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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郁海深淵(3) 為什麽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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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郁海深淵(3) 為什麽撒謊?

明明是新兵集訓的第一天, 這群新兵的精神體卻顯得有些太浮躁了。

誠然,大部分人都不能完全管束自己的精神體。畢竟一個人如果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感和思維,那麽這個人也就超凡入聖了。可是大部分情況下, 讓自己的精神體安靜一點兒是能做到的,即使是新兵也是如此。

但是此刻,訓練場上不少新兵的精神體卻坐立不安,頻頻看向遠處的高臺, 甚至有鳥類精神體忍不住飛了起來,嘗試靠近高臺。

白堊終於忍不住, 也看向了那個地方。

他也不想表現的這麽沒見過世面,可如果不看,他又真心後悔,於是假裝不經意的看向高臺, 肥遺的兩條蛇神在地上蜿蜒盤旋, 被他極力控制才沒有變成完全體站起來嚇人。

這一眼,白堊就楞了一下,然後呆呆地想, 向導的精神力,居然可以強到這個程度嗎?

高臺上錯落有致地擺著幾把椅子,各個軍營的首領都出現在這裏, 雪娩、楚辰、俞希來……他們以不同的姿勢,或坐或站,他們的精神體伴隨左右。

以雪娩為中心生成了一片冰天雪地,雪娩坐在最中心,雙腿並攏,穿著整潔的軍服,只在肩膀上有一只小巧可愛的雪貂趴在。

剛才這些精神體的躁動全都是因為雪娩終於出現, 並且落座,展開了精神圖景。

那冰雪猶如實質,甚至令椅子腳都蒙上一層冰霜,這個時候白堊才憑借敏銳的五感從在場其他人口中得知,這不過是每次新兵入伍時都會有的項目。

只有s級的向導能夠穩住這麽多哨兵的精神體不發生動亂,也只有s級向導能夠讓在場的其他軍營領袖的精神體融洽地出現在一起,而不產生摩擦和沖突。

雪娩是人類中唯一的s級,不是因為他只有s級,而是因為除了他再沒有誰能超過a級,所以不需要更誇張的字母標識來強調他的強大。

第一次集訓的規模是空前的,白堊心底知道各個軍營並不期望第一次訓練能有多大的成效,異族也不會給他們多少時間熟悉戰場,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學會如何配合作戰,如何活下來,如何將軍校裏學習到的知識更好的用到戰場上。

可是當訓練真正開始時,白堊卻發現即使提前有了這個預期,他也不得不拼盡全力才不被落下,因為這裏不僅僅需要精神力的強大,也需要□□的強韌,哪怕他這麽認真,在負重跑時卻還是只能勉強呆在隊伍的前端,而不是第一。

然而雪娩卻在和他們一起移動,整片雪域竟然可以涵蓋所有的新兵,在雪域中他們的精神體比往常更有活力,敏銳的五感帶來的不再是負擔,那些混雜著各種覆雜思緒的幹擾全都被排除在外,只餘下更清晰地感知到戰場的自己——如果說負重拉練也算一種戰場的話——他感受到整個隊伍的節奏,覺察到自己的呼吸,更清晰地看見了前路,甚至包括遠處異神降下的汙染。

那些汙染在極遠處,因為有雪域的保護,他們在精神上更多了一層護盾,更加不會受到汙染的侵蝕。

甚至於用肉眼看見了汙染中異神的形體。

每個異神都有著祂自己的信徒和子民,後者常常由異神自身的繁衍物以及被異神轉化墮落的種族組成,當人類戰士消滅完一批,很快異神又會投下新的一批異種,行宮與異族的戰線被稱為屠宰廠,因為無論是人類還是異族都在不停地走向死亡。

第一次行軍相當順利,盡管結束的每個方隊都有幾名哨兵精神進入疲乏甚至透支狀態,但這正是軍隊樂見其成的,因為他們要盡可能地挖掘這些新兵的潛力。

而第一次群體性的拉練也讓這些新兵感受到了戰場上的精神鏈接,這對他們面對下一次異種入侵有不小的好處。

白堊自己也很是疲憊,他正準備去洗澡,忽然看見遠處有哨兵已經體力不支,不得不被周圍的同伴攙扶著往醫務室走去。

他們要接受基礎的精神治療了。

白堊不由得控制起自己的呼吸,以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游刃有餘。

他的臉熱的發燙,淩亂的呼吸在嗓子眼裏亂竄,不經意地關註著體力透支的哨兵,看見對方竟然脫力摔倒,跪坐在地上時,不由得快速收回視線,暗自將背挺直,往遠處走去。

卻不期然地,聽見了雪娩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

被幾名高級將士簇擁著的雪娩停下腳步,轉而走向汗流如瀑的哨兵。

“少將,”一旁的新兵朝著他行禮,“他精神透支了,我們正打算送他去醫務室。”

