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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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去洗澡時蔣寧嶼試著水溫,江潺則在外面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然後在蔣寧嶼探身出來說“水溫可以了”時,她被他握著手腕邁進去,咕噥著抱怨:“嘴都腫了,你好煩啊……”

“有嗎,我看一下。”蔣寧嶼低頭看她的嘴唇,然後兩秒之後又朝她吻了過來。

“你怎麽這樣啊,”她被他吻著,忍不住笑著說,“蔣寧嶼你真的是……”

他們在浴室裏親吻了好一會兒,分開的間隙裏蔣寧嶼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下唇,低聲問:“真的要現在洗嗎,白洗了怎麽辦?”

江潺後背靠在墻上,用瓷磚給再次燙起來的身體降溫:“那你說怎麽辦?”

蔣寧嶼這次沒說話,只是俯身把她抱了起來,她兩條腿搭在他腰上,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跟他接吻,然後被他抱到了另一間臥室裏。後背再次落到床上時她忍不住地想,是因為剛剛那張床的床單已經濕透了嗎,還是因為小狗要占地盤,所以每個房間都要做一次……

她同時再度意識到他學習能力驚人,在這種事情上也是一樣的,這一次的體驗比上一次要好得多,他看起來也比上次游刃有餘得多,偶爾停下來問她感覺怎麽樣,征求她的意見問要快一點還是慢一點,偏偏等她說了他又常常不照做,還笑著摸她的臉問是真的嗎。

蔣寧嶼真是好煩……她又產生了這種想法,他怎麽能在這種時候還是一肚子的心眼呢。於是惱怒之下就撐著床欠身坐起來,試圖掌握主動權卻在位置倒轉之後忽然不知所措,於是有一瞬間兩個人停在那裏,蔣寧嶼是因為她忽然起身而怔了怔,她則是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了。

片刻怔楞後蔣寧嶼笑了一下,手指握上她的腰輕輕動了動,她居高臨下看著他,覺得怎麽好像落入了另一種圈套,卻又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俯下身跟他親吻,長發垂落下來鋪展在兩個人身上。

一晚上都是在反覆的接吻和不間斷地耳鬢廝磨中度過的,像是要用無止境的親密來彌補這兩周不在一起的空白,於是等到這澡終於洗成,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重新躺會床上時他們抱在一起漫無邊際地聊天,想到什麽就聊什麽,江潺問起蔣寧嶼七月過生日的那天,在KTV門口是想跟自己說什麽。當時她強行打斷他,現在卻主動讓他說下去。

“我想想,”蔣寧嶼抱著她回憶那晚的情形,笑了一下說,“真的要聽嗎,其實已經不適合現在說了。”

“要聽,”她催促道,“快說。”

“因為你之前說,覺得我們的關系停在親情的階段就已經很好了,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樣說確實也沒錯,我偶爾也會這麽想,那為什麽還會這麽貪心地想要再往前走一步,所以那晚就想把我那段時間的想法說給你聽。

“什麽樣的想法?”她頗感興趣地問。

蔣寧嶼停頓了片刻,才用略為緩慢的語調把那晚想要說的話講給她聽:“因為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三種感情,親情、友情,還有愛情,我們已經體驗了兩種,但我一直覺得,愛情之所以是另外一種獨特的情感,其中總有一部分是親情和友情無法介入和抵達的,所以雖然那兩種已經足夠好了,但如果只是停在這裏的話,我還是會覺得非常遺憾,特別遺憾……”

江潺認真聽他說著,又問:“還有嗎?”

