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梟途狂花（6） 將頸側在它衣服上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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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梟途狂花（6） 將頸側在它衣服上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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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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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名叫席德的獄警正走在長廊裏。
今天該他值班，這是白山監獄的慣例，當有囚犯將在24h內被處以死刑時, 監獄內部就會額外增加純種人類公民巡邏。
所謂純種人類公民，即不需要借助外骨骼等身體改造、也不借助出生時臨時基因改造即被認定“合格”，擁有合法公民身份的存在。
這一切前綴可以確保他不會被任何攻擊手段篡改意識或者影響行為——曾經國內發生過因為系統崩潰導致改造義體失控帶來的慘劇，歷史記載中也出現過通過入侵修改他人輔助器械犯罪的事件, 因此面對犯下叛國罪的囚犯，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他最終被派來值班。
整個六層燈火通明，腦內的可視圖景使得他可以隨時查看到自己認為異常的地方。
他走過仿生人，詢問，“有其他人來過嗎？”
仿生人回答道, “今天下午有一名獄警進入了檔案室, 並且使用了裏面的資料。”
席德進入檔案室，翻看了瀏覽記錄，沒看出什麽問題。對方從一開始只是在搜索一名普通囚犯的資料, 結果慢慢因為關聯信息網絡查看了越來越多的囚犯——這沒什麽，也有不少獄警在無聊時會翻看病人的犯罪檔案打發時間，但剛才那位同事顯然很倒黴, 竟然翻到了弒君者的檔案。
真不知道對方看到弒君者殺死獄警的現場資料時有沒有產生精神創傷，如果有，那他真建議對方今晚就立刻去預約心理治療，否則明天執行完叛國者的死刑以後，治療室內一定人滿為患。
席德轉身離開檔案室，囚犯們的宵禁時間到了，這也意味著食堂將會打烊, 他需要盡快前往七層，點上一份宵夜，然後在處刑室旁的房間裏呆一整晚，確保A302638會被順利執行死刑。
只是他剛打算踏上樓梯，腳步便微微一頓，並立刻在系統中發問。
“怎麽回事？有囚犯還沒被關進籠子裏？”
席德提醒道2-3層的巡邏仿生人與負責人，“我‘看到’一名囚犯還在長廊中，對方正往食堂那邊去。”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監獄便陷入了緊急戒嚴狀態，其他獄警也看到了對方的移動。
“他想要越獄？白山監獄已經多少年沒有人越獄過了。”
“是想借助食堂離開嗎？那他可算錯了日子，食堂的物資投放日不是今天。”
“我會去抓住他，”嚴剡也在系統中回覆了席德，“你看到他在第幾層？”
“第1層，”席德察覺到嚴剡的語氣變化，不知對方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感到失望，但這種情緒不該是一個獄警所有的，“嚴剡，身為同僚，我認為你有必要接受新一輪審查。”
嚴剡一時語塞，可誰想席德並不留任何餘地。
“你讀書時候的風雲學長入獄了，你的心也變得不穩定了？”
然而下一秒，席德就看見了系統排查的結果——監獄裏每一座牢房內的囚犯都呆的好好的，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刻意先調取了雪娩的牢房信息，在看到牢房內的雪娩正將上衣脫下時，下意識想要關閉監控的動作卻被另一種意志力遏制住，哪怕耳邊傳來嚴剡帶刺的揶揄也沒有停止。
“看來你也對我的學長有旺盛的好奇心，”嚴剡說，“我倒是不介意你在這裏偷窺，只是現在我對那個膽敢在白山監獄越獄的囚犯更感興趣一點，所以，席德，我覺得你更需要接受審查。”
席德眼皮一跳，收到了新的系統消息。
他並不後悔自己剛才的公開質疑，他冤枉了嚴剡，嚴剡向系統提交了對他的審查申請也很正常，而監控中的人臉部看不出一點兒偽裝的痕跡，顯然正是雪娩本人。
