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周目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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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周目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應天棋看看應瑀手裏那桿火銃, 又將目光緩緩挪去他的面容。

“兄長。”

真到了這時候,應天棋反而冷靜了下來。

又或者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這才顯得人格外平靜。

“你倒是一點不意外嗎?”

應瑀打量一番應天棋的表情, 大概是並沒有從他臉上看見自己希望的反應,便淡笑著問。

“有什麽好意外的?”

應天棋這說的倒是實話。

“這又不難猜。除了你,誰能那麽方便地同朝蘇往來?誰能說動李喆?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染了疫癥的屍體塞進個頭數量都有定數的宮廷裝箱裏丟去後山?

“起初鬧起血裂癥時,你們應當是想任這種鮮為人知的病癥蔓延的吧?可惜出現了山青這個變數, 他隨時可能帶著解藥回來,於是你臨時改變計劃, 搶先給我提供了控制疫癥的辦法,好擺脫自己的嫌疑,繼續立住你純良兄長的模樣,另想機會脫身。

“後來何朗生一直冒著隨時暴露的風險留在行宮裏就是為了給你下藥助你假死。你一裝進棺材裏, 還沒半日, 李喆立刻圍住行宮把你要走,你們裏應外合,配合一出金蟬脫殼, 不就是為著這個嗎?我只好奇,如果我那夜當真一把火把你連棺材帶人都燒了個幹凈,你又要如何呢?”

應瑀神色未變, 聽了他這話,也只點點頭:

“那我在你心裏將永遠都是那個細致周到對你處處維護的好兄長。你很聰明,可是既然你一早就猜到了,當時,又為什麽沒燒呢?”

“因為我想要的不是你死,我想要的是真相。”

應天棋擡眸看著應瑀,倒對他手裏那桿火銃絲毫不懼:

“我想看清這一切, 想放你出去,看看你們究竟想做些什麽,然後,等你徹底暴露的這一刻,替人問你一句,為什麽。自然,或許我對你還抱了一點點妄想,我想著,萬一呢,萬一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萬一你真是無辜的被利用的一顆棋,我豈不是對不起你?”

陳實秋還坐在地上,同衣擺上那些被燭火襯出微光的金線牡丹一起,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兄弟鬩墻的好戲。

“我原以為,你只是看不下去太後國師的惡行,看不下去我寵信奸佞昏庸無能,所以想法子起兵鬧上一場圖謀皇位,這也無可厚非。可我沒想到,連應沨之死也同你有關。”

應天棋皺皺眉,當真是有點看不懂了:

“應瑀,你到底想做什麽?”

應瑀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又靠近應天棋兩步,威脅似的擡了下槍口: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說旁的也沒什麽意思。我不想逼迫你,也不想留下什麽謀權篡位的流言,不如阿弈你便在今日、在母後的見證下,擬一封禪位詔書給我。從此,這天下,兄長會幫你打理好。”

“若我說不呢?”

應天棋雙手抱臂,稍稍揚起下巴,迎著應瑀的視線:

“你和母後兩個怕是從聽到方南巳逃離良山那一刻起就已想到了我有回來的這一天吧?所以就在慈寧宮守著,等著我自投羅網。我雙拳難敵四手,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了,事已至此,我只想要個原因,若兄長連這都不肯成全我,那就將我一槍崩死在這兒。反正兄長都已經將事情做到如此程度,多一個逼宮篡位的罪名,也無不可吧。”

應瑀聽了這話,什麽都沒說,只很輕地嘆了口氣。

片刻,才道:

“輸都已經輸了,原因,當真有那麽重要嗎?”

應天棋輕輕抿了下唇角,擡手朝應瑀作了一禮:

“兄長就當這是我這失敗者的一點點執念吧,請兄長賜教。”

“……傻孩子,你怎麽能指望著讓一個慣常偽善的人自己揭下面具向你剖白呢?”

