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銀翼（13） 密西西比不是個繁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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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銀翼（13） 密西西比不是個繁榮的地……
教廷並沒有立刻接受銀翼的示好——盡管銀翼帶去的現金和支票相當能夠打動人心, 尤其是如今教廷有著不小的虧空。
但因為對方最終還是收下了銀翼送去的手提箱，所以這件事只需要一些時間來解決。
安傑洛告訴雪娩，“教廷之後大概不會再提起這件事, 但那些報紙雜志可不會放過這個，我想他們肯定要大做文章了。”
這聽起來是個壞消息，但安傑洛擅長看到事物好的一面，“不過, 因為這個新聞，許多人對《神罰》起了興趣, 我們的制片公司因此大賺一筆，這次不但回本，甚至利潤並不算低。”
“但有些店鋪擅自將您的畫像掛在店裏做廣告宣傳，我們已經派人去警告過了。”拉斐爾補充道。
“一些家族成員最近很有些牢騷, 他們覺得家族地盤會被逐漸侵占, 需要召開會議讓他們聚集起來安撫嗎？”安傑洛詢問。
“可以，讓路易吉去通知他們吧，”雪娩說, “路易吉的禁閉解除了，他也該為家族效力了。”
事情就在談話中被一一安排好，直到一群人挨個領走自己該做的事以後, 窗邊便暫時只剩下雪娩一個人。
他伸手撫摸著自己的頭發，覺得它們近來有些長了，顯然今晚需要盧卡斯幫他修理一下頭發。
正在這個時候，之前那名年輕的女傭忽然自作主張地靠了過來。
她今天顯然有打扮過自己，不但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嘴巴上還不知用什麽塗成了紅色。
“我看到了您演的電影，”少女在雪娩身邊蹲下, “我也希望能夠有演出電影的機會。”
她真是太膽大了。
雪娩有些驚訝，“你不擔心我拒絕你嗎？”
少女說，“我認為您不會拒絕我。”
“為什麽？”
少女搖了搖頭，“不為什麽，因為沒有想過您會拒絕我，所以我沒有考慮過你拒絕我的理由。”
她真是自信得過分。
然而，雪娩看著她充滿朝氣的表情，卻願意答應她去拍電影。
正如之前的每一個請求者一樣，他總是會給他們幫助。
“這間屋子裏有這麽多女孩，你是第一個告訴我你想拍電影的。”
“她們有所顧慮，但是我願意搏一搏，如果我紅得發紫，我想以後大街小巷也會掛滿我的畫像。”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時候萬眾矚目不一定比默默無聞幸福。”
少女搖了搖頭，哪怕是在答應幫助自己的教母面前，她竟然也堅持自己的看法。
她大概很有識人的本領，盡管年輕而沒有足夠的社會閱歷，卻能夠靠直覺知道雪娩並不會怪罪她。
“萬眾矚目一定比默默無聞幸福！被所有人關註的人的生活會讓人幸福到無法想象，金錢會隨著名氣一起來到我身邊，讓我過上更幸福的生活。”
雪娩笑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就像是年長而溫和的鄰家哥哥，他對少女說，“好吧，祝願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看著女孩離開，然後叫來佐恩。
“酒莊的葡萄快到采摘的季節了吧？”
“是的。”
雪娩說，“我想到那個時候可以安排大家一起去采集葡萄。之前你也和我們一起參加過，最後大家將葡萄踩爛發酵，慶祝豐收節的時候也很快樂。”
佐恩於是明白，他可以安然無事地活到豐收節。
所以他說，“我會提前安排好需要的東西的。”
雪娩很滿意他的回答，此刻的教母並不把佐恩當作敵人，甚至將一把鑰匙給了他，讓他自己去保險櫃取一些錢出來。
“花園裏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將錢交給園丁，打發他們離開吧。”
佐恩接過鑰匙，去往雪娩的休息室。
密西西比不是個繁榮的地方，但銀翼卻能聚集足夠的財富。
實際上佐恩並不經常待在這個片區，尤其是在他的童年時期，如果不是因為在公辦學校認識了維克托，並且和維克托成為朋友，他是怎麽也不會踏足這種地方的。
直到他開始和維克托成為朋友，他內心屬於警察的正義便開始產生了浪漫主義的傾向——他認為維克托這樣頗有素養的人和人們理解中的低等片區人員是不同的，如果他根除了這裏的危險因素，那麽這個片區就會有更多人得到拯救。
