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

關燈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

“看你這樣子, 很驚訝?”太後輕笑了兩聲,“那時煜兒來同哀家說起此事時,哀家的確是很生氣, 無論是你還是那個賤婢,只要是驚擾純輝安眠之人,哀家都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是煜兒來求的哀家, 這孩子哀家看管了他不少年, 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如此殷切的語氣說話。看來,你當真是他的心頭肉了。”

面對這個曾經想置自己於死地之人, 沈絨心中波瀾未動,面上連絲毫的恐懼都不見, “太後娘娘方才說, 曾看管了殿下許多年?”

“是啊。”太後倒了杯茶,濃郁的茶香縈繞在鼻息間, 當真是難得的好茶,“他可曾與你提起過當初修兒兵敗被殺, 他被接回淮安之時的事?”

沈絨神色微頓, 想來太後所說的,便是當日楚雲口中姜臨煜在宮中那如履薄冰的幾年。

“太後想說什麽?”沈絨明白,太後斷然不會無緣無故提及此事。

看著眼前冰雪聰明的姑娘, 太後也不再兜圈子, 直截了當道:“當年皇帝明槍暗箭無數,若不是有哀家, 恐怕他逃不出這淮安城,你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裏同哀家喝茶了。”

話說至此,太後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絨心下明了,面上卻不顯露, “太後娘娘是先皇發妻又是嫡後,更是先皇諸位皇子公主的嫡母,母親護佑兒女,本就是分內之事。”

太後臉色臉色一僵,連帶著口中的茶香都不再醇厚。

“不過。”沈絨話鋒一轉,“太後的相救之情,臣婦想,殿下定會銘記於心的。將來無論發生什麽,太後永遠都會是太後。”

聽到這裏,太後的唇角才重新上揚,自己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明裏暗裏為姜臨煜做了那麽多事,以後若是有人卸磨殺驢,她自然是得不償失了。

“你果然聰慧。”太後細細的打量她,掩藏在這張漂亮柔媚的皮囊之下的,是一顆難以被人窺見的心,“淮安城仰慕煜兒的姑娘不少,怪不得煜兒會對你情深幾許。”

“臣婦,多謝太後娘娘誇讚。”

“換個稱呼吧。”太後指尖輕柔太陽穴,“你方才也說了,哀家是先帝諸位皇子公主的嫡母,他們無論生母是何人,尊貴或是下賤,都要稱呼哀家一句母後。你如今成了煜兒的定北王妃,自然也有這資格,稱呼哀家一句‘母後’了。”

後面接近半個時辰,二人相談甚歡,眼看著姜臨煜面聖的時間差不多了,沈絨起身便準備告別。

“慢著。”

沈絨屈膝行禮的動作頓住,“母後還有話要囑咐兒臣?”

“何將軍近些日子常常出入養心殿,身子似乎是恢覆的不錯了。”太後的話意味深長。

沈絨心領神會,“母後放心,兒臣會轉達給殿下的。”

等到芝蘭送完沈絨回來時,太後已闔眼靠在軟榻上歇息了。

芝蘭動作輕柔地上前為太後捏腿,“太後,奴婢有一事不明。”

“說。”

“您如此直接的告訴定北王妃您的意思,就不怕會適得其反,惹得定北王不悅嗎?”芝蘭有些擔憂,“畢竟,定北王的性子您也清楚,他從小隨性灑脫慣了,別人越是讓他做什麽,他越是不去做。”

太後輕嘆一口氣,“那你是覺得,哀家說的委婉些,他們二人便聽不懂哀家的意思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若是您說的委婉些,日後即便是定北王辜負您的所托,您還可以繼續倚仗陛下不是嗎?祖宗規制擺在那兒,無論誰做皇帝,您可都是唯一的太後。”

“可惜了,當年哀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與皇帝作對,他如今留著哀家也不過是想從哀家口中探聽到那東西的下落。煜兒羽翼日益豐滿,屆時他留不得煜兒也留不得哀家。” 太後緩緩睜開,“不過是拿自己曾經做的事投誠罷了,煜兒不會連如此小事都要忤逆哀家。”

“更何況,當初純輝的仇,哀家還沒報呢!”