“嗯……”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如果一直保持著那種關系,我們甚至連牽手和擁抱都不可以,會想這是不是一種越界的舉動,但我們明明是對彼此來說最重要的人,為什麽要有這樣一條分明的界限,並且要小心翼翼地被它隔開。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體驗第三種感情,希望跟你有更親密的關系,一起經歷更多的人生……但這並不是說我們變成愛情了,其他兩種就都不要了,我們不可以同時存在嗎……”他說著,低下額頭跟她的蹭了蹭,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大概就是這些話,現在講出來會不會有點奇怪。”

“沒有啊……”江潺搖了搖頭,“現在講出來才剛剛好。”

她是真的這樣想的,剛剛聽他說著這些話時,一直在想如果那晚讓蔣寧嶼繼續說下去,自己會不會被說服,但還是覺得應該不會吧,那會兒她固執得要命,會想出一百種理由來反駁他。

到現在才能確信自己跟他達成了一致,喜歡這種沒有任何界限的親密,甚至覺得於他們而言這種所有感情混雜在一起的狀態才是最適合的。

她湊近了跟他接吻,覺得在這過分甜蜜的一晚裏好像摻進了那晚的一點點酸,味道中和得剛剛好。

蔣寧嶼摸了摸她的頭發,順著這個話題也問起了他想知道的:“所以後來是怎麽想通了忽然跑過來說要跟我在一起的?”

“你猜。”她有意賣關子。

“快說,”蔣寧嶼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我都告訴你了。”

“唉,其實沒有想通……”江潺嘆了口氣,如實跟他講,“因為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吃飯想、睡覺想、做漆的時候也在想,導致其他的事情都做不好,還一直在失眠,好痛苦,我就想,既然不在一起這麽痛苦,那就在一起好了,總不會比現在更痛苦了吧……”

“這樣麽,”蔣寧嶼笑了一聲,“原來是用排除法。”

“誒?是哦,”她恍然大悟,“原來是用排除法,不愧是天才,總結得這麽精煉。”

他笑起來,很喜歡聽她誇自己是天才,忍不住又湊過去跟她接吻。

這晚過後兩個人都有些食髓知味,每天晚上忙完之後都會躲進房間裏膩歪很長時間,江潺越來越同意蔣寧嶼說的那段話,如果不在一起的話就會永遠無法參與到對方的某一部分人生,錯過一些同頻的時刻,也不會看到對方只有在這種時刻才會流露出的某種神態,那實在是非常遺憾、特別遺憾……

工作室這段時間也來了三個新人,兩個女生和一個男生——江潺跟不少投來簡歷的人都視頻聊過,有些理念不合,有些性格又太強勢,還有一些可能當時受了蔣寧嶼的宣講鼓動,頭腦一熱就投了簡歷,後來發現地方太遠太偏,又有些動搖。

最後確定下來的是江潺覺得跟自己最合拍的三個人,來了之後果然不需要太多磨合,很多想法自然就一拍即合,她頓時覺得壓力小了不少,起碼素梵的這套大漆家具如期完成應該不成問題,店鋪也能推出更多風格的漆器,漸漸從首飾延伸到更多的生活類小物件。

十月中旬,杜皓跟隨隊裏去國外看比賽,需要在海城轉機。

他這個大忙人這大半年裏都忙著康覆訓練,難得能見上一回,一有機會江潺和蔣寧嶼肯定要跟他聚一下的。

時間不多,三個人就在蔣寧嶼辦公室碰頭。江潺打車過去,推開辦公室的門,杜皓也剛到,正坐在沙發上跟蔣寧嶼聊天。

“哎喲,可算見著了,”杜皓見她走進來,起身朝她伸開手臂,“快來抱一下,怎麽你都從上海回來了也見不著幾次啊……”

“這能怪我嗎,”江潺走過去跟他擁抱一下,笑著說,“到底是誰大半年也不回來一次啊。”

直起身時目光跟蔣寧嶼相觸,他倚著辦公桌的側面朝他們看過來。

她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微妙,朝他笑了笑,跟杜皓一起坐到沙發上

聊著天,杜皓忽然註意到蔣寧嶼電腦前那個“馭龍少年”的大漆擺件,“誒,這是什麽?”

說著站起身一伸手拿過來,蔣寧嶼下意識想阻攔,又覺得沒什麽理由阻攔,就讓他拿過去看了。杜皓低頭端量著,一看是漆器就明白過來,問江潺:“你做的?”

江潺點頭:“對啊。”

“我怎麽沒有?”他質問。

“你為什麽要有?”

