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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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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親我。”

繞過連廊,沈絨踱著步子,輕手輕腳的將袖子裏藏著的紙條放在約定好的樹洞裏。

夜裏的風冷得令人有些不適,沈絨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正準備轉身回去看看屋子裏到底有誰在時,便被一人握住了手腕,不容拒絕的被拽到了樹後,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少年居高臨下的挑眉看她,眼神半瞇,在黑夜裏妖冶欲滴。

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姜臨煜胸腔漫出幾聲笑,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她的眼前得意洋洋的打了個響指,語氣懶懶道:“沈二姑娘在看什麽,不認識本王了?”

沈絨怎麽也沒想到姜臨煜會出現在這裏,當即蹙眉道:“殿下真是個閑人,大半夜的,跑到這寺廟裏來乘涼是嗎?”

姜臨煜低下頭,聲音染笑:“你管我呢?”

“懶得管你。”沈絨扔下一句話,正要轉身而去,便又被姜臨煜一把拉進懷裏。

“大半夜的,沈二姑娘就這麽忍心把本王一個柔弱無力的人,扔在這裏?”姜臨煜沙啞著聲音問她,眸色變得幽深。

柔弱無力?沈絨白了他一眼,就差沒笑出聲來了。

一個在北疆打了三年仗的人,居然會用柔弱無力來形容自己。

沈絨掙紮著推了他一把,結果卻是紋絲不動,擡頭註視著少年鋒利的下頜線,“夜黑風高的,殿下小心汙了自己的名聲。”

“本王只是在與沈二姑娘聊聊天而已。”姜臨煜低頭,對上那雙晶亮的眸子,喉結滾了滾,緩緩啟唇:“沈二姑娘放寬心,你想離本王遠一點本王知道,所以不會有人看到的。”

沈絨微微歪頭,好似在說既然知道還不離我遠一點。

只可惜,姜臨煜骨子裏就是叛逆的種,偏生就愛和人唱反調。

姜臨煜唇角的弧度輕蔑,“你別這麽看著本王。”

“殿下先放開我。”

“你記著回去幹什麽?”姜臨煜輕輕挑眉一笑,“和哪家的公子幽會?”

“殿下不如去當個說書的吧,編故事的能力真是一絕。”沈絨垂眸,黑長的睫毛微顫,譏諷道:“不過是深更半夜,你我男女二人授受不親,這樣做實在不合規矩。”

“規矩?”姜臨煜仔細揣摩起了這句話,忽然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合不合規矩還不是沈二姑娘你一句話的事?”

沈絨聽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這個人真是越長大臉皮越厚了。

“那殿下到底要做什麽才肯放過臣女。”沈絨略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聞言,姜臨煜忽然低聲一笑,又不講話了,似乎真的是在思考沈絨的問題。

月色風霜,沈絨不經意的擡眸,對視的瞬間,姜臨煜原本平靜的眼眸閃了一閃,一雙多情的桃花眸溢出了幾分柔情。

沈絨看的心臟漏跳了半拍,忙低下頭去,抑制住自己錯亂的情緒。

黑夜裏,少年的輕笑聲慵懶倦怠,姜臨煜垂眸,深邃的眼睛正對著她,低聲淺笑道:“親我。”

時間仿佛定格在此刻,沈絨不可思議的擡頭,眼神裏情緒覆雜。

“你親本王一口,本王放你走。”

姜臨煜靜靜的凝視著她,一貫放浪無情的眼底,竟也頗為罕見的染起了一絲溫柔。

沈絨雙眸清淺,斂在纖長的睫毛下,像是春日裏寂靜澄澈的水面,只輕輕眨一下便可蕩漾出水波。

兩人的距離很近,只需要微微一擡便可雙唇相貼。

沈絨抵在對方胸膛處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內心翻湧出巨大的情感浪濤,不是嫌惡,而是心痛。

無人言語,氛圍卻毫無征兆的暧昧了起來,沈絨盯著眼前少年俊美如畫的臉,微微擡頭,十指攥緊了少年胸前的衣襟。

微風輕撫他們的肌膚,帶來一種難t以言喻的觸感。在姜臨煜略帶吃驚的目光中,二人呼吸相交,冰涼的唇瓣貼在一起。

一瞬間,天旋地轉。

多年的思念一朝被點燃,姜臨煜眸中閃爍的情愫如暴風雨一般來的讓人猝不及防。他垂首輕輕含住了少女柔軟的粉唇,單手托著她的下顎,霸道的撬開貝齒,輕輕的吮吸。

沈絨面色泛紅,被迫隨著他的引導回應著這個粘膩的吻。少年身上熟悉的香氣充斥在鼻息,一呼一吸皆是他。

不知過了多久,連廊外的草叢中傳來動靜。沈絨一驚,唇齒不自覺的閉合,用力一把推開了姜臨煜的身軀。

姜臨煜毫無準備,踉蹌的後退了一步,偏頭看向草叢中惹人心煩的飛鳥,眼神陰鷙。

借著月光,沈絨清楚的看到了姜臨煜唇邊那一抹鮮艷的紅,午夜玫瑰,血腥誘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嘴唇上傳來的痛意,姜臨煜蹙眉擡手,食指抹去那抹艷紅,發出一聲低啞的笑聲。

