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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五周目 應天棋盯著刷新的信息卡,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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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五周目 應天棋盯著刷新的信息卡,微微……

四周目他在灩瀾房中遇見的那個刺客少女, 竟是出連昭身邊的侍女藍蘇?

明明是那麽溫暖的艷陽天,意識到這點後,應天棋卻連骨髓都發著寒。

……不。

不對。

不可能。

在這想法出現的一瞬, 應天棋便在內心否定了這種可能。

首先,紫禁城被侍衛和軍隊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還有重重宮墻困著,藍蘇出不去。

而且妙音閣在中城邊緣的位置, 離後宮少說也得有五公裏。

藍蘇是出連昭的貼身侍女, 這是被尚宮局記錄在冊的, 先不說各宮晚間查名不可無故缺席、宮門落鎖不得隨意走動的問題, 就算她武功高強能夠悄無聲息離開長陽宮,甚至飛檐走壁翻越重重宮墻離開紫禁城,但她要如何靠一雙腿一晚上走十多公裏的來回?

如果能做到,那麽藍蘇的一晚就是這樣的——

半夜點完名等大家都睡覺了偷偷爬起來,避開守衛沖出紫禁城, 跑五六公裏去妙音閣當侍女,還要趕晨起時回宮繼續當侍女。

這是永動機啊??

連應天棋都得用超自然能力才能實現的事,他不信有人能靠人力做到。

這種情況,如果要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除非……

除非,是雙生子。

這樣一來, 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出連昭是邏泊族, 她的貼身侍女藍蘇也是, 那麽藍蘇的孿生姐妹自然也一樣。

出連昭對自己有殺心,她的貼身侍女藍蘇或許也有,那麽藍蘇的孿生姐妹又是一樣。

那續芳呢?灩瀾呢?妙音閣所有盯過他、給過他危機與不安感的人呢?

她們都是南域難民。

整個妙音閣,或許都在受南域幸存族人掌控。

他們的家鄉被外族侵占, 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邏泊娜姬也要受制於敵。

所以他們知曉應弈這位常年身處宮墻內不示於人的皇帝的長相容貌,因為他們有相當一部分人曾親眼見過應弈帶兵攻占自己的家園、殺害自己的親人。

他們逃脫追殺,因為共同的滅族仇恨,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來到京城,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以青樓樂坊間點起來的燈火為保護色,收集傳遞消息、發展人脈、暗中計劃、蟄伏許久,只為了等一個渺茫的機會,能傾盡所有,替南域萬千枉死的怨魂揮出那一刀,討一個公道。

應天棋覺得自己這個猜測合理。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可這樣的話,還有一個疑點——

他們殺鄭秉星是為了什麽?

畢竟應天棋死在續芳手裏,只是因為誤入了他們的刺殺計劃,又因為自己的仇恨值比較高所以得了個優先處理而已。

那一晚,妙音閣這群人從一開始要殺的就是鄭秉星。

可南域人和鄭秉星能有什麽恩怨?

應天棋想不到任何一種解釋,能把南域殺手和京城紈絝聯系在一起。

或許其中關竅,繞了一大圈,還得從白小荷提起的、半年前那場人命官司找起。

只是……

應天棋微微皺起眉。

按照現在的線索與推理,妙音閣和南域有所牽連,已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可是,如果言明這點,妙音閣必然保不住,甚至出連昭都會受到牽連,畢竟南域人喬裝更名藏匿於京城,一旦被發現就是“勾結謀逆”的重罪,不說應天棋自己,陳實秋第一個容不下他們,必然會讓他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那他還怎麽推進支線任務二?

可如果要顧著出連昭這邊,任務三又沒法查太明白。

難不成這兩個任務原本就是不能兼容的,要想完成只能二選一?

應天棋焦慮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從道德層面來看,人家南域人好好在自己地盤生活著,結果其他地方的家夥突然要求自己歸順,自己不願意就出兵滅了自己全族……想以牙還牙想報覆也無可厚非。

畢竟是應弈造的孽,出連昭和她家裏這群人已經很慘很可憐了,從頭到尾其實並沒有做什麽原則性的、不可饒恕的錯事,自己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可是鄭秉星這個案子說不定能夠令他順藤摸瓜抓到點鄭秉燭的把柄,夢做大一點或許還能為他未來扳倒鄭秉燭打下堅實的基礎,機會實在難得。

任務,還是良心?