他內心所感受到的那一絲怪異得不到解釋，只能關閉了監控。
“我接受審查，希望你們順利抓到越獄的囚犯。”
“當然。”嚴剡毫不客氣地笑了一聲。
席德沈默，深棕色的瞳孔看向樓梯盡頭，往七樓走去。
嚴剡感受到他的懷疑，他感受到嚴剡的攻擊，當言語不再成為誤解的來源，人與人卻仍然會爆發摩擦，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獄警席德，經過內部舉議，系統認為您對同事存在誤解，希望您及時進行核查，以便系統判斷您能否擔任A302638被處死之前的值班任務。】
席德按下確認，值班室並不遠，然而在他擰開門把手時系統忽然又發來一條消息。
【獄警席德，您的值班任務被取消，在您完成審查前，請您將工作移交給新警員。】
系統決策從不會如此反覆，席德神情凜然，直接進入值班室，透過值班室內的透明墻，叛國者A302638正坐在處刑椅上。
——不是他？
新的指令接踵而至。
【檢測到囚犯A11已蘇醒。】
【檢測到囚犯A11已脫離拘束狀態。】
【檢測到囚犯A11已對臨近獄警發起攻擊，全獄戒嚴！封鎖所有通道！】
幾乎是瞬間，席德想到了下午的檔案室內瀏覽記錄，他現在似乎終於可以確信內心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從何而來了，即使到了如今，也仍然有人想要釋放弒君者，他們甚至混入了監獄。
仔細想想，這些日子裏他們中的一些人太關註叛國者了，也太關註曾經的第一軍事學院首席雪娩會如何營救他的丈夫了，以至於他們忘了人群中一定還隱藏著希望放出弒君者的人，既然他們能夠想到雪娩會為了丈夫主動入獄，那麽那些想要放出弒君者的人呢？
席德立刻請求與典獄長通話，告知了對方自己的發現。
“我懷疑今天下午檔案室就已經被人入侵過，現在A11被放了出來，監獄全面戒嚴，嚴剡他們已經去抓那個逃往食堂的家夥了，系統調令我去處理A11，您有什麽特別的指示嗎？”
“待在值班室，看住A302638，系統的調令我已經駁回了，”典獄長道，“至於A11，我會親自處理。”
·
被A11襲擊的人總是兇多吉少，雪娩更加明白了檔案上這句話的意思。
雪娩躺在地上，從上方滴落的營養液讓他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身上的獄警外套已經被剝下，內裏的白色襯衣被營養液弄濕，半貼著雪娩的皮膚。
很涼，因為長期使A11的身體陷入強制睡眠狀態，營養液的溫度遠低於常溫。
A11的行動初始還有些僵硬，但他仍然使用一種詭異的活動方式抓住了雪娩，並且把雪娩壓在身下，伸手捏住了雪娩的脖子。
這超出了雪娩的判斷，他打開密不透風的黑匣時確認自己沒有觸碰任何喚醒程序，這說明A11確實是一個人，因此他本打算立刻離開，可對方的眼睛卻猛然在無色透明的營養液下睜開，那是一雙沒有情感的眼睛，空蕩蕩的瞳仁裏卻忽然閃過寒冷的火焰，就在這一瞬間，他猛地從匣子中暴起，那些固定住他的拘束帶像蛛絲一樣被扯斷，雪娩在那個瞬間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指尖，他看著對方喉結旁起伏的肌理，明白這是最快殺死對方的辦法……
但是，他還需要A11。
於是他的遲疑使得他失去了一招制敵的機會，被狂暴的弒君者壓在身下，雙手腕骨被對方一手握住，脖子也被對方捏住，那力氣不算小，瞬間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淡紅色的指痕，而就連雙腿，也被對方結實的大腿壓著，動彈不得。
不少光點正在趕向這裏，只需要半分鐘，就會有人破門而入，將他和A11一起逮捕。
思及此，雪娩閉上了眼睛。
滴落的營養液將他的睫毛弄亂，黏在一起，這野獸般的犯人捏著他的脖子，弓著腰，獵犬一般動了動鼻尖。
他的喉嚨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嘀咕聲，許久沒有使用的聲帶被強行驅動，他埋下頭，像是要咬斷雪娩的脖子。
嘭！
一枚麻醉針斷裂在地面上，立刻有人打手勢準備釋放麻醉氣體，他們無比謹慎，因為A11具備很強的耐藥性，即使釋放了麻醉氣體，也只能將A11削弱一點兒而已。
有人看見了地上躺著的獄警，衣裳淩亂，脖頸處一片血跡，配合著A11唇上鮮紅滴落的液體，他們已經隱隱有些驚愕與害怕。
誰也沒有想到，A11會直接吃人。
“醫療！”
一群人打著手勢靠近，組成包圍圈，地面上的獄警被蓋上了防毒面具，因為他們的靠近，A11展現出相當強烈的攻擊欲望，而牢房外的囚犯移動痕跡也在提醒他們，那個放出A11的囚犯已經逃遠了。
