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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周目 就咱們頭頂上那位皇帝,等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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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周目 就咱們頭頂上那位皇帝,等他功……

應是皇家姓氏, 應天棋總不能直接說自己叫應天棋,更不能說自己叫應弈,否則就宗室子弟私自出京這一條就有夠他解釋的了。

沒辦法, 他真不是有意撒謊,為了和在座各位相處得更加簡單愉快, 只好暫時借白小卓的名諱一用。

好在方南辰點點頭,並沒有對此起疑:

“你剛才說你來此是為了幫我們, 那鄭秉燭那隊死士的事, 你知曉幾分?”

“不少。”

這可是應天棋上周目拿一條命換來的信息, 自然知道得不少:

“鄭秉燭是個心狠手辣, 眼裏揉不得沙的貨色,他派人前往黃山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你們的命。他要讓沈龍寨從黃山崖徹底消失,下地獄給他弟弟陪葬。”

聽見這話,方南辰意味不明地輕嗤一聲:

“你們遠在京城, 有點什麽黑鍋都往我身上推,動輒給我惹點位高權重的仇家,還要我的命,我可真是養了個好弟弟。”

應天棋這個幕後黑手不好評價也不好附和, 只尷尷尬尬地笑一笑算了。

他努力岔開話題:

“呃……黃山崖中是不是有一處很像一線天的山穀?兩邊都是斷崖,下邊有石子地, 還有一片不大的樹林?”

方南辰垂眸思索片刻, 擡手在地圖某處畫了個圈:

“這裏。”

應天棋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見地圖上寫著三字——雲澗穀。

“今夜有一隊人縱馬入山,宋立大哥和我都看見了,那便是鄭秉燭派來的死士。他們趁夜入山,目的是在山中早早設下埋伏, 明日將咱們一網打盡。只是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麽能未蔔先知將埋伏設在雲澗穀,而不是直接摸去你們的寨子,是有什麽說法嗎?難道他們也看穿了黃山崖外的商隊是你們扮的偽裝?”

聞言,向二爺看看方南辰,又瞧向應天棋:

“黃山崖這樣大,我們的老巢在哪,哪是他們能得知的?這群癆鬼爹養的下流貨色,摸不到我們的窩,就想這種下流法子,真是為我們費盡了功夫。”

說著,向二爺也用手指點點雲澗谷的位置,沒有直接直白解釋,而是意有所指道:

“此地易攻難守,以往若有商隊之類的人入內,哥姐幾個收過路費,都會攔在這塊兒。”

他這麽一說,應天棋就懂了:

“所以,他們是想以下一波入山的商隊為餌,在你們之前攔截他們的去路,到時你們發現自己被搶了生意,定然會疑惑他們的身份,出現與他們碰上一碰,他們的目的便達到了。”

“什麽目的?”方南辰微一挑眉,問。

“截殺你們,或者,與你們同歸於盡。”

應天棋也不瞞他們,將自己知道的和推出來的信息據實相告:

“他們的隊伍分成了三支,其中兩支在雲澗谷兩側的山崖上,另一只藏在雲澗谷深處那片小樹林種。除此之外,他們還帶了火藥,就埋在雲澗谷的沙石子下面。我猜這是他們的兩手準備,要打得過你們就算了,打不過就一拉引線,大家一起死。”

頓了頓,應天棋又補充道:

“也不一定,或許也有第四支,如果你們中有幸存者,剩半條命回去報信或者搬救兵,倒時第四支隊伍就會出動,跟著他一路回到你們的據點。有可能直接動手,也有可能默默記下位置,然後回過頭來,一擊致命。”

在應天棋說話的時候,方南辰一直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他身上,像是某種審視。

待應天棋說完,才開口問:

“你怎麽知道?”

“啊?”

“你怎麽知道他們的人員分配,還有他們埋藏火藥的具體位置?”

方南辰神色很淡,目光卻淩厲,像是能夠一眼將人看到底。

……是啊。

他怎麽知道?

