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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13) 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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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13) 他的眼……

司機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死氣,他的動作很快,整個人瞬間撲向陸辰,如果不是因為安全帶死死地扣在他的腰上,短暫阻止了他的動作,陸辰恐怕已經被他咬傷。

陸辰背後驚出一身冷寒,可還沒等他喘息,安全帶皮扣竟然發出脆響,被喪屍司機解了開來!

喪屍竟然還會解開安全帶,手指竟然還能做出如此靈活的動作,感染初期的它們的身體並沒有僵化,反而還保留了人類時的部分記憶,這讓它們變得更加難纏。

陸辰往後一仰躲過致命一擊,接著迅速半蹲躲開喪屍撲來的爪子,頭也不回地喊道:“帶他走!”

蔣探立刻行動,正要轉身,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他不退反進,從另一側坐上了擺渡車,立刻開始嘗試啟動車子。

“我們上車,現在回去不見得比直接離開安全。”

雪娩緊靠著他的胸膛,坐在他的大腿上,耳邊是蔣探激烈跳動的心跳聲。

蔣探這樣冒險的舉動很快引來喪屍的註意,喪屍剛要回頭,就被陸辰抓住一根長管朝著腦袋狠狠一擊,瞬間便有骨裂聲傳來,喪屍的動作竟然並未減緩,反而更不要命地朝著蔣探攻了過去。

它好像知道不能讓蔣探發動車子,它並不是沒有智力的怪物。

變為喪屍後的司機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它的口腔中分泌出更多的涎液,混雜著莫名的紅色鮮血——病毒改造了他的身體,控制了他的大腦,讓他的身體不計代價地分泌腎上腺素,操縱著身體的神經,完成病毒傳播的使命。

那張嘴猛地咬過來,蔣探的手握著方向盤,他找到了車鑰匙,插入鑰匙孔,而身後的言司空與陸辰也用力地攻擊喪屍的身體,喪屍的後頸被猛地砸了很多次,骨頭碎裂的聲音一下下傳來,但它仍然以驚人的速度撲了過來——

雪娩伸手抱住蔣探的胳膊,喪屍的牙齒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寸之遙。

然而喪屍停下了,喪屍的牙齒含住雪娩的手臂,牙齒連皮膚都未能咬破,便有些茫然地停下,松開嘴,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巴裏發出奇怪的啊聲。

然後被最後一次揮棍擊碎了頸椎,撲哧一聲倒了下去。

“雪娩?沒事吧,雪娩?”幾個男人慌忙查看雪娩的手臂,確認那裏只是沾染了一點喪屍的唾液,言司空掏出酒精濕巾不住地擦拭那塊地方,直到雪娩的皮膚微微泛紅才停下。

“我沒事。”

雪娩看著那具倒地的屍體,屍體被陸辰一腳踢出擺渡車內,他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並沒有阻攔。

言司空把雪娩從蔣探懷裏抱出來,經過剛剛的騷動,雪娩手腕腳腕上的紗布都散開了些,白色紗布上浸出一些血色。

他們沒有停留,擺渡車朝著橋的另一頭駛去。

·

“冷靜?我們怎麽冷靜!”

忽然有人大喊,“你們拿著武器,當然不害怕,可是我們有什麽,周圍來個人變成喪屍我們就只能死!你們把我們安置到這裏,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們的安全!”

“餵,也不要這樣說啊,沒有基地我們早就餓死了,也根本得不到治療——”

“那昨天死的人和今天死的人呢!”

“對!為什麽今晚還有喪屍,基地倒底安不安全!”

一個政府正是因為給予了群眾自由的言論,與無限的包容,因此才給了他們反叛的機會,有了被煽動的漏洞。

如果基地當真使用鐵血手腕管理這裏的所有人,大概沒有人有膽量對著手持武器的軍人這樣叫囂。

當倘若真的如此,政府也會失去公正與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政府與民眾之間的關系是覆雜的,政府不可以不愛護民眾,不給民眾自由,同時政府也需要考慮到如何維持穩定。可這一切在如今這樣的環境下卻顯得尤為艱難。

終於有人憤怒不已,多少人已經在社會中生存了幾十年,但從來沒有長大,這個世界上心理與生理都健康的人其實萬中無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創傷與狂躁,在強壓下,一部分人能夠控制自己,另一部分人則會化身為野蠻人。

他們開始暴走,並且產生了一種群體性的正義感,他們將要審判“罪惡”。

手持步槍的士兵們站成一列,盡管被推搡著,也還是努力大聲勸告人群:“請大家冷靜,我們已經在處理喪屍了,大家不要在這裏聚集,可能會發生危險!”

“冷靜?滾蛋吧你們!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蠢貨們!”

中年男人抓著士兵的衣領,唾沫橫飛地辱罵著,“都是因為你們一次又一次地帶人進來,說什麽每個人都會好好檢查,檢查有個屁用!還不是有那麽多新的喪屍出現!”

只要有一個人開口,另外的人很快就會幫腔,他們的憤怒需要承受者,他們不在乎這個承受者是誰,反正如今他們是正義的、睿智的、看清真相的,“我前幾天就覺得奇怪了,你們肯定沒有好好檢查,說不定哪個被咬了的人有關系就也放進來了,把我們害苦了!”