陳實秋終於是看笑了,她睨了應瑀一眼,眉眼彎彎:

“他不會說的,便由我來替他開這個口。

“其實還能是因著什麽呢?不過就是嫉恨罷了。你啊,毀就毀在生得太晚,多少好戲都沒看到。

“他應瑀的母親,不過是陳容秋身邊一個低等宮女,只是因著那年陳容秋小產與先帝賭氣,先帝心中煩悶冷了陳容秋幾日,那宮女便動了心思,趁先帝傷心醉酒,刻意模仿陳容秋言行,獻媚惑主,偷了一夕歡愉,才有了他!只是可惜那女子沒什麽腦子,也不夠識趣,偷了寵幸不說,人還不安分,竟妄圖憑著先帝的幾分垂憐踩到陳容秋頭頂上耀武揚威,沒多久便惹惱了先帝,被發落了。

“她幹的那檔子事,在後宮中可實在太不光彩,連帶著兒子也不受人待見。她自個兒倒是挺樂得旁人拿她跟陳容秋比來比去,但她兒子就不一定了。

“應瑀,從小被嘲笑出身的感覺如何呢?母親被笑是贗品、竊賊的感覺如何呢?做什麽事都要被拿去和應沨比較、還處處比不過受盡了嘲諷與白眼的感覺又如何呢?你也很恨吧,恨明明都是一個爹生出來的兒子,為什麽有人能享太子之位,德行被世人稱讚,受盡愛戴追捧,未來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但你卻被困在深宮裏,受盡冷待與白眼,無論做什麽都要被人說,冒牌貨就是冒牌貨,應沨怎樣怎樣,你就算再怎麽學,也比不上他的皮毛……

“我理解你啊,瑀兒。這種感覺,我是很能理解的。

“應沨出事之後,你應該高興得快要瘋了吧?你終於,終於能把他踩在腳下了,你終於不用再當應沨的影子,你終於可以當應瑀了。可你怕應沨還能翻身,所以你耐不住性子,你扮成小太監的模樣,在送給他的飯菜裏下了毒。”

等陳實秋說到這裏,應瑀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絲的動容。

他微一挑眉,看向陳實秋。

陳實秋便與他對視著,笑意漸濃:

“你很意外,我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對嗎?

“因為你那會兒年紀太小了,你才十六七歲,學來的都是後宮婦人勾心鬥角的手段,拙劣至極,漏洞百出。你以為能瞞得過我、瞞得過你父皇?你太天真了。你不會至今還以為,先帝把你丟去漠安那荒涼地,是因為不喜歡你、不看重你吧?不是,是他知道你弒兄的惡毒行徑,卻又狠不下心來要你的命,他曾同我哭過一場,覺得內疚是自己對你關心太少,才讓你長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他只能把你丟遠一些,因為他再不想見你,卻又不想殺你,誰想如今十多年過去,他兒子學得比當年還狠,竟勾結上了朝蘇!”

陳實秋毫不留情扒開了應瑀藏得最深的過往,而後又問:

“這麽說來,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同朝蘇可汗許了什麽條件,讓他肯借兵給你,助你登上皇位?”

這也是應天棋一直好奇的。

他看向應瑀,便見應瑀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就像話家常一般,大方地含笑同他們分享:

“整個漠安,以及漠安以西三州。”

左右這天下本就不是他應瑀的,他原本就一無所有,如果他真有得到全部的那一天,慷慨些讓點疆土作為交換又何妨?

所以,他許下的承諾是,漠安以及漠安以西順、永、連三州,事成之後,都劃給朝蘇所有。

應天棋倒吸一口冷氣。

他想過,能說動朝蘇可汗,定需要一份極為豐厚的報酬,卻沒想到應瑀竟如此大方,劃出這麽大一片疆土,只為一個皇位。

“……哈哈哈哈!!畜!生!!”

