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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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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蔣寧嶼回來的那天,江潺早早收工,打車去海城機場給他接機——他去的最後一個校招城市沒有直飛長沄的班機,坐高鐵又太慢,買直達海城的班機是最合適的選擇。

沒想到去海城的路上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大雨,最大的那一陣子居然跟上次長沄那場暴雨差不多,車窗外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雨簾,高架橋下面停了不少車躲在那裏臨時避雨。

江潺正握著手機擔憂,就收到了蔣寧嶼發來的消息,說是飛機備降在省城機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重新起飛。她松了口氣,覺得飛機能平安抵達就好,延不延誤都是小事,又回消息讓他不要著急。

好在這雨雖然大了這一陣子,但不到半小時就小了下去,等她到了機場後沒過多久,蔣寧嶼的航班就在省城機場重新起飛了。不過因為這場突降的大雨,原定六點多能抵達海城的飛機到了快八點多才降落在海城機場。

在機場接機時江潺一眼看到蔣寧嶼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揚起胳膊朝他招手。蔣寧嶼也看到了她,加快步子穿過人群朝她跑了過來。

隔老遠就能看到他黑沈沈的眼神裏泛起的一點光亮,原本等得略有些焦躁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一瞬間她就開心起來。

他們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擁抱了一下,然後蔣寧嶼摸了摸她的頭發,直起身牽著她的手往出口走,問她是不是在機場等了很長時間,出來之前有沒有吃飯,以及姥姥最近的身體情況。

之前外面的雨停了好一陣子,這會兒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並且夜晚有些起風了。蔣寧嶼從江潺手裏接過傘,撐開來罩在兩個人的頭頂,跟她一起朝打車的地方走過去。

出門時走得急,江潺看外面的天有點陰,擔心會下雨就隨手從門邊拿了把折疊傘走了,沒想到這傘實在質量不佳,風一吹傘面就飛了上去,蔣寧嶼試圖拯救一下,這下傘柄索性直接被風吹折了。

急促的雨點頓時劈裏啪啦地砸到兩人身上,蔣寧嶼把壞了的傘遞給江潺讓她先湊合遮一下,然後動作很快地脫了身上的沖鋒衣罩在兩個人的頭頂,拎起行李箱跟江潺一人扯著一邊衣服快步跑到航站樓下面避雨。

站在航站樓的屋檐下面,蔣寧嶼從行李箱取出他隨身帶著的傘,江潺站在旁邊,拎著手裏報廢的傘郁悶地說“這什麽破傘怎麽一吹就散架”。

“這傘好多年了吧,”蔣寧嶼翻著行李箱說,“我記得初中的時候就在家裏了。”

“居然這麽久了嗎……那怎麽又給翻出來了,”江潺想起來,“哦,應該是上次旅行團過來的人太多,就把家裏的所有傘不管好的壞的全都翻出來用了……”

“那也不能怪傘,”蔣寧嶼笑了一聲,直起身,“用了十幾年才壞,質量已經夠好了。”

“那倒也是……”她嘀咕一句,見蔣寧嶼已經把傘撐了起來,“走吧,去打車。”

剛要邁出步子,拎著傘的那只手腕被蔣寧嶼扣住,她扭頭問了句“怎麽了”,隨即被他握著手腕拉近距離,蔣寧嶼俯下臉朝她吻了過來,屋檐上聚集的水珠砸落到傘面上,發出“啪”的一聲,像是彌補了那一拍漏掉的心跳。

他們在黑色傘面的遮擋下接了個短暫而潮濕的吻,江潺忽然覺得這雨下得也沒那麽討厭了,甚至手上這把老舊的傘都壞得正當其時。

這吻結束後蔣寧嶼摸了摸她的臉,問她這兩周過得怎麽樣。

“還好吧,”江潺說,“跟以前差不多,就是……”

她停頓下來,沒把話說完,蔣寧嶼問她“就是什麽”。

“就是不談戀愛會有一點無聊。”她如實道,然後聽到蔣寧嶼笑了一聲,擡眼說,“笑什麽笑,難道你不會這麽想嗎?”