迅速接近A11的仿生人在類人外皮下全由鋼筋鐵骨組成，即使被A11猛地一砸絞住脖子也毫無影響，自動瞄準的手槍對準了A11的腦袋，然而野獸般的直覺讓A11在子彈射出的瞬間就將頭往後仰，把仿生人拿來做了盾牌。
周圍的人類獄警自然更不敢直接靠近，在看到A11直截了當地將仿生人手臂砸斷，從中抽出手槍，又將被子彈轟開腦袋的仿生人往他們臉上砸來時，只感覺到一種面對非人的恐懼感，內心竟然有些發怵。
他們不同於仿生人，一旦被折斷了脖子，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運氣好點大概會有機會將意識上傳網絡，獲得虛擬的生命。
無論受過多少訓練，真正面對死亡的威脅時大部分人總會被激活恐懼，立刻有人後退，明哲保身。
餘光中他們看到醫療機器人將最先受襲擊的獄警用擔架擡走了。
現在可分不出人陪護他，即使醫療機器人亮起了紅色警告，也只能祝願他活下來。
在這一片混戰中，已經有不少囚犯蘇醒，如果壓不住A11，白山監獄一定會出現一場不計後果的暴動。
不過，他們也並不擔心事態會完全不受控制，因為典獄長說他會親自處理A11。
A11的攻勢卻更猛了些，他似乎異常憤怒，隨著他蘇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靈活有力，手掌只猛地一揮，就將擋路的仿生人扔出門外，砸倒一片獄警，又借著遮擋往前一撲，抓住一人手腕猛地下拉另一手抓向對方肩膀，頃刻間就要將人手臂撕裂！
然而他的手剛要碰到對方肩膀，忽然察覺到另一股風聲，於是瞬間止住去勢，猛地一個翻身，也不管對方被他拽住在地上摔地慘叫，倏地避開了那朝著他要害處襲來的力量。
A11站定，看清來人，他木然的神情裏出現了一絲困惑和茫然，接著，又在覺察到對方的進攻意圖時變成完全的警戒。
來人眼底的散漫終於消失不見，完全專註起來，他看也未看自己的手下們，只詢問道，“受傷的獄警呢？”
立刻有人回答：“醫療機器人送去治療室了。”
“讓醫務室再準備一間特殊病房。”
“給誰？”
典獄長走向A11。
“給他。”
·
已經過去接近一個小時，嚴剡等人卻還是沒有發現囚犯的蹤跡，他們中已經有人開始挨個查看監控，在確認監控中都空無一人時，那看不見的囚犯已經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在這種時候，A11竟然還被放了出來。
他們務必要抓住搗亂的家夥，監獄不能出任何茬子，就在這個時候，系統終於再一次給出了信息。
它追捕到了囚犯，囚犯正在朝著醫務室移動。
“醫務室有什麽？”
“一名受傷的獄警！他們一定是想用那名獄警威脅我們！”
他們極快地反應了過來，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移動。
·
雪娩躺在擔架上，聽著醫務機器人用溫柔的擬人聲音安撫他，它們已經給他臨時註射了腎上腺素，因為根據它們識別到的內容，雪娩命在旦夕，隨時可能死亡。
但這都不過是雪娩篡改數據後的結果，雪娩從擔架上坐起來，醫療機器人沒能察覺到異常，它們的大腦裏所“看到”的是另外的東西，甚至於根據腦中的“指令”，他們開始有意識地避開忽然從其他地方開始靠近他們的獄警。
雪娩拔掉手腕上的留置針，從擔架上下來，他整理了一下獄警制服，扶著醫療機器人的手臂，將頸側在它衣服上蹭了蹭，把血跡擦去大半，順帶也修改了系統，讓系統把兩名醫療機器人識別為了囚犯。
A11並沒有攻擊他，相反，是對方強行要說話導致黏膜撕裂，吐出鮮血來。
A11在他耳邊說，“我餓了。”
雪娩不再去想那句話的意思，快速而不引人註意地到了七層，甚至打開洗衣房，換了一身制服。
沒有人知道搗亂的人已經到了七樓。
與處刑室一墻之隔的值班室內亮著燈。
值班室裏還有獄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雪娩走向值班室。
人類依賴電子信息技術太久，自然也會被其所愚弄。
值班室內，席德收到了新的指示。
【系統追捕到了逃犯的信息，你可以離開值班室，配合其他人抓捕6樓的醫務室的囚犯了。】
席德確認了一下發件人的名字。
——程英。
這確實是來自典獄長的消息，於是他打開門，走出了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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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多了好多收藏，天哪……
