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郁海深淵(2) 他知道你如此報答他的……

關燈
第102章 郁海深淵(2) 他知道你如此報答他的……

汗珠順著大腿滑落, 根據保密協議,向導不可以對外洩露哨兵的隱私,所以雪娩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他與俞希來鏈接時感受到了什麽。

他安靜而不拒絕, 哪怕俞希來握著他希望他也一同給出什麽反應的時候,雪娩也是盡力配合的。

在精神圖景融合鏈接的時候,向導占有了絕對的優勢,因為向導可以窺探到哨兵的內心, 哨兵卻常常無法看見向導的內心。

精神暴動的哨兵的心聲總是一疊聲地鉆入向導的腦子裏,隨著異族對人類的影響越來越大, 哨兵與向導的精神體也逐漸實體化,並且呈現出各種形態。

它們以人類能夠認知的形象存在,作為人類的精神投射在異空間的影子,又因為異神的存在而活躍在人類的世界中。

因此它們比人類認知中的絕大多數動物都更具有人的感情和特性, 超出了一般寵物能夠產生的情緒的範圍。而在這種時候, 俞希來的精神體也不例外。

俞希來的精神體是一只漆黑的豹,藍色的眼睛深邃,其中漆黑的瞳仁令之在神秘感中多了幾分專註, 它緊貼著雪娩的小腿曲線靠過來,身體像沒骨頭似得蹭著雪娩,漆黑的尾巴勾住雪娩的腳踝, 親昵地一圈圈纏上去。

雪娩看著這溫良的黑豹,只覺得俞希來的精神體比他的心聲穩重且單純許多。

邊境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邊境的,與人們常規的想象不同,邊境不意味著人類國度的邊緣,只意味著這裏更接近戰場。

畢竟異神出現在哪裏,哪裏就淪為戰場,除了擁有精神體真龍守衛的首都不曾受到異神入侵, 其他星球無一不具有覆滅的危險。

而雪娩所在的這顆星球早已淪陷在“歡愉”的第一次顯現中,從一顆欣欣向榮,以藝術文化與秀美風景為主要賣點的旅游星球變成了一顆褐黃色的,如同沙漠的荒星。

星球上絕大多數生命都死亡了,只有在異神汙染下還存活的耦合體在這顆星球上生存了下來,部隊不能完全只依賴其他星球的供給,前線的向導與哨兵本身就對少劑量的汙染具有一定抗性——何況他們本來就長期生活在汙染重——因此,自然而然地,他們把這些耦合體當做了重要的食物配給。

他們生活在了前線,哨兵與向導的身體因為精神力和長期的作戰而變得更加強韌,哨兵的五感更為發達,獸化的身軀在與異族作戰時起到了比傳統人類武器更好的效果,向導強大的精神力則能梳理哨兵以及自身的精神力,甚至承接哨兵受到的汙染,向導本身更能消化汙染,可一旦超過了某個限度,即使是他們也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比如精神海崩潰。

無論是哨兵還是向導,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會被送進白塔深處關起來,一開始有些人成功自殺了,但是很快軍方就發現,這些精神海崩潰自殺而死的哨兵和向導化為了極強的養料滋養了異神,因此現在的處理方式便是強制性的禁錮。

對於哨兵和向導而言,精神海崩潰以後的結局是可悲的,因此他們更依賴精神疏導。

在歡愉面前,承受汙染的人也常常陷入其中的黑暗面。

最初人們以為歡愉只是媾和,後來他們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在‘歡愉’的汙染下,媾和也變得文明了起來。

這也是為什麽這寫以藝術與歡樂聞名的星球最終迎接了‘歡愉’的到來,迎來了自己的覆滅。

當被‘歡愉’汙染,你便不受控制地開始尋求歡樂,而每一次得到滿足,都讓下一次的被滿足變得更困難,為此有人手刃了自己的骨肉,有人將自己肢解,只為從疼痛中獲取歡樂。

被汙染的越深,便越難以擺脫,任何歡樂都受‘歡愉’的影響,而‘歡愉’的汙染會扭曲你的一切,放縱你的本性,或者令你只能以某種恐怖而令人膽寒的方式獲得歡愉。

雪娩聽著俞希來的心聲,從那些喘息和喃喃低語中,從那些充滿幻念的想象中,看向身下的燉煮著的湯鍋。

他那斷裂的精神鏈接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微不足道的安慰,同樣的血緣令那斷裂處感受到似曾相識的熟悉,於是斷裂的仿佛又再一次覆原,他的精神空洞似乎也得以補全。

他聽見俞希來的幻想,低頭,卻看見自己汗濕的下巴,湯面沸騰,從白色的浮沫和沸騰的泡泡中,他看見俞遲的肩膀,他靠在俞遲的肩膀上,他們的精神觸須緩慢地伸出來,在精神圖景中交握,相融,他從另一個人如海般平靜的內心裏得到了休憩,聽見浪潮的回聲。