他有著他的偉大抱負，尤其是在他看到雪娩以後，他更認為雪娩這樣的人如果生在別的城市——比如紐約，是會有更好的人生的。
至少不是在這種兇殺案發生頻率全國前列的地方。
當他說出他的抱負的時候，他的局長父親很是欣慰，認為這是血脈的力量正在覺醒，如同西西裏人所說的血脈一樣，政客們的權力也會隨著血脈流傳，然而佐恩認為自己是不同的。
因為他會理解密西西比這樣的地方，他甚至願意成為一個臥底，以維克托好友的身份進入銀翼。
當他在銀翼待滿一年以後，他甚至開始理解為什麽這些家族要這樣運作，理解了為什麽有時候一個人要變得狠毒，變得冷漠。
但他更明白，如果能一舉將這些家族趕走，甚至去除大部分，密西西比一定會在政府的帶領下變得越來越好。
維克托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正是維克托的支持讓他敢於冒險。
維克托對他說，“佐恩，難道只有你一個人認為這個地方混亂醜惡嗎？不，我也是這樣想的，來幫助我吧，成為我的副手，你會掌握許多人不能掌握到的消息，你可以告知警局，讓他們盡早開始行動，你能夠接觸到足夠多的重要人員，在一次次家族會晤和日常生意往來中。”
“這裏的流浪兒中沒有女孩，這裏許多年輕人未來要麽是進監獄要麽是橫死街頭。銀翼才建立的時候我和其他17個在街頭流竄兜售私酒的人全被警察抓住關在一起，但現在還活著的只有我一個。”
“我們不得不尋找活路，離開家鄉，來到這個地方，但是我們身上哪裏有錢？有時候人就是貧窮的無法開始工作，於是大多數人的第一桶金就是搶|劫，他們可能因此送命，但不這樣做也活不下來，不是搶吃的就是搶砸店鋪，如果密西西比能夠改變，那麽誰會願意自己活在這樣的環境裏？沒有哪個家族的成員希望自己的孩子仍然進入家族。”
佐恩仍然能夠清晰地回憶起維克托說的話，他相信他和維克托有同樣的見解，相信維克托會是正義的夥伴。
只是他還沒有進行多少工作，正要展開時，維克托忽然被人害死。
這並不是他做的，他驚愕於維克托的突然死亡，也很清楚失去了維克托這個庇護者，作為非意大利人的他會遭受最大的懷疑。
人生總有意外，他也曾可惜自己的朋友就那樣死於非命。
但所幸，雪娩留下了他的性命，盡管雪娩比他預想的更為棘手，完全不像以前見過的那樣無害形象，令他甚至沒有機會給警局打去電話，但他還是找到了機會通風報信。
按照他傳遞出去的消息，大概一周之內，腓特烈家族就會被抓到把柄，被迫接受調查。
從腓特烈開始，他希望一個個清理掉密西西比的這些黑暗。
佐恩拿走該拿的錢，走到後院。
背對著他的園丁正杵著鋤頭稍作歇息，他走上前去，抓著錢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是你的報酬，花園的工作已經結束，清點完數目以後就請你離開——”
他的任務本來很簡單，拿錢找人，讓園丁清點錢數，然後看著園丁離開，確保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心眼。
但他忽然想到，或許自己可以利用對方傳遞什麽消息。
唯一需要考慮的一點就是，這是否是雪娩的一種考驗？
他還在思索，盯著對方的後頸。
園丁沒有回頭，而是壓低了帽檐，手伸到後背接過他遞來的錢，粗略數了數，表示數額準確。
這個時候，佐恩那警察家族的血統發揮了它的作用。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
從對方的後頸看過去，非常細小的膚色差異，因為勞作而汗出的園丁脖子上掛著一點兒水珠。
但佐恩忽然伸手去抓那個地方。
園丁想要擋住他，表示自己已經數清了錢的數額，現在就要離開。
但是不對，不對，哪怕做得非常精細，但也逃不過他的眼力。
那個地方，只要他驗證一下，他就能知道，對方——
園丁率先放棄了防禦，對佐恩說，“我沒想到會是你。”
家族裏這種雜事有一段時間扔給了拉斐爾，當然安傑洛和盧卡斯也有負責，路易吉則不把家族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根本不可能穿幫。
拉斐爾其實和他不熟，安傑洛心思縝密，但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盧卡斯只會仔細觀察對方有無威脅，以及如何更好地殺死對方。
只有佐恩，本來該被關在屋子裏的佐恩，突然被雪娩要求來給園丁送工錢，打發園丁離開。
從小就接觸各種偽裝逃逸手段的佐恩怎麽可能識別不出來呢？
園丁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回過頭，直面佐恩。
“是我。”