“我……”

應天棋磕磕巴巴,思索片刻,篤定道:

“……方南巳告訴我的!他負責監視鄭秉燭動向,得到消息後,托我務必轉告你們。”

應天棋覺得自己找的這個理由實在是妙。

果然,方南辰點點頭,雖然表情還是有那麽一點微妙,但好歹沒再質疑了。

只另道:

“既然知道人在哪、想幹什麽,事情就好辦。宋立,你跟向貳帶人摸黑進山,把臟東西解決了,留兩個活口,其他的隨意處理。”

“是。”宋立和向二爺領命,正想走,應天棋卻又出了聲:

“……等下。”

屋內其他三人的視線一時都聚在了他身上,應天棋在他們的註視下開了口:

“這次是我僥幸得知他們的計劃,才能助各位避開劫難。可若如此簡單粗暴地將事情解決,他們一次不成,難免會再計劃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得手為止。”

這明顯就是還有話想說,方南巳揚起眉梢:“那你想如何?”

應天棋沒有回答,而是在短暫猶豫後,反問:

“你們有沒有想過……放棄做山匪、改頭換面闖一番新天地?”

“你個臭小子懂什麽?!”向二爺從鼻孔裏喘出道粗氣:

“我們生是黃山崖的人,死是黃山崖的鬼!什麽山匪,我們在這裏,便是黃山崖的山大王!你意思改頭換面、到外面去給人做小伏低當孫兒?那可不能夠!”

向二爺張口就是一通反駁,直到對上方南辰冷淡的目光,才默默閉了口。

見他消停了,方南辰才朝應天棋揚揚下巴:

“你想說什麽?先說來聽聽。”

除卻中間那些大大小小的插曲,至此,應天棋才終於露出了自己特意跑這一趟的目的:

“鄭秉燭多疑多思,你們現在已經引起了他的註意,未來的日子定然不會安穩。如果這次這批死士沒得手,那麽鄭秉燭還會派人來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死士得手了,他依舊會派人前來暗中探訪一遍又一遍,確認你們確確實實死透了死絕了才會罷休。這樣一來,無論生還是死,你們都很難再繼續以前那樣的日子了,除非你們可以放棄向過往商隊索要‘過路費’,就此在黃山崖隱居。”

“你這小孩不是招笑嗎?要是不收錢,我們這麽一大幫子人吃什麽,喝什麽?西北風嗎?”

向二爺應該很滿意自己如今的生活,因此很反感從應天棋口中說出來的任何一種可能性。

“沒錯,所以,如果你們留在黃山崖,就不可能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那就永遠擺脫不了鄭秉燭。除非鄭秉燭明天立刻入土。”

應天棋順著向二爺的話,道。

“那又如何?”向二爺握緊拳頭:

“他們那些半吊子有什麽本領?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可是鄭秉燭不可能一直讓死士來送死,一次兩次三次不成,他勢必會改變策略。”

為了讓向二爺靜下心來聽他說話,應天棋稍稍提高了聲調:

“他會開始查你們的底細,比如組織裏的頭領是什麽人、甚至周邊城鎮往年那麽多次聯合剿匪為何次次以失敗告終……查來查去,總有一天會查到方南巳頭上、查到你們和方南巳的關系,到時候,受牽連的人只會更多。”

“那又如何?”方南辰突然輕笑一聲:

“只允許他讓我背黑鍋,不允許我拖他下水不成?”

“話自然不能這麽說。”

這姐弟倆的性子當真是像,說個話都繞著彎刺撓人。

應天棋花了500積分大老遠跑到這裏來,並不是為了踏青春游呼吸一下宮外的新鮮空氣。

當初他把火引到黃山崖,原本就是因為看不透這幫山匪的立場,索性借鄭秉燭的手去探一番,若不可用,正好讓他們狗咬狗。

但現在不一樣了,河東旱災的完成通知令應天棋心裏多了“山匪或許可用”的念頭。

跑這麽一趟也不是腦子一熱毫無準備就來,而是因為火已經燒到他們身上了,除了自己就是鄭秉燭,這幫人沒得選。

這套說辭,也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應天棋把這群山匪算計到死角,卻沒想到算來算去,算計到了自家人頭上。

若方南巳一早和應天棋攤牌說實話,哪還用得著這麽麻煩?