“嘿,都是發小你怎麽這麽偏心啊,”他就像小時候討要漆碗那樣憤憤不平,“我還比蔣寧嶼早認識你八年呢!為什麽蔣寧嶼有我沒有啊……”

江潺吃著他帶來的糖炒栗子:“蔣寧嶼是我男朋友,你是誰啊?”

“我是……”話剛說出口就卡了殼,一瞬間杜皓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說什麽?!!”

江潺從蔣寧嶼手裏接過剝好的幾顆糖炒栗子:“沒聽到算了。”

“真的假的啊……”杜皓表情驚悚,“什麽時候的事兒?!”

“八月中?”江潺跟蔣寧嶼求證,“是吧?”

“八月二十號的淩晨。”蔣寧嶼給了個更確切的答案。

“怎麽沒跟我說啊,”杜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然過了快兩個月才告訴我!”

“也一直沒見著你啊……”江潺說。

“微信啊,微信上不是每天都在聊天嗎?!”

“那多沒意思啊,”江潺笑瞇瞇道,“我還是更想近距離欣賞一下你的炸裂反應。”

“你這……”杜皓滿地亂走,語言功能似乎都暫時喪失,“你們這……哎我去,不是,怎麽會……那我怎麽辦啊?!”

“有你什麽事兒啊?”

“也是……有我什麽事兒,”杜皓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那什麽,你姥姥知道了嗎?她什麽反應啊?”

“沒告訴她呢,等過年再說,”江潺說完,警告他,“你不許提前洩密啊,也不許早早告訴林阿姨。”

“知道了……”杜皓停在了窗邊,“等會兒我先反應一下,先不跟你們說話了。”

他面朝窗戶,像是在面壁思過,江潺簡直要笑得肚子疼,擡頭跟蔣寧嶼對視,蔣寧嶼也被杜皓這反應逗笑了。

“哎我天,為什麽感覺我突然成了一個多餘的電燈泡啊……”沒幾秒杜皓就自己轉過了身,看向蔣寧嶼,“那我以後跟潺姐見面還能抱她嗎?”

“你看著來。”蔣寧嶼跟他說。

杜皓又看向江潺:“……怎麽感覺這是在警告我。”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潺笑著說,“他明明就是正常語氣。”

“……哦,所以你們誰先喜歡誰的啊,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怎麽一點沒看出來……”

“我先喜歡她的,”蔣寧嶼坦然道,“挺早了,初中吧。”

“這麽早?!”

肉眼可見他現在大腦在高速轉動,應該是在試圖回憶以前相處的蛛絲馬跡,但顯然因為轉動過速所以CPU快燒了,片刻短路後忽然擡頭:“那你以前會不會吃我的醋啊蔣寧嶼……”

江潺咽下一口糖炒栗子,正想說你少自作多情,對面倚著辦公桌的蔣寧嶼先開了口,似笑非笑道:“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麽現在在做運動員?”

“哇靠……真的假的,”杜皓目瞪口呆,“原來我那麽早就被你支走了嗎?!”

“你真信啊,”江潺撿一個糖炒栗子朝他砸過去,笑道,“好沒良心啊你,虧得蔣寧嶼當時找了那麽多資料來幫你分析要不要去體校!”

“哎——”杜皓雖然大腦短路但四肢還是發達的,眼疾手快地接住栗子,“也不能怪我吧……他剛剛說的就是挺像那麽一回事啊!”

“是有這麽想過,”蔣寧嶼笑了笑,“但後來沒這麽做。”

杜皓立刻跟江潺告狀:“你看他真這麽想過!”

居然還真的吃過杜皓的醋啊,江潺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蔣寧嶼,心道這小孩也早熟得太過分了吧……“論跡不論心,”她看向杜皓,“想想又怎麽了?”

“你也太偏心了,我怎麽感覺我被孤立了啊……”

江潺笑起來,和以前一樣,跟杜皓鬥嘴是她人生的一大樂趣。

蔣寧嶼也笑,把杜皓剛剛隨手放到桌上的那個“馭龍少年”拿起來,重新放回了顯示器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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