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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周目 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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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周目 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叮——】

【檢測到角色死亡】

【恭喜玩家達成結局——】

【新帝登基】

半夢半醒間聽見系統提示音,應天棋還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

呵,誰說他死了?他正頭懸梁錐刺股、兢兢業業為成為千古明君努力呢!!

但等他從一桌書本資料裏揉著脖子坐直起身,他又懵了——

宿舍?怎麽回來了?

不是?到底誰在做夢哪邊是夢?這什麽玩意啊還給他搞個夢中夢中夢!

有了上次的教訓,應天棋在懷疑自己之前,先隨手抓了一把桌上的打印紙挨個翻閱,試圖從中找見幽帝的結局來證實自己先前遇見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

只是還未等他看清打印紙上的字眼,宿舍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從門口跑了進來到他身邊:

“棋總!哇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要以為你死宿舍裏了。看,我給你帶了美味午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面前被放下一只外賣包裝紙袋,應天棋抓了抓頭發,有點詫異:“啊?謝……”

一句“謝謝”卡在了半路,因為應天棋後知後覺,剛才落在自己耳裏的聲音竟十分陌生。

他意外擡頭,果然對上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男生眼睛很大很亮,此時正揚著笑容看著他,像一只等待誇獎的小狗。

應天棋大腦宕機,和男生對視數秒:“你是……”

“曉驍回來啦,不是說打籃球去嗎?”

此時周未恰巧推門進來,隨口跟男生打了個招呼。

白曉驍伸了個懶腰:“嗐,還不是隔壁宿舍那幫人把我鴿了嘛。沒辦法,只好含淚回來寫論文了,唉我也得抓緊了,導昨天還抽查我呢,看我進度不夠還把我批了一頓。”

曉驍?

誰?

他們認識嗎?

為什麽這男生看起來和他們很熟的樣子?

腦子裏沒這號人啊?

應天棋生銹的大腦緩緩重啟,他看看白曉驍,又看看周未,腦中倏地閃過上次從游戲抽身後周未和他說的話,心裏有了底,便狀似隨意道:

“哦……不是才研一嗎,你們導師抓得挺嚴。”

上次周未告訴他,下午他們會迎來一位研一的新室友。

可能在游戲期間,現實世界的時間也會隨之流動,以至於應天棋再睜眼已經到了數日後,周未已經與新室友打好了關系,而自己沒經歷那幾天時光,新室友對他來說也還是個陌生人。

這是應天棋能找見的最合理的解釋,可沒想到,下一秒,周未和身邊那個叫“曉驍”的男生突然笑了起來。

白曉驍拍著他的肩膀:

“不是,棋總,你在說什麽啊??你做夢呢?寫論文寫傻了?”

“……啊?”

應天棋楞住,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未也笑得直不起腰:

“你不會做夢穿越了吧?棋哥哥,白曉驍跟你一個導師你還記得嗎?咱研三馬上畢業了您還記得嗎?”

“什,什麽?”

應天棋微微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白曉驍一眼,又瞅了眼宿舍裏空了快三年的那張書桌——

上面擺著電腦和各種生活學習用品,旁邊的衣架上堆了不少衣物,這種生活痕跡不是一朝一夕就留得出來的,顯然,這個位置的主人已經在這裏住了有些年頭了。

……同個導師,多年室友?

白曉驍?

這又是游戲中哪個環節勾出來的蝴蝶效應?

“……呃,我腦抽了,最近真是寫論文寫傻了,別介意。對了小白,這午餐多少錢我轉你。”

應天棋從紙袋裏摸出一杯冰鎮酸梅湯,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飲料冰冰涼涼,流進胃裏,多少讓人冷靜了些。

“不用啦,上次你還請我吃晚餐嘞,咱倆誰跟誰啊,不用算這些。”白曉驍擺擺手,把懷裏籃球往網兜裏一扔,回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

說這話的意思……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居然好到這種程度嗎?

應天棋默默轉回視線,一邊喝酸梅湯,一邊垂眼繼續翻看手裏的紙質資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退出游戲後,他在現世停留的緩沖時間似乎比上次長了一點。

說多錯多,應天棋對現在的狀況一臉懵,便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白曉驍回到桌前去做自己的事了,而應天棋咬著吸管,終於找見了自己要找的結局。

[宣幽帝應弈(1099年-1117年)……病逝。]

病逝?

怎麽會是病逝?

應天棋不免皺了皺眉。

應天棋記得,自己當時還在寢殿裏看折子,之後總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老太監過來勸他早點休息,正好他完成了當日的日常任務,就聽了老太監的勸換上寢衣躺到了床榻上。

而老太監只是如往日一般替他點好安神香就退出了寢殿,一切和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睡前應天棋也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那幽帝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病逝呢?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這兩天勤勤懇懇工作,累著了那具嬌生慣養的帝王身體,給過勞死了?

不至於吧。

那這次打出來的結局又為什麽叫做“新帝登基”?