應天棋張張口,正想繼續攻心,方南辰卻先道:

“小家夥,你知道沈龍寨裏都是些什麽人嗎?”

應天棋眨了下眼睛,沒吭聲,只望著她,意思是自己不知道。

“賤籍、死囚、流放官眷、戰場上撿回來只剩一口氣的‘屍體’……你一句改頭換面說得輕巧,可是這些人除了留在黃山崖當山匪,還有什麽更好的出路?哪裏還能容得下他們?”

應天棋自然知道,除非走投無路,不然沒人會選擇躲在山裏當強盜。

這世上能解他們困境的人不多,可是恰好,應天棋算一個。

“如果我說,我真的有辦法給你們新的選擇呢?”

應天棋靜靜與方南辰對視,他看見方南辰微一揚眉:

“不如先說說,你說這話的底氣從何來?”

“我的底氣從何來,我也不好說,我只能說,我從京城來,從宮墻中來。”

應天棋現在還不方便表露身份,連大餅也只能模模糊糊給人畫了:

“各位或許不太了解宮墻中事,如今那位也還在困頓之中,能做的事實在有限,沒法立刻助你們解決困境,但那位可以承諾,待到功成之日,定讓各位能夠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生活,不必為匪,自然,更不必為奴。我這次來,一是受方南巳所托,其二,便是替那位表表誠意。”

雖然應天棋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們哪還能不懂他口中的“那位”是哪位?

“我說呢,嘰裏咕嚕扯這麽多,原來是招安來的。”向二爺嗤笑一聲:

“就咱們頭頂上那位皇帝,等他功成,不如等我養的那兩頭山豬開口叫爹!就算真能成,到時候卸磨殺驢,我們又找誰說理去?”

談笑間,應天棋膝蓋“噗噗”中了兩箭。

“愈發放肆了。”方南辰冷聲打斷了向二爺。

應天棋將苦和淚咽進肚裏,輕咳一聲:

“……其實,那位很欣賞辰大當家。你們姐弟二人當真厲害,一個在前朝用那麽短的時間積累戰功,終做到一品大將軍。一個隱姓埋名在山間經營匪寨,劫富濟貧,竟也做到了如今這規模,帶出了這麽一幫能幹的兄弟。”

“欣、賞?”方南辰琢磨著這二字,大約是覺得好笑,突然輕嗤一聲:

“怎麽,還想把我擡進宮做娘娘不成?”

“非也。”

應天棋重新正色:

“你的謀略和本事,絕不遜於你弟弟,那位說過,如果你當初同方南巳一起從軍,如今的地位,絕不會比他低。雖然如今往事已定,時過境遷,但他願意重新給你這個可能性。”

至此,方南辰倒有些聽不懂了。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眼前這小孩的意思,應當是龍椅上那位有心提拔她,只是……

“謝那位厚愛,但我沒有興趣去為了那點虛榮扮男人。”

“不。”

應天棋看著方南辰的眼睛:

“不扮男裝,也不用頂任何人的身份。

“那位的意思是,女子並不比男兒差一絲一毫,刻薄女兒身的那些老古板,說白了只是怕女子的德行與能力超過他們,傷害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男子身份,為了保持那麽一點可憐的優越感,所以才不許女子這個不許女子那個,只許將她們困在後院,相夫教子傳宗接代罷了。

“那位從來不屑這些所謂的規矩,所以,只要你辰大當家想,就可以用你原本的名姓、光明正大以你女子之身,和你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領兵打仗入朝堂、建功成家、立業封爵。

“這是那位能給的最大的誠意,只看辰大當家你信、或不信,肯、或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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