佐恩眸光閃動，一股情緒在他胸中醞釀。
“是你。”
佐恩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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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彩虹屁]
疑似作者上班之前的最後發力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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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家族成員最近很有些牢騷, 他們覺得家族地盤會被逐漸侵占, 需要召開會議讓他們聚集起來安撫嗎？”安傑洛詢問。
“可以，讓路易吉去通知他們吧，”雪娩說, “路易吉的禁閉解除了，他也該為家族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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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個時候，之前那名年輕的女傭忽然自作主張地靠了過來。
她今天顯然有打扮過自己，不但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嘴巴上還不知用什麽塗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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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娩有些驚訝，“你不擔心我拒絕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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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裏有這麽多女孩，你是第一個告訴我你想拍電影的。”
“她們有所顧慮，但是我願意搏一搏，如果我紅得發紫，我想以後大街小巷也會掛滿我的畫像。”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時候萬眾矚目不一定比默默無聞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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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娩笑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就像是年長而溫和的鄰家哥哥，他對少女說，“好吧，祝願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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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將錢交給園丁，打發他們離開吧。”
佐恩接過鑰匙，去往雪娩的休息室。
密西西比不是個繁榮的地方，但銀翼卻能聚集足夠的財富。
實際上佐恩並不經常待在這個片區，尤其是在他的童年時期，如果不是因為在公辦學校認識了維克托，並且和維克托成為朋友，他是怎麽也不會踏足這種地方的。
直到他開始和維克托成為朋友，他內心屬於警察的正義便開始產生了浪漫主義的傾向——他認為維克托這樣頗有素養的人和人們理解中的低等片區人員是不同的，如果他根除了這裏的危險因素，那麽這個片區就會有更多人得到拯救。
他有著他的偉大抱負，尤其是在他看到雪娩以後，他更認為雪娩這樣的人如果生在別的城市——比如紐約，是會有更好的人生的。
至少不是在這種兇殺案發生頻率全國前列的地方。
當他說出他的抱負的時候，他的局長父親很是欣慰，認為這是血脈的力量正在覺醒，如同西西裏人所說的血脈一樣，政客們的權力也會隨著血脈流傳，然而佐恩認為自己是不同的。