絕望的文盲很努力地又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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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純種人類公民，即不需要借助外骨骼等身體改造、也不借助出生時臨時基因改造即被認定“合格”，擁有合法公民身份的存在。
這一切前綴可以確保他不會被任何攻擊手段篡改意識或者影響行為——曾經國內發生過因為系統崩潰導致改造義體失控帶來的慘劇，歷史記載中也出現過通過入侵修改他人輔助器械犯罪的事件, 因此面對犯下叛國罪的囚犯，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他最終被派來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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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人回答道, “今天下午有一名獄警進入了檔案室, 並且使用了裏面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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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對方看到弒君者殺死獄警的現場資料時有沒有產生精神創傷，如果有，那他真建議對方今晚就立刻去預約心理治療，否則明天執行完叛國者的死刑以後，治療室內一定人滿為患。
席德轉身離開檔案室，囚犯們的宵禁時間到了，這也意味著食堂將會打烊, 他需要盡快前往七層，點上一份宵夜，然後在處刑室旁的房間裏呆一整晚，確保A302638會被順利執行死刑。
只是他剛打算踏上樓梯，腳步便微微一頓，並立刻在系統中發問。
“怎麽回事？有囚犯還沒被關進籠子裏？”
席德提醒道2-3層的巡邏仿生人與負責人，“我‘看到’一名囚犯還在長廊中，對方正往食堂那邊去。”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監獄便陷入了緊急戒嚴狀態，其他獄警也看到了對方的移動。
“他想要越獄？白山監獄已經多少年沒有人越獄過了。”
“是想借助食堂離開嗎？那他可算錯了日子，食堂的物資投放日不是今天。”
“我會去抓住他，”嚴剡也在系統中回覆了席德，“你看到他在第幾層？”
“第1層，”席德察覺到嚴剡的語氣變化，不知對方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感到失望，但這種情緒不該是一個獄警所有的，“嚴剡，身為同僚，我認為你有必要接受新一輪審查。”
嚴剡一時語塞，可誰想席德並不留任何餘地。
“你讀書時候的風雲學長入獄了，你的心也變得不穩定了？”
然而下一秒，席德就看見了系統排查的結果——監獄裏每一座牢房內的囚犯都呆的好好的，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刻意先調取了雪娩的牢房信息，在看到牢房內的雪娩正將上衣脫下時，下意識想要關閉監控的動作卻被另一種意志力遏制住，哪怕耳邊傳來嚴剡帶刺的揶揄也沒有停止。
“看來你也對我的學長有旺盛的好奇心，”嚴剡說，“我倒是不介意你在這裏偷窺，只是現在我對那個膽敢在白山監獄越獄的囚犯更感興趣一點，所以，席德，我覺得你更需要接受審查。”
席德眼皮一跳，收到了新的系統消息。
他並不後悔自己剛才的公開質疑，他冤枉了嚴剡，嚴剡向系統提交了對他的審查申請也很正常，而監控中的人臉部看不出一點兒偽裝的痕跡，顯然正是雪娩本人。
他內心所感受到的那一絲怪異得不到解釋，只能關閉了監控。
“我接受審查，希望你們順利抓到越獄的囚犯。”
“當然。”嚴剡毫不客氣地笑了一聲。
席德沈默，深棕色的瞳孔看向樓梯盡頭，往七樓走去。
嚴剡感受到他的懷疑，他感受到嚴剡的攻擊，當言語不再成為誤解的來源，人與人卻仍然會爆發摩擦，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獄警席德，經過內部舉議，系統認為您對同事存在誤解，希望您及時進行核查，以便系統判斷您能否擔任A302638被處死之前的值班任務。】
席德按下確認，值班室並不遠，然而在他擰開門把手時系統忽然又發來一條消息。