陳實秋當真是開懷極了,待笑罵夠了,她又搖搖頭:

“可惜,可惜了。我確實很欣賞你,瑀兒,可惜當年,你心太急。若你懂得坐收漁翁之利的道理,就該知道,若你當初肯多等等,多蟄伏一段時間,如今被扶在皇位上的,就不是應弈,而是你應瑀了。咱們也不必費心鬥上這麽多年。你待在京城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我時時刻刻費心防著你,這些年,咱們母子兩個,實在太累。”

“也無妨,凡事不論過程,只論結局。母後放心,待一切塵埃落定,兒臣依舊會尊母後為太後,不會苛待母後半分,也當做兒臣謝過母後的助力。”

說著,應瑀又看向應天棋:

“阿弈,你確實很讓我意外。如果沒有你橫插入局,為我掃平不少障礙,事情怕是也無法遂我心意進展得如此之快,我也要同你說一句多謝。

“我與你那些往事,也並非是虛情假意,這偌大後宮,旁的兄弟姐妹都有母家照拂撐腰,唯你我二人,雖有父親,可稱上一句‘孤苦伶仃’也不為過。你我同病相憐,一同長大,我不願與你反目,也不願破壞你心裏那絲溫情,可惜……你太聰明,也太不服輸了。

“原本,我是想著待一切結束之後,讓你尋個安逸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死去,這樣直到你生命盡頭,你還有一個疼愛你處處為你著想的阿兄,可惜,枉我一番設計謀劃,你卻不肯領這個情。”

“……這麽說來,我倒要感謝兄長對我的良苦用心了。”

應天棋真真覺得諷刺。

他輕嗤一聲,搖搖頭:

“兄長如此真心待我,真是叫我愧疚不已。只因我方才還對兄長說了一句謊。”

聽見應天棋這話,應瑀一楞。

不知為何,看應天棋這反應,他忽覺似乎有什麽事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他面色微微一變,笑意終於淡了。

他盯著應天棋的眼睛,只聽他說:

“我並非再無反抗的力氣,當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兄長假死脫身,也不是什麽妄想一絲情分。我只為了四字……”

應天棋微一挑眉,一字一頓:

“欲、擒、故、縱。”

應瑀冷笑一聲,點點頭,像是不想再給應天棋拖延時間,眉目一凜,厲聲道:

“來人!”

但一道令下去,慈寧宮內平靜依舊,並沒有旁的人應聲而入。

應瑀面上笑意這才徹底消失,他下意識看向窗外,驟雨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再看應天棋,已是一片從容笑意。

“陛下!”

氣氛凝滯許久後,慈寧宮門口終於傳來了聲音。

而後一人的腳步聲傳來,比前幾日憔悴了些的山青大步走進,單膝朝應天棋跪下一禮:

“陛下,宮中叛黨皆已被控制,可還有吩咐?”

“免禮。”應天棋暫時還沒什麽吩咐。

他只稍稍揚了下下巴,瞧著應瑀:

“兄長,現在,輪到你來問‘為什麽’了。”

應天棋既然已經猜到了幕後人是應瑀,又故意放他離去,就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手。

方南巳當時從良山逃脫,任務除了快速回到京城給應天棋當移動傳送點,其實還有一樣,便是向諸葛問雲求援,請他帶兵直刺京城。且同日,趁亂離開良山的不止有方南巳,還有山青。

區別是方南巳走得是明路,山青則是如他帶著解藥回良山時那般,行的是後山刁鉆的小路,只是山青存在感不強,所以一直沒人發覺。至於為何是山青,一來只有山青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二來,他很熟悉宮中地形與各處布防,有他在,無論內外都能接應。

這一番算計下來,唯一的變數只有諸葛問雲。

諸葛問雲究竟能不能算應天棋的助力,聽聞他的求助,是會幫他一把還是趁機入局……應天棋並不知曉,但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他只能賭這一把。

此前應天棋其實一直都是有些忐忑的,直到先前他在良山聽方南辰說她來時還帶了二刀流,應天棋便知道,這把穩了。

再說後來,應天棋要想和方南巳從雲池破開重重包圍沖進養心殿,其實是一件極難的事,幾乎不可能無傷做到,好在山青接引諸葛問雲來得恰到好處,將他們送入養心殿後便各自散開,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攔截各處叛黨,悄無聲息逆轉局勢。