因為他會理解密西西比這樣的地方，他甚至願意成為一個臥底，以維克托好友的身份進入銀翼。
當他在銀翼待滿一年以後，他甚至開始理解為什麽這些家族要這樣運作，理解了為什麽有時候一個人要變得狠毒，變得冷漠。
但他更明白，如果能一舉將這些家族趕走，甚至去除大部分，密西西比一定會在政府的帶領下變得越來越好。
維克托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正是維克托的支持讓他敢於冒險。
維克托對他說，“佐恩，難道只有你一個人認為這個地方混亂醜惡嗎？不，我也是這樣想的，來幫助我吧，成為我的副手，你會掌握許多人不能掌握到的消息，你可以告知警局，讓他們盡早開始行動，你能夠接觸到足夠多的重要人員，在一次次家族會晤和日常生意往來中。”
“這裏的流浪兒中沒有女孩，這裏許多年輕人未來要麽是進監獄要麽是橫死街頭。銀翼才建立的時候我和其他17個在街頭流竄兜售私酒的人全被警察抓住關在一起，但現在還活著的只有我一個。”
“我們不得不尋找活路，離開家鄉，來到這個地方，但是我們身上哪裏有錢？有時候人就是貧窮的無法開始工作，於是大多數人的第一桶金就是搶|劫，他們可能因此送命，但不這樣做也活不下來，不是搶吃的就是搶砸店鋪，如果密西西比能夠改變，那麽誰會願意自己活在這樣的環境裏？沒有哪個家族的成員希望自己的孩子仍然進入家族。”
佐恩仍然能夠清晰地回憶起維克托說的話，他相信他和維克托有同樣的見解，相信維克托會是正義的夥伴。
只是他還沒有進行多少工作，正要展開時，維克托忽然被人害死。
這並不是他做的，他驚愕於維克托的突然死亡，也很清楚失去了維克托這個庇護者，作為非意大利人的他會遭受最大的懷疑。
人生總有意外，他也曾可惜自己的朋友就那樣死於非命。
但所幸，雪娩留下了他的性命，盡管雪娩比他預想的更為棘手，完全不像以前見過的那樣無害形象，令他甚至沒有機會給警局打去電話，但他還是找到了機會通風報信。
按照他傳遞出去的消息，大概一周之內，腓特烈家族就會被抓到把柄，被迫接受調查。
從腓特烈開始，他希望一個個清理掉密西西比的這些黑暗。
佐恩拿走該拿的錢，走到後院。
背對著他的園丁正杵著鋤頭稍作歇息，他走上前去，抓著錢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是你的報酬，花園的工作已經結束，清點完數目以後就請你離開——”
他的任務本來很簡單，拿錢找人，讓園丁清點錢數，然後看著園丁離開，確保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心眼。
但他忽然想到，或許自己可以利用對方傳遞什麽消息。
唯一需要考慮的一點就是，這是否是雪娩的一種考驗？
他還在思索，盯著對方的後頸。
園丁沒有回頭，而是壓低了帽檐，手伸到後背接過他遞來的錢，粗略數了數，表示數額準確。
這個時候，佐恩那警察家族的血統發揮了它的作用。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
從對方的後頸看過去，非常細小的膚色差異，因為勞作而汗出的園丁脖子上掛著一點兒水珠。
但佐恩忽然伸手去抓那個地方。
園丁想要擋住他，表示自己已經數清了錢的數額，現在就要離開。
但是不對，不對，哪怕做得非常精細，但也逃不過他的眼力。
那個地方，只要他驗證一下，他就能知道，對方——
園丁率先放棄了防禦，對佐恩說，“我沒想到會是你。”
家族裏這種雜事有一段時間扔給了拉斐爾，當然安傑洛和盧卡斯也有負責，路易吉則不把家族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根本不可能穿幫。
拉斐爾其實和他不熟，安傑洛心思縝密，但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盧卡斯只會仔細觀察對方有無威脅，以及如何更好地殺死對方。
只有佐恩，本來該被關在屋子裏的佐恩，突然被雪娩要求來給園丁送工錢，打發園丁離開。
從小就接觸各種偽裝逃逸手段的佐恩怎麽可能識別不出來呢？
園丁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回過頭，直面佐恩。
“是我。”
佐恩眸光閃動，一股情緒在他胸中醞釀。
“是你。”
佐恩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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