這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哪個都難以割舍。

應天棋一時無法做出決定。

但日子還得過,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他早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要親自查案,一朝天子金口玉言,自然是改變不了的。

陳實秋聽說此事後倒也沒說什麽,想來在她眼裏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為了鄭秉燭大動幹戈在她那算是理所當然沒崩人設,因此就當小孩子過家家,放縱著罷了。

案子出在宮外,應天棋這查案的人自然不能在皇城裏拘著。

只是皇帝出宮不可招搖,為防心懷不軌之人暗害,應天棋只能隱藏身份微服低調行事。

正好他原本也不喜歡搞太大陣仗,畢竟應弈的名聲人緣都不好,保不齊暗處還有多少狼排著隊等著下刀,所以只帶了白家兄妹還有其他幾個無關緊要的太後眼線趁夜離了宮。

應天棋原本想尋個差不多的客棧包下落腳,沒有閑雜人等,他到處走動也方便。

但鄭秉燭覺得不妥。

他是此案苦主,受了皇帝恩惠麻煩皇帝出宮跑一趟,不能不有所表示,於是三請兩請地將應天棋請入鄭府,對外只說是親友入京暫住,卻默默加了一倍的護衛在府中輪值。

無論是正史野史,還是這些天應天棋在游戲裏聽到的各種傳言,都說鄭秉燭在京城一手遮天,其府富麗堂皇猶如皇家庭院,更是富可敵國,生活奢靡至極。

原本應天棋還不怎麽在意,想著歷史和流言多少會有誇張不實的成分,方南巳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直到他出了馬車、從簾後探出頭往鄭府瞧了那麽一眼,才感受到什麽叫做震撼。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地方是鄭秉燭的家,應天棋恍惚間都要以為這是哪處新修的行宮。

掀開簾的第一眼,他先看見鄭府外掛著一塊鑲金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字——“瑞鶴園”。

還沒進去,先是門內一堵琉璃漢白玉影壁就閃瞎了應天棋的眼。

那堵影壁通體都是上好的漢白玉,中間鑲嵌著整塊五彩琉璃,在陽光下剔透晶瑩,流轉著各色華光。鄭秉燭還請了能工巧匠在琉璃之上刻出麒麟祥雲浮雕,應天棋一擡眸就跟那只閃耀的大麒麟來了個眼對眼。

這麽多年,應天棋去過各地博物館和園林遺址,如今也是見識過紫禁城全盛時期的人了,本以為世間再無珍稀寶物能入他的眼,直到他看見這塊影壁。

還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公子……?”

應天棋忙著欣賞鄭府的影壁,一時沒能回神。

等下邊候著的白小卓見他半天沒有反應,才出聲提醒一句。

出宮不宜太過招搖,應天棋只做尋常打扮,一身素白圓領道袍,手裏拿把折扇裝一裝,就像個尋常人家的富貴小公子,倒也還算低調。

下了馬車後,他被鄭秉燭引進了門。

進門時,他的視線還黏在那琉璃影壁上,但等繞過去瞧見壁後光景,他便對此物毫不留戀了。

原因無他,稀罕物太多,實在令他目不暇接。

金絲楠木、漢白玉柱、紅玉錦鯉……甚至還有兩只丹頂鶴被圈在園子裏養著,裝點得竟比宮裏的禦花園還要精致。

鄭秉燭是宣末的大蛀蟲沒錯,什麽東西都要往自己口袋裏揣。

應天棋知道他貪,卻沒想到能貪到這種程度。

可應天棋又覺得不至於。

住著這麽張揚的府邸,還敢把皇帝往家裏帶,要麽根本不怕皇帝追究,要麽鄭秉燭能給這一切找到合理的理由。

但應天棋不知底細,不好輕易試探,因此並未多話。

只隨著鄭秉燭的指引,往瑞鶴園深處去。

幼弟新喪,鄭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著準備喪事,白綾白燈籠掛了滿府。

應天棋一路四處打量著,被請入了瑞鶴園前廳。

想必鄭秉燭已經提前和家裏人通了氣,因為鄭父鄭母瞧見他雖只稱“大人”,卻明顯帶著幾分謹慎與敬畏。

鄭家父母年事已高,死去的鄭秉星又是他倆老來得的幼子,向來都是捧在手裏呵護著,如今出了事,兩位老人悲痛欲絕,兩對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看便知是痛哭了好幾個日夜的結果。