————

姜臨煜走在宮道上,伸手從內宮侍衛首領手中接過自己的佩劍,輕顛了幾下。

姜樹和這個人,現在生了病也不知道消停,聽說這些日子他傳召了不少的皇子,偌大的淮安城,竟沒一個他信得過的人了。

“阿煜。”沈絨正好從太後寢宮的方向過來。

姜臨煜回頭看到是沈絨,臉上的不耐煩一掃而光,伸手不顧大庭廣眾便握緊了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裏,俯耳道:“太後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不過是一些尋常話罷了。”

二人宛若蜜裏調油的新婚夫妻,路過的下人們心生艷羨,紛紛羨慕道:“這沈二姑娘當真是命好,定北王殿下人生的好,武藝也是大涼一等一的,年紀輕輕便軍功赫赫,聽聞淮安城不少貴女們都心悅不已呢。”

“是啊,沒想到最後居然是一直少出風頭的沈二姑娘將殿下拿下了呢。”

“沈二姑娘也不差呢,生的傾國傾城還是尚書嫡女,那日她在賞花宴上作的畫讓我迄今難忘呢,當真是一位難得一見的才女。”

聽著宮女們的話,沈絨被誇的不好意思,姜臨煜卻心生挑逗之意。

二人貼的很近,說話聲音也放的很輕:“這小宮女還挺會說話,夫人那時作的那副畫去哪了?為夫還想放在書房內好好收藏一番呢。”

“就你話多。”沈絨嗔怪的擡頭瞪了他一眼。

姜臨煜一臉委屈,“怎麽?就許別人說,我這個做丈夫的反倒是說不得了?”

大庭廣眾之下,沈絨說不過他也不能伸手打他,免得被哪個大臣看去,又要在明日的朝堂上給自己找不痛快,說自己不懂規矩了。

所以,沈絨幹脆也不再理會他,自己一個勁的往前走。

姜臨煜跟在她後面,慢悠悠的放慢腳步,和散步一樣。

直到走到宮外的馬車,姜臨煜沒有騎馬,在沈絨之後也鉆進了馬車。

車夫駕車開始朝著定北王府進發,姜臨煜一只手撩開簾子,看了眼越來越遠的皇宮,才放心的開口詢問:“太後都說了什麽?”

沈絨也正經起來,“太後告訴我,你曾經在宮裏被皇帝屢屢刺殺之時,她曾多次出手相救。t”

姜臨煜點點頭,這倒是真的,緊接著他又問:“她想用這個換什麽?”

“我想,大概是未來的榮華富貴吧。”沈絨道:“她似乎很期待你能夠舉兵謀反,今日她告訴我何晨近些日子頻頻被皇帝傳召進入養心殿,像是生怕你和皇帝打不起來一樣。我不明白,對她來說,無論是你還是如今皇位上那個,誰做皇帝她都是太後,為何不安於現狀,一定要趟這一趟渾水嗎?”

“因為她兒子的死有問題。”姜臨煜語氣淡淡:“她的兒子本就身子弱,曲家一向是個看權勢不看親情的家族,他們深知,這樣的孩子就算被立為太子也註定短命,不會為曲家帶來尊榮。”

“所以,純輝的儲君之位全靠太後一人苦苦支撐,那年冬天很冷,母妃不許我和皇兄亂跑。可我生性頑皮,偷偷的溜了出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父皇的另一位寵妃,也就是皇帝的生母德妃在與太後的侍女說些什麽。三日後,純輝染了重病,唯一的解藥被曲家獻給了榮安王,純輝暴斃而亡。”

沈絨聽後大驚失色,上一世太後人淡如菊,看不出半分想要為自己兒子覆仇的心思,“所以無論是如今告知我們皇帝與何晨在部署對抗你的計劃,還是你年少時在宮中給予你的庇佑,甚至是在宸貴妃和純輝太子過世後對你的疼愛與管教,從始至終都是有目的的。”

“是啊。”姜臨煜向後一靠,風輕雲淡道:“無名無份,誰會莫名其妙希望我好?”

沈絨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總覺得這話過於矯情,但無須質疑的,自己在無名無份之時,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真心實意的希望他好的。

姜臨煜眼皮稍擡,眼底漫出深不見底的愛意,伸手間冷白的手指穿過了她的發絲,撚起一縷送到了他的唇邊輕吻,“我知道,除了你。”

—————

周朝皇宮不是那麽好進的,哪怕姜銘已經用盡畢生所學,想盡了對策依舊是無濟於事,想要費最小的力氣在深宮高墻內綁走蕭婉簡直是天方夜譚。

“殿下,屬下有一主意。”成西池徹夜未眠,終於想到了對策,

姜銘眼神一亮,“講。”

“過不了多久便是大涼的萬壽節了,聽聞大周這次有心讓他們的武王和樂清公主遠赴大涼來為陛下慶生。既然咱們進不去宮裏,不如就扮作土匪,等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他們路過時迅速劫走樂清公主。”

樂清公主,便是沈綿口中姜準的軟肋蕭婉。

“好主意。”姜銘拍案而起,“成將軍,此事就交由你去辦,記住,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萬萬不可暴露了身份。”

“是,屬下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