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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來世他也不要再度成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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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來世他也不要再度成為自己……

次日清晨, 大雨過後,天空放晴。醉酒的紈絝子弟身子搖搖晃晃的拐入驛館的路口,忽然間踩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上, 腳下一滑,身子砸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人罵了一句,隨後雙手撐著地想要起身, 不想睜眼時, 手心被刺眼的猩紅渲染。再擡頭時,驛館外的兩名侍衛姿態怪異的倒在地上, 死不瞑目。

那人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瞬間清醒過來,瞪大了雙眼。

“啊!”

養心殿內, 朝臣們滿目愁容, 姜樹和更是扶額靠在龍椅上,大周的皇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大涼, 他當如何向周王交代。

“陛下,仵作已驗過武王的屍首, 是中毒而死, 並非是和其他侍衛一般被一箭穿心。”說話的正是右相樊蒼術。

“中毒而死?”姜樹和煩躁的睜眼,“可有查出是什麽毒?”

樊蒼術繼續道:“此事說來奇怪,武王所中之毒名為金蠶蠻毒, 在大涼域內並不能尋得。臣鬥膽猜測, 是武王從大周一路帶到了這裏。並且,最後在一名死去的侍衛身上發現了裝有金蠶蠻毒的藥瓶。”

一個大周的皇子偷偷帶了劇毒入淮安, 誰能確定他不是故意要用在淮安哪位皇室宗親的身上。

“武王所居住的驛站並不是什麽偏僻的地方,若是有外人闖入,打鬥聲又極大,怎麽會無人知曉呢?”何晨拱手道:“微臣猜測, 會不會是武王帶來的侍衛中有人心懷不軌,下毒後被人發現,所以……”

姜樹和眼神閃了閃,真相斷然不會如此,可眼下要去尋找真兇哪裏是件容易的事?昨夜下了大雨,雨水沖刷了所有的罪證,沒有人證物證,他到哪裏去找這個兇手。

而樊蒼術和何晨一前一後說的話,剛好為蕭遮的死找了一個借口,左右蕭遮死在大涼,不管結果如何周王都不會善罷甘休,那兇手是誰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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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回來後,沈絨便一直被噩夢驚擾得睡不著,直到天色染白,才不安的睡去。

哄她入睡後,姜臨煜便動作小心的起身,將衣物穿戴好後走出了房門。

正廳內,兩個對立而坐,聽到腳步聲後同時起身,面向進來的人拱手作禮,“參見殿下。”

姜臨煜唇角微勾,雙手背後,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二位都是朝中重臣,不必行如此之禮。”

二人聞言,直起了身子,相視一眼後又重新坐下。

姜臨煜招手讓人上茶,“皇帝怎麽說?”

何晨是武將,品不出茶的門道,率先開口:“和殿下料想的一樣,陛下命人將武王的屍首送回大周,準備的說辭便是殿下提前吩咐微臣和右相的一樣。”

樊蒼術品著茶,緊跟著點了點頭。

他雖在意家族的榮光,可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將自己畢生的心血都獻給大涼。作為群臣之首,他最快的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大量表面的繁榮是誰帶來的,內裏的腐朽又是誰敗壞的他看的清楚。

更何況當初先皇在世時,他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官,可也能看出如今的皇帝並非是先皇心儀的儲君人選。

幾經思量之下,他找上了姜臨煜,若這個世上還能有人救大涼一命,便只剩眼前人了。

“大周狼子野心,幾次三番在大涼邊境挑起事端,武王的死也算是給他們個教訓,讓他們看清,我大涼不是誰人都能欺負的。”何晨憤憤道。

姜臨煜比誰都清楚周王在想什麽,蕭遮不可能尚未入京時便思量好了要刺殺沈絨的事,他帶毒藥如淮安定然是居心叵測。

大涼和大周自多年前一戰後,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平,其實雙方都恨得對方牙癢癢,還不如和現在一樣,撕破臉皮後暴露在明處的敵人,總比披著羊皮的狼的要好對付些。

“殿下,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樊蒼術問道。

姜臨煜擡眼示意文焰向前,後者領會,將一封信遞給了樊蒼術,“本王聽聞,許大人與樊丞相曾是同窗,那這件事,無人比樊丞相更適合去做了。”

樊蒼術接過信封,褶皺的手指小心的拆開,紙張陳舊,上面的字字句句紮進他的心口。

他的臉色逐漸難看,他知曉曾與自己秉燭夜談的人不會是貪贓枉法的人t,多年來沒有證據,他也夜夜難眠,如今證據在手,許家終於要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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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絨醒來後,一人在房間內坐了一會兒,隨後起身帶著月霜和楚雲出了府。

大周不會任憑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姜臨煜必須要早日部署起來,送走樊蒼術和何晨後便動身趕往軍營。