【獄警席德，您的值班任務被取消，在您完成審查前，請您將工作移交給新警員。】
系統決策從不會如此反覆，席德神情凜然，直接進入值班室，透過值班室內的透明墻，叛國者A302638正坐在處刑椅上。
——不是他？
新的指令接踵而至。
【檢測到囚犯A11已蘇醒。】
【檢測到囚犯A11已脫離拘束狀態。】
【檢測到囚犯A11已對臨近獄警發起攻擊，全獄戒嚴！封鎖所有通道！】
幾乎是瞬間，席德想到了下午的檔案室內瀏覽記錄，他現在似乎終於可以確信內心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從何而來了，即使到了如今，也仍然有人想要釋放弒君者，他們甚至混入了監獄。
仔細想想，這些日子裏他們中的一些人太關註叛國者了，也太關註曾經的第一軍事學院首席雪娩會如何營救他的丈夫了，以至於他們忘了人群中一定還隱藏著希望放出弒君者的人，既然他們能夠想到雪娩會為了丈夫主動入獄，那麽那些想要放出弒君者的人呢？
席德立刻請求與典獄長通話，告知了對方自己的發現。
“我懷疑今天下午檔案室就已經被人入侵過，現在A11被放了出來，監獄全面戒嚴，嚴剡他們已經去抓那個逃往食堂的家夥了，系統調令我去處理A11，您有什麽特別的指示嗎？”
“待在值班室，看住A302638，系統的調令我已經駁回了，”典獄長道，“至於A11，我會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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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A11襲擊的人總是兇多吉少，雪娩更加明白了檔案上這句話的意思。
雪娩躺在地上，從上方滴落的營養液讓他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身上的獄警外套已經被剝下，內裏的白色襯衣被營養液弄濕，半貼著雪娩的皮膚。
很涼，因為長期使A11的身體陷入強制睡眠狀態，營養液的溫度遠低於常溫。
A11的行動初始還有些僵硬，但他仍然使用一種詭異的活動方式抓住了雪娩，並且把雪娩壓在身下，伸手捏住了雪娩的脖子。
這超出了雪娩的判斷，他打開密不透風的黑匣時確認自己沒有觸碰任何喚醒程序，這說明A11確實是一個人，因此他本打算立刻離開，可對方的眼睛卻猛然在無色透明的營養液下睜開，那是一雙沒有情感的眼睛，空蕩蕩的瞳仁裏卻忽然閃過寒冷的火焰，就在這一瞬間，他猛地從匣子中暴起，那些固定住他的拘束帶像蛛絲一樣被扯斷，雪娩在那個瞬間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指尖，他看著對方喉結旁起伏的肌理，明白這是最快殺死對方的辦法……
但是，他還需要A11。
於是他的遲疑使得他失去了一招制敵的機會，被狂暴的弒君者壓在身下，雙手腕骨被對方一手握住，脖子也被對方捏住，那力氣不算小，瞬間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淡紅色的指痕，而就連雙腿，也被對方結實的大腿壓著，動彈不得。
不少光點正在趕向這裏，只需要半分鐘，就會有人破門而入，將他和A11一起逮捕。
思及此，雪娩閉上了眼睛。
滴落的營養液將他的睫毛弄亂，黏在一起，這野獸般的犯人捏著他的脖子，弓著腰，獵犬一般動了動鼻尖。
他的喉嚨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嘀咕聲，許久沒有使用的聲帶被強行驅動，他埋下頭，像是要咬斷雪娩的脖子。
嘭！
一枚麻醉針斷裂在地面上，立刻有人打手勢準備釋放麻醉氣體，他們無比謹慎，因為A11具備很強的耐藥性，即使釋放了麻醉氣體，也只能將A11削弱一點兒而已。
有人看見了地上躺著的獄警，衣裳淩亂，脖頸處一片血跡，配合著A11唇上鮮紅滴落的液體，他們已經隱隱有些驚愕與害怕。
誰也沒有想到，A11會直接吃人。
“醫療！”
一群人打著手勢靠近，組成包圍圈，地面上的獄警被蓋上了防毒面具，因為他們的靠近，A11展現出相當強烈的攻擊欲望，而牢房外的囚犯移動痕跡也在提醒他們，那個放出A11的囚犯已經逃遠了。
迅速接近A11的仿生人在類人外皮下全由鋼筋鐵骨組成，即使被A11猛地一砸絞住脖子也毫無影響，自動瞄準的手槍對準了A11的腦袋，然而野獸般的直覺讓A11在子彈射出的瞬間就將頭往後仰，把仿生人拿來做了盾牌。
周圍的人類獄警自然更不敢直接靠近，在看到A11直截了當地將仿生人手臂砸斷，從中抽出手槍，又將被子彈轟開腦袋的仿生人往他們臉上砸來時，只感覺到一種面對非人的恐懼感，內心竟然有些發怵。