應天棋算到了應瑀十有八九已經藏在了宮中,且目前應瑀和陳實秋還是合作狀態,兩個人若知他還有動作,一定會聯手先將他解決。

他不如將計就計,自投羅網,在這暴雨夜於慈寧宮做一出大戲,攤開所有人的理由,撕開所有人的假面,讓一切有個明明白白的結局。

今夜一切看似跌宕起伏,但其實,從應天棋踏進養心殿的那一刻,就已經贏了。

餘下的,只是他私心想要個答案罷了。

應瑀也不笨,他眼瞧著這一切,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他突然低頭笑了,肩膀跟著輕輕聳著,再擡眼時,目光已閃過一抹狠色,一邊稍稍揚起了火銃的槍管。

山青眼尖,立刻驚呼:“他引燃了火銃!!!”

說時遲那時快,應天棋耳裏剛落了這麽句話,便被人猛地往旁側推了一把。

一道影子從他身側閃過,幾乎是飛向了應瑀,等應天棋反應過來,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暗沈的宮殿被火光映亮一瞬,帶著火藥味的濃煙彌漫,鋼珠飛出槍膛,嵌進了實木的房梁。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一切發生得太快,應天棋的心臟都差點停跳了。

直到他看清方南巳已經折了應瑀的手腕把人按在地上、冒著煙的火銃也被丟去了一邊,人都還好好的,他一顆心才終於落回了胸膛裏。

應瑀雙眼發紅,猶如困獸,披頭散發被方南巳按在地上,掙紮著無法起身,又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喉嚨裏發出一道道不甘的、意味不明的叫喊。

宮殿外的人都被方才的巨響引了進來,應瑀下意識朝殿門望去,陳實秋也一楞挪過視線。

除了山青,又進來許多熟面孔。

方才在養心殿議事的幾位主要官員個個面色精彩,一起來的還有張華殊、雲儀,以及諸葛問雲。

“今夜,誰謀劃一切、誰是叛國逆賊、良山一難的幕後推手,以及當初太子一案的真相,各位大人都聽清楚了吧?”

瞧見他們,應天棋很輕地笑了一聲:

“這下,總算是誰也抹不去,誰也抵賴不得了。”

“……”

事情到了這一步,陳實秋也總算明白了,原來今夜這一切,都是她這毫無血緣的小兒子謀算好的一出戲。

“輸了,徹底輸了……倒也不冤。”

陳實秋用布滿幹涸血漬的手捂住了臉,片刻,她擡眸,目光從血紅的指縫間探出,突然笑道:

“弈兒,真是哀家的好孩子……左右我是用不上了,既然如此,就當是為了慶祝你的勝利,我這做母親的,再送你最後一份厚禮吧?”

應天棋當真是怕了他們這不停的一出又一出。

……難不成還有後招?

他警惕地盯著陳實秋,卻見陳實秋沒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應瑀,忽然另道:

“應瑀,你也不用不甘心,就算今天贏的不是應弈,也不會是你。”

陳實秋笑得有些古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太醫院裏插了人嗎?你以為,跟去良山的那群太醫裏,應弈篩過一遍,你自己再篩一遍,裏邊就不會有釘子了嗎?應瑀,你可真狠啊,給自己下了如此傷身的假死藥,卻不想你病倒後任人魚肉,就算我叫人往你的藥裏添幾味毒藥,誰又能發覺呢?”

陳實秋擡手指著應瑀,聲音利得有些刺耳:

“哈哈哈……你,你個濫用瘟疫、弒兄叛國的、摸權篡位的、惡毒的小畜生,就算再來千千萬萬次,就算這天下徹底毀在我手裏,都輪不到你去染指那皇位!!!”

