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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反正今後,應當也不會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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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反正今後,應當也不會再……

次日清晨, 姜臨煜睜開眼,他習慣早起,沈絨還安逸的窩在懷裏平靜的睡著。

“昨夜真是累壞你了…”姜臨煜用指骨輕刮她的鼻尖, 若不是要事纏身,他定然是不願從溫柔鄉裏出來。

星璇和月霜一早便守在了婚房的門口,門“嘎吱”打開, 姜臨煜整理著袖口, 從裏頭出來。

“她還在睡。”姜臨煜擡眼,“等她醒了再進去。”

“是…”二人應聲作答, 看著姜臨煜的身影漸遠,星璇才偷笑著扯了扯月霜的袖子, 神秘兮兮的湊過來說:“看來小姐昨日真是累壞了。”

月霜稍怔, 臉頰剎那間紅了起來,“你…你別瞎說了。”

“我哪有啊。”星璇不服氣, “你我服侍小姐多年,小姐何時日上三竿才起身?”

“那…那新婚之夜, 難免的嘛…”月霜端著為沈絨準備的衣裳往外走, “星璇,王妃如今成了婚,日後可不能再稱呼‘小姐’了。”

“我這不是一時沒改過來嘛…”二人並肩朝外走, 沒註意到角落裏一道一閃而過的矮瘦身影。

姜臨煜走進書房, 按照規矩,自己成婚後的第一日, 理應帶王妃入宮面見聖上,可一想到從前姜樹和對沈絨的心思,他就萬般厭惡,索性也不去了。

反正, 自己身上不敬天子的罪名已經數不清了,也不差這一件了。

“你派人進宮說一聲,就說王妃身子不適,不宜入宮面聖。”姜臨煜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捏著那只從婚房內帶出來的鐲子。

“是。”楚雲領命退下,房內只剩一個文焰。

“季淮然昨日何時回去的?”

“回殿下。”文焰回憶片刻,“您回房間沒多久,世子夫人便有些乏了,世子便帶夫人回府了。”

安國公府這邊,季淮然還躺在床榻上犯懶,沈澪今日一早已經不知過來叫了他幾次了。

“再不起來,爹可要親自來見你了。”沈澪眉眼含笑的坐在床榻邊,蔥白的手指輕扯季淮然蒙住半個頭的被褥。

季淮然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澪兒,我昨日幫姜臨煜那個家夥操辦宴席廢了那麽大力氣,你就讓我再睡會兒吧。”

“不行。”沈澪手上用力把他的被褥扯下來,“快起來了,再不起都要用午膳了。”

二人拉拉扯扯僵持不下時,珠玉在外頭敲了敲門,“世子,夫人。”

被這麽來來回回的打攪,季淮然徹底睡不著了,幹脆一把掀開被子起身,朝著外頭沒好氣的喊:“大清早的,何時啊?”

沈澪聞言輕笑一聲,他當真是還沒醒過來,外頭的日頭都這樣盛了,哪裏還是早晨。

門外的珠玉剛想開口,忽然楞了一下,回頭一看外頭刺眼的陽光,這不是馬上要正午了嗎?

來不及和思考季淮然這話的意思,珠玉連忙開口:“方才定北王府來人,說是殿下有要事要見世子。”

季淮然黑著臉,顯然是不想搭理姜臨煜,可手腳又不自覺地開始穿衣裳,嘴裏嘟囔道:“他有事見我不會來找我啊?還要我大老遠的跑去見他。”

沈澪被他逗笑,“就隔了一條街,哪裏遠了?”

“一條街也遠啊。”季淮然一臉委屈,“澪兒,你怎麽都不幫我說話。”

“好了好了。”沈澪揉揉他的頭,“你快些穿衣裳,沒準殿下找你真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呢。我與你一同去,去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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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張宣紙寫滿,眼看著門口還沒有動靜,姜臨煜心裏窩火,將狼毫拍在桌上,“文焰!”

文焰麻溜的進來,姜臨煜的語氣他早就早就透了,這怕是大事不好的前兆,“殿下。”

“明日你找幾個人,季淮然扔到城外的護城河去。”

“啊?”文焰一楞,“殿下,是世子又哪裏惹您不悅了嗎?”

“沒有。”姜臨煜將桌案上淩亂的紙張整理好,“隔著一條街不到一刻鐘的路他走了快半個時辰了還不到,烏龜不扔進河裏,還想去呢?”

“那…那為何要多找幾個人?屬下一人也可以…”

姜臨煜擡頭,目光平靜,“他的身手,你一人應付得了?”