推搡升級成了拳打腳踢,因為沒有命令,所以士兵沒有立刻反抗,甚至有人開始嘗試奪槍。

“你們有什麽用?拿著我們交的稅……”

“養的一群廢物,把我們關在這裏就是要我們死。”

這麽多人義憤填膺,其他人自然不會說話。

誰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這種“正義”呢?

反正都是眼前這些家夥屍位素餐,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就知道以後好好為人服務了。

就像砍死一個醫生,整個醫療行業就該知道老老實實給患者服務,不然下一個砍得就是你。

就像砍死一個老師,整個教育行業就該知道忠心耿耿教書育人,不然下一個砍得就是你……

“你們就是我們的公仆!”

聚集在這裏的人本來就更偏激,更暴動,在推搡中,一名士兵不得不鳴槍警告,“請大家冷靜!”

這一聲槍響換來了五秒鐘的冷靜。

年輕士兵兩顴流汗,青澀的臉在推搡中挨了一下,青了一塊,他為自己的鳴槍感到了一點兒不安,又慶幸大家終於安靜下來,“大家,你們的心情我們理解,我們會有血清的,基地以後會更努力排查的……”

時間太短了,五秒鐘,他語速再快也說不完他的想法。

一只拳頭朝著他的臉打了過來。

“這些兵老爺要殺我們!”

群情激奮,人群一擁而上。

什麽貪官汙吏幹的壞事,過去生活中一切被添堵的經歷,聽到的或真或假、但一定讓人怒火沖天的老百姓被欺壓的故事……全都一窩蜂沖上頭腦。

拳頭如雨落下,明明大部分人聽到槍聲以後都會害怕,可是為什麽眼前的人群中卻有更多人變得暴躁了。

士兵擡手……

“混賬!”

顧肇從士兵手裏接過報告,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派人把他們疏散!強制疏散!處理喪屍的人呢?還有多少只?”

“目前發現了13只,已經處理了9只,剩下的還在狙擊追殺。”

士兵雙唇有些顫抖,“醫院那邊也在高度警戒中,今晚有一部分人要求離開,放行嗎?”

“只要是之前審核通過的就放。”

這句話說完以後,整個指揮部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一分一秒都漫長到讓人窒息。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還在加班加點地工作。

數據分析,傷員救治,後勤輔助……每一處監控都有人盯著,整個基地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很久沒有休息了。

然而他們的努力太渺小,整座基地都被籠罩在一片迷霧中,沒有人能夠知道為什麽基地裏會有源源不斷的新喪屍出現。

“傳染源到底是什麽?”

顧肇盯著眼前的報告,眼神中甚至帶著無言的仇恨。

他猛地起身,以一種發洩般的速度換上了作戰服,他不能再待在這裏,在這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淩遲。

如果讓他找到那個傳染源,他一定把它碎屍萬段。

“出新結果了給我打電話。”

顧肇大踏步走出營地,他提著槍,想要區分喪屍與普通人,只能靠監控人員的抓拍圖像,但現在又是夜晚,辨認難度提升,追捕清理難度也一樣提升了。

如果沒有人聚眾鬧事,其實他們的速度可以更快。

他坐上摩托,朝著某處標記地點移動,耳麥裏傳來研究員的最新總結信息。

“喪屍不會再次攻擊另一名喪屍,如果被咬的人類‘無法存活’,他們會將之作為食物吃掉,他們對蛋白質的需求很高,身體在變為喪屍以後的第七天開始腐敗……”

顧肇背著槍,順著墻外的水管往上爬,他翻過陽臺,潛伏進房間。

幾乎是貓一般的腳步。

一只喪屍在趴在屍體旁邊進食。

“我們分析了基地建設以來所有的新喪屍出現地點,因為喪屍出現以後通常先攻擊身邊人,因此他們的家人親友通常都死亡或者重傷,僅有少部分幸存,我們發現他們的分布具有明顯的隨機性……”

顧肇握住槍,槍管冰冷,抵著喪屍的後頸。

真是廢話……這些研究又有什麽用?

但他們也只能這樣繼續下去。

怨不了誰,又能怨誰?

喪屍察覺了顧肇的出現,正要反抗,顧肇手指扣動,子彈瞬間擊穿了喪屍的腦幹。

他離得很近,因為是免疫者,所以並不擔心被喪屍的血液感染。

顧肇冷冷看著地上的屍體,就是這屍體中的病毒,讓他們如此痛苦。

這層樓裏顯然不再有幸存者,他轉身要走時,鼻頭翕動,忽然聞到了一點兒特別的味道。

那味道來自於一處緊閉的、反鎖的房間,顧肇踢開它,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片區裏有一間房分給了雪娩。

大概就是眼前這間。

他走進去,順著味道找到了一條浸泡在水盆裏的毛巾。

那毛巾的味道揮發了許久,已經有些淡了,但當他湊近時,並沒有聞到什麽變質的臭味,而是一種若有若無,清淡的香味。

這是雪娩呆過的房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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