可能是為了印證陳實秋的話,又或許時情緒起伏太大,應瑀的雙目忽地淌下兩道黑血。

見狀,旁側的雲儀同諸葛問雲對了下目光,而後便擡步上前,撈起應瑀的手腕搭了他的脈搏,片刻後一臉凝重:

“五臟俱衰,氣血逆轉,怕是……不如叫太醫院的大人來瞧一瞧吧?”

“不用瞧了。”陳實秋接了雲儀的話:

“他已喝了足量的血枯草,初時瞧不出什麽,但藥性會潛伏在他體內慢慢侵蝕他的骨血,算算日子,不出三日,他必死!還想贏?還想坐皇位?癡心妄想!這個位置,從你給應沨下毒的那日起,你就再不用肖想了!”

“……”

應天棋這下才終於明白,為什麽無論事情走到哪一步、無論他如何努力改變,他失敗後的結局、時隔千年再看的歷史,無一例外都還是陳實秋掌權。

她從來沒有信任過任何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和要除的人,她夠謹慎,也夠狠。

她從來就沒有給應瑀留過活路,和應瑀合作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他的死法,從來都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可以消耗的工具。

至於自己為什麽能贏這一局……一是因應瑀早已在陳實秋面前暴露足夠惹眼、為他吸引了更多火力,二是因為,陳實秋輕敵。

因為陳實秋沒想過,在她和應瑀聯手下應天棋都還能有活著離開良山站在這裏翻盤的機會,所以沒有為他量身定制一記絕殺。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超凡能力,他原本真的摻和不了這一局。

就算可以,也必然得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應天棋甚至有點慶幸了。

慶幸自己放應瑀出良山,為了一個答案沒真狠心把他燒死在棺材裏,否則若應瑀死在了他手上,局中失去第三人惹得陳實秋全力來對付他,照這魚死網破的瘋路子,他真不一定能鬥得過。

“……陛下?”

可能是看他臉色不大好,山青在旁試探著喚道。

應天棋這才回神:

“把八王押下去,找個空著的宮殿先安置了,把人看好。太後禁足慈寧宮,叛黨願意歸順的可以給個機會,執迷不悟的,你們看著辦。良山那邊記得去接應一下,先這些事,旁的……想起來再說吧。有事問諸葛先生,我有些累了。”

“是!”

山青得令,快步上前去從方南巳手裏接人。

應天棋看著方南巳松開了應瑀的肩膀,由山青接手,扭著人的胳膊將人拉起身。

這本沒什麽特別,只是應天棋註意到,應瑀擡臉的時候,滿面黑色血淚痕的臉似帶著點笑意,好像低聲同方南巳說了句什麽。

只是那聲音太小,雖然應天棋站得不遠,卻也沒能聽到。

他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那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應瑀便轉過頭,任山青押著離開了慈寧宮。

路過時,應瑀的衣角蹭到了應天棋的手指。

他們擦肩而過,於此同時,應天棋聽到了最後的系統提示音——

【叮咚——】

【支線任務(8)“舊案疑雲”已完成!】

【叮——】

【目前所有能夠威脅皇權的不確定因素均已被玩家清除,經系統推算,未來五十年,大宣盛世指數已達80%,角色“應弈”存活困難指數已降至5%,獲得“善終明君”成就概率達75%,均已達到主線任務達成條件!】

【主線任務“千古明君”已完成!】

【獲得成就“天崩開局逆風翻盤第一人”!】

【獲得成就“誰笑到最後才笑得最好”!】

【獲得成就“愛情事業兩手抓”!】

【獲得成就“大宣救世主”!】

【……】

【恭喜宿主,歷時299天,《明君養成計劃》順利通關!回歸通道已開啟,您可隨時選擇結束游戲回歸現實!(系統將提供三日免費滯留時間,若玩家想獲取額外滯留時間,可進入商城自行兌換,售價500積分/日)】

【這是屬於你的裏程碑,希望這一切經歷不止是屬於你的一場夢,未來的日子,還請萬事順利,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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