無比瘦弱。

“如果此事暴露,很有可能會為大涼招來災禍,姜臨煜,你可以阻止我,讓我靜下來。”沈絨內心進行著痛苦的博弈,她不願再次升起戰火,可她也無法忍受殺了星璇的人繼續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說我會為你擺平一切。”姜臨煜將她的鬥篷固定好,轉身背對著她去更換夜行服,“你信不信?”

只要沈絨想做,他會拼盡所有去幫她。

二人出門時,原本明亮的月亮不知何時被黑壓壓的雲彩遮擋,沒多久大雨傾盆而下,沖刷掉了二人走過的痕跡。

月霜孤寂的坐在連廊下,濺在地上的雨t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卻好似沒有感受到一般,身子不曾挪動半分。

祝景從房內出來,剛好看到了這一幕,無法否認,今日痛苦到不能自理的不只沈絨一個,還有眼前的少女。

“夜深了,如此大的雨,姑娘坐在這兒會著涼的。”祝景為她撐了一把傘,雨水在白袍上暈染開,“星璇姑娘的死,王妃痛苦萬分,若是姑娘再傷了身子,恐怕王妃又要勞心傷神了。”

聞言,月霜的羽睫顫了顫,掛著的水珠沾在了下眼皮上,乖順的起身朝著房間的方向走。

祝景慢她一步跟在她後面,“過會兒姑娘洗個澡,在下為姑娘煎些驅寒的藥。”

“祝大夫。”月霜停在了放門口,濕潤的眼眸擡起看向他清秀的臉,“多謝你。”

祝景溫和的笑著,“醫者,治病救人是天職。”

看著他笑得模樣,月霜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憶起那一晚,近乎瘋魔的祝景,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一邊說著那個女子是自己的心上人,一邊又殺了她。

那時的他,與眼前溫潤如玉的祝大夫,就如同兩個人一般。

把她送到,祝景手持著傘,轉身離去。

月霜的手扣住門框,雨幕下的背影單薄的讓人心疼,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祝景對自己好,是因為他是大夫嗎?

————

暴風驟雨掩蓋住了所有打鬥的聲音,鮮紅的血水像是一條蜿蜒的小河,從驛館的臺階上緩緩流出。

蕭遮口吐鮮血,手捂住胸口,大雨打濕了他的發絲,此刻的他狼狽不堪。

他知道姜臨煜遲早會查到是自己動的手,但沒想到報覆會來的如此之快,他甚至還沒有想好如何應對時,便看到了手下倒在血泊之中。

沈絨提著劍,眼神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眼底深處燃著的那幾乎要將人灼穿的恨意,每一次眨眼都像在確認獵物,握著劍的手沒抖,眼神卻比劍刃更先刺穿蕭遮的心臟。

“你…”姜臨煜方才那一腳用力不輕,他胸口處的劇痛使得他說話時上氣不接下氣,“我告訴你,我可是大周的使臣!你若殺了我!皇帝不會放過你!大周也不會放過你!”

沈絨不理會他的威脅,擡起劍對準他的脖頸,用力劃出了血痕,“我人都在這兒了,你以為威脅對我有用嗎?”

蕭遮咬著牙,將嗚咽咽進腹中,“你還真是福大命大,你不知道吧,中了金蠶蠻毒的人死時會遭受萬蟻鉆心般的折磨,你那個侍女,不知有沒有為她的忠誠後悔啊!”

萬蟻鉆心…

星璇從小是最怕疼的人,從前在流霜院時有些侍女總是嘲諷她,沒有做主子的命,卻生了一身主子的病。

為了讓自己不自責,不害怕,她硬生生的吞咽下了所有的疼痛,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看到沈絨緊閉的雙眸,蕭遮頓時有了報覆的快感,天邊“轟隆”的閃電險些沒能遮掩住他詭異的大笑。

“不過。”沈絨睜開眼,像冰碴子落在地上,又冷又脆:“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是該看看,這毒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蕭遮的笑容止住。

沈絨擡起另一只手,手心向上,姜臨煜一劍送了腳下人一個痛快。隨後起身,將方才在門口的侍衛身上搜到的藥瓶平放在沈絨的手心。

“蕭遮。”姜臨煜懶散的看他一眼,“你承認吧,東宮之位與你無緣和你母親是否有強大的母族毫無幹系。是你自己太蠢了,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能將她們主仆二人一同除掉,所以根本懶得安排旁人去做,反而自己出場。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殺了本王的王妃,本王便會如你所願迎娶你的妹妹了吧?那日本王發誓時,你不在場嗎?就你這樣的腦子,若真成了太子,恐怕也坐不了幾日便會被人拉下來。”

蕭遮不由自主瞪大了雙眼,任憑雨水在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

他的確知道這樣做有風險,但為了太子之位他別無選擇。他自詡是大周的使臣,別說是姜臨煜了,就是皇帝也不敢將他怎麽樣。

可他就是沒想到這夫妻二人一個比一個瘋,不去思慮任何的後果,當夜便來找自己尋仇。

“你方才倒是提醒我了。”沈絨慢慢蹲下身子,“的確不該讓你就那樣輕易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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