“我不會覺得有一點無聊,”蔣寧嶼笑著說,“會覺得有很多無聊。”

他們在傘下擁抱了一會兒,然後才重新撐著傘一起往打車的地方走。

打車回去的一路江潺都覺得身上不太舒服,雖然剛剛淋濕得不算太厲害,但頭發和衣服都泛潮的感覺總歸不太好受。

她覺得蔣寧嶼應該比自己更不好受,朝航站樓跑過去的那段路他把衣服幾乎都罩在她這邊,自己那邊肩膀卻差不多都濕透了。

從出租車上下來,蔣寧嶼把行李箱拎上樓前的幾級臺階,讓江潺先拖著回去,他要去關旭那邊把小疤接回來。

“要不要我們一起過去啊,”江潺說,“不然我們先把行李箱送回去再一起去接。”

“不用,就幾步路,你先回去洗澡吧。”蔣寧嶼說完,握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下臺階。

關旭就住在後面那排樓,小疤這兩周都待在他那裏,之前蔣寧嶼嘗試過把它帶回鎮上,但它很抗拒坐車,他擔心它年紀大了應激會有危險,所以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江潺拖著行李箱上樓,自己去蔣寧嶼的臥室找了換洗衣服,然後去浴室洗澡。

等她吹完頭發出來時,蔣寧嶼已經把小疤接了回來,正半蹲在地上拿著一根貓條餵它。“我洗好了,”江潺走過去,“還要做什麽,我來吧。”

小疤蹭著蔣寧嶼的褲腳,擡頭朝她“喵”了一聲,她也跟以前一樣回一聲“喵”。

蔣寧嶼在旁邊笑一聲:“頭發怎麽沒吹幹就出來了?”

“沒事,一會兒就幹了,”江潺蹲下身摸了摸小疤的腦袋,“你去洗澡吧。”

“那你餵它吃完吧。”蔣寧嶼把貓條遞給她,然後起身去洗澡。

江潺接過來繼續餵它吃貓條,餵完又陪它玩了一會兒,但它興致不高,也或許是體力不太行了,總之沒幾分鐘就趴回自己的窩裏睡覺去了。

蔣寧嶼從浴室走出來時手裏拿著吹風機,江潺正要接過來,說“怎麽還拿出來了”,蔣寧嶼卻沒遞給她,擡手摸了一下她濕漉漉的頭發:“我幫你吹幹吧。”

“好啊。”江潺想也沒想就點頭同意了,她本來就覺得吹頭發這件事好累,每次吹個半幹胳膊就已經酸得不行,蔣寧嶼主動提出幫她吹頭發她再樂意不過。

蔣寧嶼幫她把旁邊那個單獨的沙發墩子搬過來,她坐下來背對著他,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進來再落下去,比自己吹得有耐心多了。

等到蔣寧嶼幫她吹完頭發,她梳著頭發得寸進尺道:“手法不錯啊蔣師傅,以後能不能都找你洗剪吹啊?”

蔣寧嶼把吹風機的線收起來放到旁邊,笑著說:“剪可能不太行,洗和吹可以。”

“哦,那也行,”她跟他開玩笑,“免費的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他笑一聲,從背後抱住她,問她最近招人招得怎麽樣。

她等了一路,就想知道他什麽時候沈不住氣跟自己說這件事,終於聽他提起來,裝作不知情道:“最近收到了很多份還挺不錯的簡歷,不知道怎麽都集中到這個時候投遞過來了。”

“那有滿意的嗎?”

“有,跟幾個人約了視頻面試的時間,先在線上聊一下。”

“那應該很快就能招到人了,”他抱著她的腰,把她的身體拉近一些,下頜抵到她肩膀上,“到時候就不會這麽忙了吧。”

她說“是吧”,想他怎麽還不說幫她招人的事情呢,但就這樣等著,他卻不再說什麽了,只是在背後抱著她。到底是她先沈不住氣,側過臉想問他,剛要開口卻被他吻住了,唇舌相抵,頓時什麽話都成了多餘,都不適合再說下去了。

他用手指輕輕扳著她的下頜,先是吻得很溫柔,然後一點點加深,是那種帶著潮濕的欲望的吻,讓她想到了那晚她被他壓在沙發上的那一幕。

她被他整個人裹在懷裏,覺得他身體的溫度太高了,以至於自己整個人都迅速燒了起來。這個吻持續了有一世紀那麽長,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寬大的衣擺下伸進去,在她皮膚上很輕地游走,疑心他是故意的——她被他這樣抱著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像個面團一樣被他揉來捏去,任他為所欲為。

但有了上次的經驗之後他顯然比上次熟練一些,探索的時間也比上次要短一些,她被他攏在懷裏,沒過多久就又開始有些抖,整個人散發著潮濕的水汽,然後抖得越來越厲害,就好像一朵初初綻開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沾著露水搖搖欲滴。

然後她就被他抱到了他臥室的床上,床頭燈打開,她躺在他的枕頭上看著他把衣服脫下來,露出肌理分明的年輕的身體,然後俯身過來也幫她的脫下來。

坦誠相見這種事情,在第一次發生時總歸時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有些不知道眼睛朝哪兒看,沒話找話地問他什麽時候去買的。