“沈二姑娘還真是。”姜臨煜頓了頓,將指節伸到沈絨面前晃了晃,“真是別具一格。”

沈絨被吻的雙腿發軟,靠在樹上,越過他的手指看他。

那禍水般的一張臉上幾乎沒有任何笑意,而是一種異樣的寧靜,張口閉口間語調清冷:“姜臨煜,我們兩清了。”

也不知為何,話音剛落,沈絨的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好像有什麽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破碎了。

聞言,姜臨煜的笑意一點點的斂起,身體麻木,他那雙幽暗冷沈的眸底,燒得熱烈的一團火焰漸漸熄滅。

沈絨看著他,忽然很想哭,不得已偏過臉去。

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過了半晌,沈絨緩過情緒,面無表情的開口:“我走了。”

“等等。”姜臨煜伸手,握住了沈絨纖細的手腕。

沈絨側過身,目光在他的手背上淡淡一瞥。

姜臨煜仿佛才意識到男女授受不親一樣,松開了沈絨的手,開口道:“我送你。”

“不必了。”沈絨下意識便要推辭。

“走吧。”姜臨煜權當聽不見。

黑漆漆的夜,一縷冷淡的月光灑在了連廊上的一男一女的的身上。二人一前一後,並不言語。

拐入最後一處走廊,夜色裏竟不由分說的飄來了一聲聲怪異的動靜,聽起來像是男女歡愛的歡愉聲。

沈絨步子一頓,眼神直直盯著最末尾的那間房,這整條走廊的房間,她今日下午觀察過了,除了她無人居住,都是堆放雜物用的。

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兒家,這般羞恥的聲音讓沈絨頓時紅了耳根,尤其是此刻身後還站了個放浪不羈的男人。

姜臨煜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是並不覺得意外。

“說了不讓你回來。”

“殿下好手段。”沈絨的聲音聽不出是什麽意思。

姜臨煜薄唇抿起,“若非本王,房間裏的人便該是你了。”

“殿下。”沈絨轉過身,聲音裏透著一股古井不波的平靜,“我不是傻子,今日就算不是你,我也照樣能躲過去。”

只是有一點,沈絨沒說,她出來了,那裏面的女子是誰?

想到這裏,沈絨側過身子看向姜臨煜,蹙眉道:“裏面的姑娘……”

“她不無辜。”姜臨煜雲淡風輕的開口,面上是十分輕蔑的笑,“本王與她之間的賬,早該算清了,沈二姑娘,不必把自己想的這般重要。”

沈絨撇了他一眼,“殿下多慮了,臣女不是那般自戀之人。”

本就是幽深僻靜的夜,屋內二人的動作不算輕,再加之這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所以,不遠處很快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聽到動靜,沈絨推開了右手一側的房門,她記得,這裏應該是間堆放雜物的柴房。

剛進入房間,門口便又擠進來了另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這個時候還能有誰,沈絨不能不管他,這個時候不讓他進來,自己也要跟著受牽連。

關上房門的下一刻,雜亂的腳步聲便邁入了他們面前的這條走廊。

“這深更半夜的,是誰這般不知廉恥,在佛寺裏都敢胡來!”

女子倦怠的聲音傳來,沈絨記得這個人,她是右相樊蒼術的妻子李氏,看似待人頗為親熱,實則可是個處處尖酸刻薄的婦人。

而她,就住在後面那條走廊最左側的房間裏,直直的對著自己那間房。

“是誰啊?”

沈絨看的認真,耳後突然傳出一個男人的動靜,她當即便嚇得驚呼。

姜臨煜眼疾手快,捂住了沈絨的嘴。恰好此時,樊夫人從他們的門前走過。

沈絨被嚇得呼吸加快,憤恨的看了一眼始作俑者。

姜臨煜覺得有趣,唇瓣貼近沈絨的耳垂,低緩道:“沈二姑娘小點動靜,被人看到,你我二人可就說不清楚了。”

沈絨扒拉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繼續將耳朵貼近門,想要知道那屋子裏的一男一女都是誰。

隨著重重的一聲推門聲,幾聲女子的尖叫聲劃破了黑夜,將睡夢中的榮恩寺徹底喚醒。

“別聽了。”姜臨煜又貼了上來,不再是撩撥的聲音,反而帶了些大仇得報的快感,“那是麗妃的女兒,長陽公主。”

————

麗妃踉踉蹌蹌的跑到沈絨的房間時,連頭上的發飾都未曾簪好,披頭散發,只著急忙慌的披了一件鬥篷便跑了過來。

香雲過來稟報時,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巨大的痛苦在她的胸腔裏橫沖直撞,什麽都顧不得。

樊夫人就坐在屋裏的軟榻上,而受辱的長陽公主姜雅此刻裹著被子,衣衫盡亂。一頭烏黑的長發被汗水打濕,淩亂的散在額前,神色惶恐不安,鋪天蓋地的痛苦將她整個人包裹。

而那位只穿了一件外衫的男人,則是面露得意之色,跪在地上詭異的笑著。

空氣中飄蕩靡亂的氣息,房間內一片狼藉,可想而知方才是經歷了一場多麽混亂的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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