他們不同於仿生人，一旦被折斷了脖子，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運氣好點大概會有機會將意識上傳網絡，獲得虛擬的生命。
無論受過多少訓練，真正面對死亡的威脅時大部分人總會被激活恐懼，立刻有人後退，明哲保身。
餘光中他們看到醫療機器人將最先受襲擊的獄警用擔架擡走了。
現在可分不出人陪護他，即使醫療機器人亮起了紅色警告，也只能祝願他活下來。
在這一片混戰中，已經有不少囚犯蘇醒，如果壓不住A11，白山監獄一定會出現一場不計後果的暴動。
不過，他們也並不擔心事態會完全不受控制，因為典獄長說他會親自處理A11。
A11的攻勢卻更猛了些，他似乎異常憤怒，隨著他蘇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靈活有力，手掌只猛地一揮，就將擋路的仿生人扔出門外，砸倒一片獄警，又借著遮擋往前一撲，抓住一人手腕猛地下拉另一手抓向對方肩膀，頃刻間就要將人手臂撕裂！
然而他的手剛要碰到對方肩膀，忽然察覺到另一股風聲，於是瞬間止住去勢，猛地一個翻身，也不管對方被他拽住在地上摔地慘叫，倏地避開了那朝著他要害處襲來的力量。
A11站定，看清來人，他木然的神情裏出現了一絲困惑和茫然，接著，又在覺察到對方的進攻意圖時變成完全的警戒。
來人眼底的散漫終於消失不見，完全專註起來，他看也未看自己的手下們，只詢問道，“受傷的獄警呢？”
立刻有人回答：“醫療機器人送去治療室了。”
“讓醫務室再準備一間特殊病房。”
“給誰？”
典獄長走向A11。
“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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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接近一個小時，嚴剡等人卻還是沒有發現囚犯的蹤跡，他們中已經有人開始挨個查看監控，在確認監控中都空無一人時，那看不見的囚犯已經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在這種時候，A11竟然還被放了出來。
他們務必要抓住搗亂的家夥，監獄不能出任何茬子，就在這個時候，系統終於再一次給出了信息。
它追捕到了囚犯，囚犯正在朝著醫務室移動。
“醫務室有什麽？”
“一名受傷的獄警！他們一定是想用那名獄警威脅我們！”
他們極快地反應了過來，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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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娩躺在擔架上，聽著醫務機器人用溫柔的擬人聲音安撫他，它們已經給他臨時註射了腎上腺素，因為根據它們識別到的內容，雪娩命在旦夕，隨時可能死亡。
但這都不過是雪娩篡改數據後的結果，雪娩從擔架上坐起來，醫療機器人沒能察覺到異常，它們的大腦裏所“看到”的是另外的東西，甚至於根據腦中的“指令”，他們開始有意識地避開忽然從其他地方開始靠近他們的獄警。
雪娩拔掉手腕上的留置針，從擔架上下來，他整理了一下獄警制服，扶著醫療機器人的手臂，將頸側在它衣服上蹭了蹭，把血跡擦去大半，順帶也修改了系統，讓系統把兩名醫療機器人識別為了囚犯。
A11並沒有攻擊他，相反，是對方強行要說話導致黏膜撕裂，吐出鮮血來。
A11在他耳邊說，“我餓了。”
雪娩不再去想那句話的意思，快速而不引人註意地到了七層，甚至打開洗衣房，換了一身制服。
沒有人知道搗亂的人已經到了七樓。
與處刑室一墻之隔的值班室內亮著燈。
值班室裏還有獄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雪娩走向值班室。
人類依賴電子信息技術太久，自然也會被其所愚弄。
值班室內，席德收到了新的指示。
【系統追捕到了逃犯的信息，你可以離開值班室，配合其他人抓捕6樓的醫務室的囚犯了。】
席德確認了一下發件人的名字。
——程英。
這確實是來自典獄長的消息，於是他打開門，走出了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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