“就剛剛,”他吻她的嘴唇,然後一路朝下吻下去,“去接小疤之前。”

“怪不得那麽急著要去接小疤……”她嘀咕,很快覺得小腹的地方有些癢,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去摸他的頭發——他幫她的頭發吹幹了,但自己的頭發還有些潮濕,摸起來像一只濕漉漉的小狗。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一瞬間手指收緊,血色全部湧到臉上,即便下意識咬住自己的嘴唇,也還是漏出了一絲尾音,失控的,變了調的,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

她沒想到他會換一種方式來探索自己,比之前更柔和一些,但卻更讓人失控。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本意是想讓他可以進入到下一步了,但腦中混亂得好似喪失了語言功能,於是就只剩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等他才重新過來吻她時,她已經泥濘濕潤得一塌糊塗了。但盡管如此接下來的事情也進行得沒那麽順利。

疼,身體像是要裂開。

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到他好像也不太好受,額頭上出了薄薄一層汗,不停俯過來吻她,問她會不會太疼,要不要繼續下去。

如果不是蔣寧嶼的話……她在這種時刻產生了一種想法,她只想著把這個對著自己的身體開疆拓土的人一腳踹開。這外來的侵入到底是什麽酷刑,她一點都不想繼續忍受下去。

但繼而又想,怎麽會不是蔣寧嶼呢……

她想不到還會跟別人做這種事情,這種令人倍受折磨卻又極度親密的事情。

塵埃落定的一刻兩個人都松了口氣,他摸著她的頭發安慰她說好了好了,又誇她很厲害,像對待一個小孩子那樣。

她抱著他,莫名有點想哭,也說不出是為什麽。

只覺得他又一次變成了一個騙子,嘴上好話說盡,身體卻不肯放過她,很快就殘忍而緩慢地對她展開了新一輪的折磨。

她感覺到自己不久之前剛吹幹的頭發都濕透了,覺得蔣寧嶼太討厭了,先前那麽耐心地幫她吹幹,原來是因為要把自己弄得更濕。

簡直是沒安好心,居心叵測,其心可誅……每疼一下腦子裏就多給他安一個罪名,很快他就在她這兒罪名累累。

但就在這緩慢的沒有盡頭的折磨裏,居然也慢慢地嘗到了一點甜頭,從一個點開始擴散,電流般順著身體攀升,漸漸蓋過那讓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她失神地看著他們投在墻上搖晃的影子,好像從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意識到他們正處在一場親密的、甜蜜的動蕩中。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親密,還有心理上的,她確信他們以前也足夠親密,但好像從來都沒這麽親密過,在這一刻共享著跟對方同樣的愉悅感,一種隱秘的,只存在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愉悅感。

“蔣寧嶼……”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被撞得中斷一瞬。

“嗯?”

她看著他濕漉漉的眉眼和沈淪的眼神,覺得自己現在肯定看起來也一樣,肌膚相親的兩個人為什麽看起來會這麽相似呢,這想法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他用手指觸碰她瞇起的眼尾,被她笑得有點慌,身下的動作也慢下來:“笑什麽……感覺不好麽?”

“我好喜歡你啊……”她看著他的眼睛說。

她看到他怔了一瞬,先前有意控制的力道和節奏忽然亂掉了,落下來的親吻也亂得沒了章法,敲打在窗上的雨點陡然間變得密集起來。這既深且重的吻讓她的大腦一瞬空白,在陌生而強烈的失控感中叫他的名字,試圖讓他停下來但這次卻無濟於事,只能承受著他同樣因自己而失控的反應。

失神持續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江潺感覺到蔣寧嶼起身扔了什麽東西,然後俯過身,嘴唇落在她的額頭、眉心、鼻尖,然後又跟她接了個濕潤而綿長的吻。

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笑起來,都意識到剛剛跟彼此完成了一件大事,生命裏的重大事件,他們一起完成的,很默契,很成功。

“我也是。”蔣寧嶼摸著她的眼尾說。

“什麽?”她剛緩過勁,聲音還沈沈的。

“好喜歡你,”他看著她,黑沈沈的眼神一瞬不瞬,“特別特別特別特別……”

“蔣寧嶼,”她忍不住打斷他,笑著說,“你到底要說多少個特別。”

繼而感覺到蔣寧嶼的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小腹,有點癢,她的眼珠輕輕轉一下:“……8個?”

他也忍不住笑起來,吻她一下,“橫著的,怎麽這麽可愛。”

“哦,我知道,”江潺也笑,“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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