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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五周目 蟒袍都穿上了,看起來還真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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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五周目 蟒袍都穿上了,看起來還真挺像……

大問題倒是沒有, 小問題……應天棋還沒琢磨出來。

比如這店家為什麽賣流雲酥前還要問一句打哪來的?為什麽知道是從瑞鶴園來的就要給個日期,還囑咐著回去跟主子說一聲初六再來取?甚至貼心地讓別誤了時辰。

是這祥雲齋的東家和鄭家關系好,比較熱情友好特意照顧老主顧, 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比如這六月初六……還有什麽別的安排,不能明面通傳, 所以只能靠暗語傳遞?

琢磨半天,應天棋覺得自己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

又不是大型古裝權謀推理電視劇, 應該不至於把功夫做這麽精細。

畢竟, 以鄭秉燭的恩寵和地位, 有什麽事還需要遮掩著做?

就算正大光明地幹點腌臜事, 也不會有人想不開去找他的麻煩,他平日裏也正是這般行事,從未有過問題,何必還要搞個暗語?

因此應天棋暫時把這流雲酥拋去腦後,重新捏起那一塊糕點送入口中。

點心甜而不膩, 帶著清新花香,味道果然極好。

皇宮裏的廚子,點心就做那麽幾樣,偶爾有新的花樣, 味道跟以前那些也差不了多少,偶爾出來換換口味也好。

吃上兩口, 見旁邊白家兄妹還候著不動, 應天棋趕緊招招手:

“別站著了, 來來,一起吃點。”

往兄妹二人手裏各塞一塊點心,應天棋拍拍手上碎屑,順手從桌案上拿了杯茶順順食。

之後他看向白小荷, 才想起來還有一事:

“對了,小荷,鄭府瑞鶴園大致的人員和地點,你可探清了?”

應天棋是以客人的身份入住瑞鶴園,那麽瑞鶴園的掌事嬤嬤便要先帶著他身邊的人認一遍園子和各園的主人,告知各處是何用、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以防客人在園中走動不便。

這種精細活兒交給白小荷,應天棋很放心。

果然,白小荷應了聲是,接著同他道:

“陛下今日去過外院,是幽竹林、車馬院、書房之類的地方。正院置正廳、暖閣、清涼臺,還有一間藏書閣。至於偏院,是廚房仆役住的院落。陛下如今在後園,清凈偏僻,周圍沒什麽園子和人,但沿著園中西北角的青石路往前,便是內宅。”

要想摸清這鄭家裏住著哪些人,自然要先進內宅大致瞧過一番。

“原本奴婢是不便入內宅的,但陛下所住的園子與內宅相通,且是前去正院的必經之路,因此嬤嬤便帶奴婢去認了一遍。今日見過的鄭家老爺夫人住在假山旁的青松園,主居水雲閣是鄭大人的住處,芳雅園和景蘭園原本住著鄭大人兩位庶妹,如今各自嫁了人,不在家中居住。漱玉園是原本鄭小公子的住處,也是內宅除主居外最大的園子,還單獨開了間小院,養著鄭小公子的各位……紅顏知己。”

應天棋聽著白小荷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在腦子裏把白小荷的描述擺了個地圖,大致把人對上號後,他突然發現好像少了點什麽:

“子女呢?沒有子女院嗎?”

白小荷搖搖頭:

“嬤嬤沒提起過,鄭家……似乎沒有小輩。”

“那妾室呢?妾室也沒有?”

鄭秉星沒成婚,沒妾室也正常,所以才養了一群“紅顏知己”在府裏。

那鄭秉燭呢?

難不成他還是個專情好男人?

“沒有。”白小荷頓了頓,略一思索,才補充似的提醒一句:

“鄭家,無主母。”

沒主母?

怎麽會沒有主母?

鄭秉燭三十多了吧,還沒結婚?

“是一直沒有主母,還是有過,但人因為各種原因沒了?”

應天棋又向白小荷確認一遍。

聽見這個問題,白小荷擡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帶了幾分若有所思,而後才答:

“鄭大人至今未婚。”

“……”

應天棋微微皺起眉。

奇怪,奇怪。

每個朝代的習俗都不大相同,拿宣朝來說,年輕人說親成婚的年紀一般會比其他朝代稍微晚些。

但再怎麽晚,十八.九歲也就差不多了,怎麽著也拖不到鄭秉燭這個年紀。

但現在糾結這個也沒什麽用,應天棋只能點點頭,默默在心裏記上一筆。

應天棋在瑞鶴園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帶著人重回妙音閣。

鄭秉星這樁命案一出,以往熱鬧無比、一到晚上便亮如白晝的樓閣徹底冷清了下來。

國師的弟弟死在青樓可是大案一樁,從事發當晚起,這樓閣就被圍得水洩不通。由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法司聯合查辦,足見此案的重要程度。

今日多雲,灰雲將藍天遮住,顯得整個世界都灰撲撲沒有顏色。

大理寺少卿李戌奉命在妙音閣外候著,見應天棋下了馬車,他立刻迎上去:

“見過……大人。”

“免禮。”

陰天悶熱,馬車裏更是像個大蒸籠,坐得應天棋心慌。

他搖著折扇,走到李戌身邊,開門見山:

“你們查到哪裏了,可有什麽進展?”