跪坐在地上的哨兵掙紮著想起身行禮,雪娩卻彎下腰,單手將一只手套摘下來,為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沒關系,坐著休息吧,這裏不需要繁文縟節。”

話是這樣說,可雪娩的一舉一動,仍然優雅得體。

他用白手套墊著哨兵的下巴,將之往上輕擡,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少年人的眼睛,盡管疲憊,卻帶著熱情,以及被註視時產生的緊張。

雪娩對著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即使隔著手套,他的精神觸須也瞬間張開,千絲萬縷地探入哨兵的精神海,只是一瞬間,哨兵精神上的疲憊便瞬間消失,長時間維持精神體外顯以及群體性聯合帶來的透支仿佛不曾存在。

他有些遲疑地從地上站起來,發現自己身輕如燕時立刻忍不住興奮起來,卻還記得禮數,緊張地說,“謝謝少將。”

雪娩嗯了一聲,將手套遞給他,沒有收回去的意思,“擦擦吧,今晚還有訓練,趁現在好好休息。”

白堊本該在聽到夜裏還有訓練的時候暗罵一聲軍隊變態,可他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覺得他誤會雪娩了,雪娩的精神梳理竟然是如此的高效、快捷。

而且,雪娩竟然順手一個個地給哨兵們治療了過去。

訓練結束雪娩撤走精神體的時候他還以為雪娩只負責拉練過程中的精神引導,沒想到結束以後,雪娩竟然願意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來做這些。

他本覺得自己和其他那些新兵不一樣的,他可沒有透支,無論是他的精神體,還是他本人,都比其他人更強大。

但是,眼看著雪娩走遠,他不由得沒辦法繼續往前走了。

——不是答應了照顧我的嗎?

怎麽現在光顧著給別人治療,也不考慮一下我?

給我開的後門,倒底開到哪裏去了?

白堊停下腳步,躊躇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扭頭往雪娩那邊走去。

他心跳有些快,有點兒緊張。

他想,小爺可不是嬌氣,只是因為聽到晚上還有加練才過來的。

他不由得擔心,要是雪娩不給他治療怎麽辦……

但這個想法被他從心底用力地抹去。

才不會吧?

其他哨兵非親非故不也治療了,也就擡一下手的事。

他也就是想體驗一下治療過程罷了。

他和雪娩都懷著同一個秘密。

不知道雪娩看見他會是什麽表情?

他想,雪娩要是真不賣老爺子面子……那也沒什麽!反正本來也不是沖著雪娩來這邊的!

正想著,他已經走近了雪娩,眼見雪娩擡手,結束了上一個哨兵的治療,白堊連忙開口,“少將,我也……”

雪娩身邊的人看了他一眼,白堊這才註意到,這群人竟然已經準備離開了。

他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好在雪娩停下了腳步,以眼神詢問他想說什麽。

在一群人的註視下,白堊只覺得臉皮下的肉都變得尷尬起來,他硬著頭皮說,“我覺得有些精神透支……”

雪娩身邊的副官提醒他,不遠處就是醫務室,他這種情況普通的精神梳理就能解決,新兵中的向導們也一定和樂意為他治療。

白堊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雪娩,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了這個決定,卻要如此丟臉。

好在,雪娩看向他,最終還是向他伸手。

一瞬間,白堊的心就放回了肚子裏,松了口氣,而雪娩的手也伸向了他的額頭,清涼的感覺順著肌膚接觸之處傳開,然後擴散至整個大腦,又將疲憊的精神海一同清洗。

白堊是第一次感受到精神梳理,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雪娩站的離他不近,可也不遠。

他還沈浸在這種感受裏,忽然聽到雪娩的聲音。

溫和地,低聲問他。

“為什麽撒謊?”

什麽?

“你的精神力還沒有到透支的地步,小孩,對向導撒這種謊,是會被識破的。”

白堊抿唇,想說,“不是”,或者“我弄錯了,我第一次精神這麽疲憊,不知道這不算透支”。

但雪娩已經收回了手,他只能看著雪娩的副官將雪娩的手掌握在掌心清洗,心裏憋屈地想幹嘛這麽嫌棄我?

可身邊的人卻覺得理所當然。

“軍營裏的a級哨兵都依賴著少將的精神梳理,精神梳理手冊上說過了呀,向導要盡可能避免帶著其他哨兵的信息素接觸精神暴走狀態及以上的其他哨兵,這會對被治療的哨兵造成更多不必要的影響。”

“你也不想自己精神暴動的時候還要感受到另一個哨兵混亂的信息素吧?”

白堊哦了一聲,忽然,他反應過來。

“雪娩也會給楚辰梳理精神體嗎?”

他的偶像,他心中最崇拜的男人,也會被雪娩摸額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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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很想寫那種,小年輕看見自己的崇拜的前輩被精神操控然後自己也落入魔爪的劇情……但是為了不被鎖,我會努力克制的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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