劉府內,楚雲寸步不離的守著沈絨,劉若芬遲了一步趕來,“昨夜下了雨,腿疼的讓人難以入眠,這才耽誤了些時候,王妃莫要見怪。”

沈絨起身,劉若芬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早已從雙腿殘廢的陰霾中走了出來,“二嬸見外了。”

侍女上前倒茶,沈絨道出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沈無雙和白鷴急著借著沈家最後的餘暉將沈瀟嫁出去,陳家他們定然是沒指望了,大戶人家之間定然也通了消息,可耐不住沈瀟心氣高,旁門小戶她也看不上,白鷴估計了操碎心了。”

“可現在的沈家,哪裏還挑的起好人家。”劉若芬低頭撇著茶末,“讓沈瀟嫁一個小門小戶,恐怕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在沈絨出現在明珠堂前,沈瀟一直都是各世家子弟心中最完美的主母,那些日子裏對她拋橄欖枝的不止一個,可都被沈瀟無情的拒絕了。

所謂做人留一面,日後好相見,那時的沈瀟言語犀利拒絕的倒是幹脆,可也沒想到,會有今日的田地。

“若是二嬸著急,明日我便可以替二嬸將折子遞上去。二房是早死還是晚死,全看二嬸的打算了。”

劉若芬思量片刻,從袖口取出布包,推向了沈絨,“你且收好了,我這兒消息也不靈通,等到何時沈瀟選定了人家你便將這個布包呈上去便是。”

“二嬸把選擇權交給我?”

門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劉若芬殘廢的雙腿上,“你向來做事有分寸,此事交給你我甚是放心。還有一事,我想要麻煩你。”

沈絨將布包收好,“二嬸請說。”

“聽聞澪兒有孕了?”

沈絨沒有說話,安國公府的消息放出後,這已不再是秘密。

“我備了些補品,還請你帶我轉交給澪兒,切勿告訴她是我給的。”劉若芬眼眶溫熱,“我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願再去驚擾她的生活,可作為生母,我還是想為她做些什麽。”

回府的路上,一群百姓正從菜市口的方向朝這邊走。

“沈無憂這種負心漢已死,許家小姐總算是能安息了。只是心疼了定北王妃,親爹殺了親娘,她要多久才能接受這般殘酷的現實。”

聽著外面的聲音,沈絨恍然間楞了一楞。這短短兩日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她竟然忘記去刑場送那個與自己骨血相連的父親最後一程。

不過,這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她靠回榻上,今生自己不去見他最後一眼,來世他也不要再度成為自己的父親了。

————

次日的朝堂上,許家的案子徹底翻案,樊蒼術上了折子,當堂道出了戚遠舟的無恥行徑。

那年貪汙一時爆出時,眾人還便如今日般詫異,無人相信兩袖清風的許大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沒想到七年過去,許家還能有真相大白的一日。

而對於皇帝而言,戚遠舟和沈無憂當年做了什麽他心裏也清清楚楚,他雖未插手,卻默許了他們的做法。只因許家所在的西洲那時正由靖北王所把守,想要根除掉靖北王的勢力,便要將先重創西洲。

靖北王已死,許家翻不翻案已經無足輕重,姜樹和擬制送到了許家唯一的血親,也就是定北王妃沈絨的手中,此事也算是過去了。

大戰再不日便會到來,姜臨煜這段日子忙的抽不開身,好不容易有了時間隨著沈絨上山祭拜生母。

兩座墳頭立在荒野之中,從前沈絨總覺得許梨一人在此會孤單,現在好了,她的摯友來陪她了。

皇帝的聖旨都應當好好的保留,沈絨不以為然,在許梨的墳前點燃了金黃色的詔書。

“阿娘,你看到了嗎?外祖父,還有許家滿門,終於等到了真相大白於天下了。”

沈絨眼淚一顆接一顆的落下來,姜臨煜在一旁拿著帕子,為她輕輕擦拭著。

二人又陪著許梨和程冬檸說了說話,這才動身離開。

又一年夏來了,滿山翠綠,姜臨煜背著沈絨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鳥兒吱吱喳喳的叫聲在耳邊為伴。

沈絨擡手摘下枝頭的紅果子,拿到姜臨煜眼前晃了晃,“這是何物?你認識嗎?”

姜臨煜看了眼,回道:“是蛇莓,你嘗嘗看。”

“不會有毒吧?”沈絨半信半疑的將果子放進口中,汁水爆開時沒有甘甜也沒有苦澀,淡淡的沒什麽味道。

“你怎麽知道這是什麽的?”

“從前在打仗時被困在山裏沒有糧草,便會摘些果子來吃。”姜臨煜邊說,邊拐進了另一條山路。

沈絨仔細看了看周圍,“這不是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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