那個時候,雪娩確實是從精神鏈接中感受到了好處的。

只是,它的斷裂也帶給了雪娩痛苦。

而現在,俞希來已經快要漸漸恢覆理性。

他會安慰俞希來,會寬慰他,告訴他自己確實有許多方法可以用來為他梳理精神海,只是他自己選擇了讓俞希來使用這種方法。

因為這安全、高效,不會讓精神暴動的哨兵感到精神被強行壓迫梳理的痛苦,而且,雪娩此前發現,即使是精神體的□□,也能夠起到治愈的效果。

可以說如果俞遲不是死於被異神吞噬,那麽雪娩一定會想盡辦法挽救他崩潰的精神海與受損的□□,可是,雪娩沒有辦法救下一個死掉的人。

雪娩感受到身後的不同,他回首,低聲道,“沒關系。”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低頭,避開了視線交接。

或許是因為雪娩的後背雪白,紅的地方沁出水色,讓人不敢多看。

那松散的圍裙在腰後系著,系帶打成的蝴蝶結早已經皺成一團,吃透了汗與液,唇瓣抿住,能嘗到鹹濕的味道。

——俞希來的腦子裏忽然閃過這句話。

他知道這不是空穴來風。

因為他曾經嘗過那味道。

嘗過夕陽柔光下,從雪娩腿間垂落下來的布條的味道。

那時雪娩倚靠著漂亮精致的高教小圓桌,修長漂亮的小腿自然地並攏在一起……

……。

……。

……。

那時候他還沒有如今這樣混沌,腦子裏的理性還在寬慰自己,不過是一截布條,算不了什麽,在精神世界裏,這樣的接觸雖然說出去有悖人倫,可那也只是說出去,實際上什麽也沒有。

是這樣的,實際上什麽也沒有。

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他沒辦法這樣安慰自己了,實際上他說不清楚,當時的他倒底是還有理性,還是早已經徹底被汙染,完全失去了理性,只餘下為自己的罪開脫的沖動。

而現在,面對現在的一切,俞希來甚至不敢多想,因為雪娩會聽到他的心聲。

畢竟剛才那些雪娩已經聽到了。

雪娩已經對他說了“沒關系”,諒解了他,他不該厚顏無恥,一次次犯錯,然後等著雪娩對他說,“沒關系。”

抽離的聲音變得太響亮,連每一次黏膩的水聲都如此明顯,簡直像是故意在攪合般罪惡。

俞希來心神不穩,忽然被雪娩反手按住了手臂,背對著他的,雪白而濕紅的身軀是如此美麗。

強大而冷靜的精神力卻令他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餘下空白和放松。

“沒關系,”雪娩說,“這裏是白塔,只要是為了治療……在這裏發生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我有很多種辦法為你梳理,向導的精神疏導不是只能靠這種,是我自己願意,不是麽?”

俞希來內心的情緒被雪娩不容拒絕地改變了。

那些負面的、焦慮的……都消失無蹤。

雪娩吸收了它們,感受到另一個人的情緒,便需要背負別人的情緒,在向導身上得到了最實質化的體現。

俞希來只喉結滾動,最終低聲道,“我明白了……”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謝謝。”

·

只是,恐怕誰也不會想到,面對雪娩的溫柔,善良,俞希來的回報卻是醜惡不堪的。

連俞希來自己都沒有聊到。

他對自己的厭惡與憎恨,卻在夢中毫無用處。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休息時,他又做夢了。

又是精神圖景裏的那些。

丈夫與孩子還未歸家的人妻,與家中的長輩。

在做家務的時候,有著令人浮想聯翩的打扮,在家中的各個地方,廚房、浴室、沙發角、陽臺,後花園……甚至馬桶蓋上。

“家裏的水管好像堵塞了,爸爸,老公還沒有回家,您可以幫我疏通一下嗎?”

“就在這裏……”

“趴上來會更方便些嗎?好的。”

“您會疏通嗎?我當然相信爸爸了……”

“請您不要這樣……”

雪娩的聲音顫抖,帶著不太明顯的喘息。

“您好深,好像要撐裂開了。”

良久,溫熱的喘息和低啞的說話聲中,響起明顯的水聲,在那沈重的活塞聲裏,顯得很明顯。

俞希來問雪娩,這個時候該說什麽。

雪娩濕漉漉的眼睫輕顫著,像被雨水打濕的絨羽。他渙散的目光勉強聚焦,尋到俞希來的方向。

“謝謝您……”他嗓音裏帶著還未散盡的水意,尾音軟綿綿地墜下去,如同小貓嗚咽,……

……

……(已刪)

俞希來醒來的時候,面色難看。

——他知道你如此報答他的寬容嗎?

俞希來如此質問自己。

然而,當他質問自己的時候,他腦海中想象著的雪娩的反應,卻令人咋舌。

雪娩對他說,“沒關系,是我自己願意的,不是麽?”

哪怕是自我詰問,也仍然控制不住地幻想著雪娩的再一次原諒。

-----------------------

作者有話說:會和大家見面嗎?這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