“大人,犬子頑劣,卻罪不至死。他才十七,我不指望他建功立業報效家國,平平安安過一生便罷了,如今不明不白死在賊人手裏,還望大人早日抓住兇手,讓我兒的冤魂得以安息啊……”

原本只是按例向應天棋這查案的陳述自己所知的大致情況而已,這些天他應當早已習慣了這件事,可說著說著,鄭父又流下了眼淚來,聲調變得哽咽。

應天棋聽著,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

鄭秉燭和鄭秉星是不是東西先放在一邊不提,主要是應天棋這人天生共情能力比較強,現在瞧著兩位痛哭流涕的老人家,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再想如果自己不明不白死在游戲裏他倆會有多難過,心裏便也跟著有些難受。

在心裏歎了口氣,應天棋整整思緒,推掉多餘的情緒,問:

“既然接了這事兒,我自然會盡力。還請老人家節哀,先想想,鄭秉星平日裏有什麽冤家對頭,或者在外面與人結下過什麽仇怨?究竟是什麽人會想要他性命?”

這個問題,鄭家人這幾天應該已經在肚裏翻來覆去想了好幾次了,可能連十幾年前吐過唾沫的鄰居、沖他們叫過兩聲的狗都被他們提溜出來質疑了一遍,但最後應該也沒討論出什麽結果,不然應天棋現在就不會在這了。

他現在這樣問,一是例行公事,二其實是想試著能不能從NPC嘴裏套點背景信息出來聽聽,說不定還能觸發關鍵詞解鎖個信息或者任務什麽的。

可鄭父聽了應天棋的話,只歎息著搖了搖頭:

“我家這小兒子,沒什麽大抱負,也沒什麽大心眼。雖是驕縱跋扈了些,但待人不壞,哪裏會惹出這樣的仇怨來?”

“以前呢?”

應天棋其實是想問問這家人跟南域有沒有過什麽糾葛,好事實和他知道的信息與推理形成自洽,卻又不能問得太明顯,只能拐彎抹角地試探:

“兇殺案有時也會有株連之禍,老大人再仔細想想,以前家裏可招惹過什麽奇怪的人?五年內,十年內,甚至二十年三十年?”

可鄭父還是搖頭嘆息,最後也只擡眸瞧了眼旁邊坐著的鄭秉燭。

見狀,鄭秉燭接道:

“鄭家世代從商,商賈身份低微,向來只有被人輕賤的份,哪裏敢招惹旁人?父親母親向來與人為善,後來下官得皇爺賞識護佑,從江南搬至京城,方有了今日一切,卻也不敢恃寵生驕,不敢與人結怨。而旁人顧著皇爺的顏面,倒也不敢對下官做什麽,所以下官實在不知……”

不敢恃寵生驕?

鄭秉燭裝得挺像,說完,也跟著嘆了口氣。

【叮——】

【人物“鄭秉燭”解鎖信息】

【祖籍江南,世代從商,積累財富無數,後得貴人賞識,方舉家遷入京城】

……等等。

應天棋盯著刷新的信息卡,微微皺起了眉。

他將宣朝歷史和各人物的基礎信息學得滾瓜爛熟,所以如今每位出現在他眼前的“名人”,他都對他們有個大致的定位。且因為歷史相對客觀,他並沒有懷疑過這些信息的準確性。

可現在,有句話居然與他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鄭秉燭,這位出了名的奸佞,禍國亡國的蛀蟲,歷史上權力地位最大的國師,竟是出身……

……商賈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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