文焰頓時啞口無言,的確,季淮然雖說平日裏總沒個正形,可武功卻是淮安城世家子弟中出類拔萃的。

“難得啊。”外頭出來的聲音洋洋得意,“你嘴裏居然還能說出我的好話。”

文焰轉身,朝著季淮然拱手作禮。

姜臨煜沒擡頭,語氣淡淡的開口:“你還知道來啊。”

“定北王殿下有令,我哪敢不聽啊。”季淮然瞥了一眼桌案上層層疊疊的字,“人都被你娶回來了,你不去房間裏守著,在這兒練什麽字?”

姜臨煜冷嗤一聲,不理會他的調侃,將收好的宣紙平放在硯臺下壓好,隨後朝著他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往那邊看。

季淮然目光掃過去的一瞬,臉色僵住了,“這,這是?”

“昨日在婚房的窗臺上看到了。”

姜臨煜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去,玉鐲被柔和的陽光穿過,顯得越發價值連城。

“她…來了?”季淮然不可思議道。

“嗯。”

外面日頭正盛,書房內的空氣卻冷了下去,季淮然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兒子成婚,當娘的來看看,不是很正常嗎?”

“沈澪沒跟你過來嗎?”姜臨煜話鋒一轉。

“她啊,她肯定去找…”季淮然語氣頓了頓:“你不會還沒告訴沈絨這個鐲子是…”

姜臨煜沈默了。

“其實告訴她也無妨。”季淮然無所謂道:“反正今後,應當也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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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對姜臨煜來說宛若心裏的一根刺,失去母親的痛苦註定要纏繞他半生,母親還活著的事實,他卻不敢對任何人講起。

三日後,沈絨去劉府見了劉若芬,比起在沈家時的日子,現如今她的氣色反倒好了不少了。

“我這雙腿不中用,你成婚那樣熱鬧的場景,也沒機會去。”劉若芬吩咐蘭兒拿來一個匣子,“這是當初我出嫁時的嫁妝,陪我到了沈家又從沈家回來,現在便將它贈予你做新婚賀禮吧。”

匣子裏是一只海棠花步搖,通體金色,海棠花栩栩若生,遠遠看去似乎都能聞到香味。

“多謝夫人。”劉若芬和沈無憂和離後,沈絨也沒再稱呼他為二嬸,“二嬸那邊準備的差不多了嗎?”

“嗯。”劉若芬將近些日子以來整理的全部證據一一擺好,“這些東西,足以讓沈無雙和榮安王腦袋落地,只是,我還在猶豫,何時將此事宣揚出去。”

沈絨走的時候,並未從沈府帶去陪嫁丫頭,而是把一早收買好的丫頭留在了沈府。

“夫人先冷靜下來,這些日子,沈無雙正在和白姨娘為沈t瀟挑選夫婿,莫不如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們選定之人帶著聘禮上門的前一日,將此事呈給陛下。”沈絨看著桌案上擺著的白紙黑字,“在他們最興奮之時,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劉若芬並無異議,“嗯,都聽你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攪夫人休息了。”沈絨起身,正要離開時,卻被劉若芬出聲叫住。

沈絨腳步一頓,“夫人還有事?”

蘭兒看了看劉若芬的眼色,將另一只匣子拿了出來,交到了星璇手中。

劉若芬滿臉愧疚的低下了頭,“絨娘,拜托你,將此物轉交給…澪兒…”

沈絨神色一滯,匣子雖掩上了蓋子,不過看星璇吃力的表情也知道定然是什麽名貴的首飾。

劉若芬聲音顫抖:“這些年我對她什麽模樣,我自己心知肚明,不敢奢求她的原諒。但…骨肉相連,她的大婚之日我無顏面對,作為母親,連送女兒出嫁這一件小事都沒做到,我實在無法釋懷。所以,麻煩你代為轉交,告訴她,阿娘錯了。”

話說至此,兩行清淚從她的臉頰滾落而下。

沈澪看著這些首飾,只字不語,沈絨坐在她的身側,抿了抿唇,還是決定開口:“澪兒,我知道我沒有什麽資格勸你放下過去,但…我希望你去見一見她。不是為了讓你原諒她,而是為了讓你去釋懷年少時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的那份愛。”

年少時沒有阿娘疼愛的孩子有多痛苦,沈絨深有感受,可無論她再重來多少次,即便大仇得報,她也再也不可能看到她的阿娘了。

但沈澪不一樣,至少她骨肉相連的親生母親還活在這個世上。

————

入宮的事總是躲不過去,不過姜臨煜私自做主,趁著姜樹和這幾日染了風寒入宮,直接去見了太後。

沈絨前世和太後接觸的並不多,只有那個美人被處死時她曾向太後求過情,在她眼裏,太後一直是個冷冰冰的女人,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活脫脫像極了一位慈祥的母親。

“煜兒總是與哀家提起你,還記得你初入宮時曾經往西苑的暖閣去的那一次嗎?”

沈絨平靜的心情驟然緊張起來,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宮裏也沒有消息,她還以為此事便這樣瞞過去了,沒想到太後一早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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