李戌知道皇帝的脾性,只要有點不順心不滿意就急吼吼地要下獄砍頭,現在被這麽一問,頓時冷汗直冒:

“這案子……很是古怪。案發時在場目擊者眾多,可竟無一人看清過刺客的容貌長相,只樓中鴇母說似是個小廝模樣的年輕男子,卻也是語焉不詳,沒什麽能用的信息,因此,因此……”

李戌越說聲調越低,應天棋索性幫他說了:

“因此到今日也無半分進展,是嗎?”

“是……”李戌默默地擦了把汗。

意料之中的事。

應天棋嘆了口氣,卻也不怎麽著急。

畢竟他現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是何背景,如今就缺一塊拼圖,也就是兇手殺人的動機,他就可以還原整個案件,剩下的就是找點證據反推結案罷了。

所以他現在糾結的第一順位不是怎麽查清這個案子。

而是該不該將這事一查到底。

在應天棋內心掙紮之時,旁邊的李戌悄悄看了他好幾眼。

本以為陛下知道案件毫無進展定要龍顏大怒,卻沒想到陛下今日如此冷靜沈穩。

李戌的心安了一點,於是乎趕緊開口:

“陛……大人,下官也是才接手此案,對此了解不多,不如下官帶您去見近日負責此案的大人,具體的事,您可同他詳聊。”

“嗯。”應天棋其實沒怎麽在意李戌的話。

可笑,此時此刻,有關這案子,誰能比他自己知道的更多?

換誰來都一樣。

於是他心不在焉地跟著李戌上了二樓。

期間,他一直在打量四周。

妙音閣比起那天他離開時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鄭秉星的屍首被移走,一樓大堂的地上只剩了幾塊木屑,和一灘已經凝固發黑的血,空氣有些悶,裏面似乎還帶著未散的酒味與血腥味。

沿著樓梯往上幾步,應天棋突然想起一事:

“妙音閣裏那群人,如今都在哪?”

李戌趕緊低頭應答:

“妙音閣西側有間客棧,妙音閣中人,和事發當日鄭小公子的同行友人如今都關在裏面,刑部特派人手日日看守,不允任何人探視,連吃食都是刑部驗過才能送進去,陛下大可放心,如果兇手就在其中,定然是逃不了的。”

應天棋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那日鄭秉星和友人所在的是二樓的天字號雅閣,如今雅閣門大開著,李戌走在門邊,先做了個“請”的動作,想必負責此案的倒黴蛋就在裏面。

進門時,應天棋擡起眸子,想瞧瞧即將從李戌手裏接過自己這顆燙手山芋的倒黴蛋究竟是誰。

但定睛一瞧,卻看見窗邊立著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赤色蟒袍,寬袍大袖顯得身形線條很是利落,肩寬腰細腿長,身段十分惹眼,一頭長發被束成高馬尾垂在身後,隨著微風輕輕搖著,實在賞心悅目。

天字雅閣裏,其他窗戶都緊閉著,唯獨那人面前那扇窗開了細細一條縫隙。

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那人身上留下一條淺淡的光影線條。

應天棋盯著那人的身影,直到他回頭。

桃花眼,眉下痣,永遠冷淡孤傲的目光。

不是方南巳還是誰?

“……是你?”

應天棋沒忍住皺眉疑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案子不是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在辦嗎?方南巳跟以上哪個能扯上關系?

他個帶兵打仗的將軍,在這玩什麽福爾摩斯?

“臣方南巳,參見陛下。”

應天棋出門在外是要低調行事隱藏身份的,所以旁人都喚他“大人”。

但現在屋裏除了他和方南巳就只有一個李戌,便也不必避諱了。

“你怎麽在這?”

應天棋上下打量方南巳一眼。

蟒袍都穿上了,看起來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原本臣是沒資格過問三法司之事的,只是,很巧,事發當時,臣恰好也在妙音閣飲酒,對此地此事都比較熟悉,因此同各位大人商議過後,決定由臣來負責此案。”

方南巳裝模作樣地解釋一通。

應天棋倒還真有些猜不透他的意圖了。

這案子疑點重重關系重大,為什麽能這麽輕易被方南巳要了來?

想也知道,如果這案子結案時無法令鄭秉燭滿意,上上下下所有負責人都得受到鄭秉燭的打擊和報覆。如今三法司理不出頭緒,又不願擔責,正好方南巳找上門說要接了這燙手山芋,他們還不趕緊感恩戴德地遞過去?

只是,方南巳為何會主動來蹚這趟渾水?

明明他看起來是那種拒絕一切麻煩與閑事的冷漠至極的利己主義人設。

“……哦,原來如此。”

應天棋點點頭,例行公事地問一句:

“那你可有什麽新的想法與線索?”

“有。”

方南巳意味不明地輕輕牽起唇角,像是個疑似笑容的弧度:

“那一晚,還有一人與此事有過牽扯,他目睹了鄭秉星的死亡,還近距離接觸過鄭秉星的屍身。但經臣確認,他此時並沒有被關在西林客棧之中。”

“?”應天棋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只見方南巳挪開目光,微微揚了揚下巴,壞勁兒幾乎要從眼眸中流淌出來,刻意在話中加了一點點重音,不至於引起旁人註意,卻夠眼前這位聽懂:

“所以,臣得找見他。

“才能從他那裏,探得更多的信息和細節。

“您說是吧,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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