帶著一肚子問題,應天棋又往後翻了幾頁。

他發現,這回,幽帝不再是宣朝末代皇帝了。

史料裏,幽帝早早病逝,膝下又無子,太後陳氏便推舉了已故七王的幼子應旭上位。

於是窩囊亡國君的劇本就遞到了應旭手裏,這孩子的結局和幽帝應弈也差不離,都是死在亂軍手中,過世時才不過十二歲。

應天棋草草掃過應旭的一生,待再往後翻閱,落在紙上的黑色小字卻逐漸在眼中疊了一層層的重影。

熟系的暈眩感襲來,應天棋再次聽見了那道冰冷的系統音。

【叮——】

【檢測到宿主未達成TRUE END,游戲重啟中】

【三周目即將開啟】

【系統載入中】

一回生二回生,第三回總該熟了。

暈眩,黑暗,強制開機,一套流程下來,應天棋冷靜得可怕。

他甚至記得清醒之後一把握緊手邊的茶杯,不至於讓它再像前兩次一樣碎在地上,白白連累無辜的小太監受磋磨。

倒是旁邊候著的老太監見著原本昏昏欲睡的皇帝突然坐直起身眼睛還瞪得像銅鈴,自個兒驚得虎軀一震,嚇了一大跳,之後才勾著腰邁著小碎步蹭到應天棋跟前,笑瞇瞇問:

“怎麽啦陛下?”

“……沒怎麽。”

待腦中餘下的暈眩感過去,應天棋把茶杯穩穩放到一邊,朝老太監隨意擺擺手:

“不是急著去金鑾殿上朝嗎?趕緊的,走吧走吧。”

第三次了。

應天棋已經第三次經歷這段劇情了。

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在心裏哀嚎片刻,應天棋癱在轎輦上,突然想起自己和這破系統還有筆賬沒算,於是立馬來了精神。

“系統?”他在心裏沈聲喚道。

【系統為您服務】

淡藍色的系統顯示屏出現,一切再次被按下暫停鍵。

應天棋擼擼袖子坐起身,第一眼先看向了頁面右上角的積分餘額。

不多不少15積分,正好是他做了三天日常任務賺來的數字。

看來游戲系統這點倒是挺人性化,雖然角色嘎了游戲重啟,但上周目賺的貨幣還安安穩穩揣在自己兜裏。

應天棋心裏舒服了點,但並沒有因此忘記自己把系統叫出來的目的。

他今天一定要跟這人工智能好好掰扯一通。

“來,你告訴我,你們的主線任務不是當明君嗎?那我當個浪子回頭幡然醒悟的小皇帝當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把我強制下線?你們故意的?”

【回覆宿主:游戲一旦開始,除非角色死亡,否則玩家無法自主退出游戲,系統也無法強制宿主退出。已幫宿主查詢到二周目游戲結局,經檢測,游戲結局並無異常數據】

“你意思是我真死了?不可能,幽帝健健康康的一個人,憑什麽我上號就那麽容易死?你們調數據了是不是!”

【回覆宿主:系統沒有此權限】

【檢測到宿主對游戲結局有疑問,檢測到宿主積分餘額充足,請問宿主是否願意花費15積分申請游戲結局覆盤詳解?】

“……”

好好好。

就盯著他兜裏那可憐的幾個積分是吧?!

那是爺辛辛苦苦看了三天折子賺回來的!!!

應天棋恨得牙癢癢,但沒辦法,他實在是想知道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睡死了。

反正積分賺來就是用來花的,短暫掙紮過後,應天棋含淚揮霍了自己的血汗錢。

【為宿主開啟結局“新帝登基”詳解——】

【二周目中,宿主在前朝後宮的一系列言行太露鋒芒,引起太後警覺。太後隱隱察覺手中傀儡皇帝隱隱有失控苗頭,因此決定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觸發被動“露頭就秒”)】

【請問,傀儡不聽話了怎麽辦?答:換個新的】

【因此觸發結局“新帝登基”】

【二周目角色死因:吸入過量安息香,毒素於睡夢中入體,因此死得神不知鬼不覺,太醫察覺蹊蹺卻不敢言明,只好按太後意思,對外宣稱皇帝病逝】

【詳解結束,請問宿主還有什麽問題嗎】

“……”

頭頂好似有烏鴉嘎嘎飛過,應天棋沈默得像一幅工筆畫。

被……

太後……

毒死了……

千算萬算,應天棋沒算到這種可能性。

畢竟他沒那麽多疑,也沒那麽大膽,真沒想到有人敢這樣暗殺皇帝。

那他還能有什麽問題?

他連聲都懶得應了,隨手退出了系統頁面,自己一個人癱在轎輦上自閉。

靠。

擺爛打不到結局,好好幹又得被人暗害。

這日子怎麽過?

應天棋甚至都有點同情幽帝本人了。

畢竟他和這段歷史隔著好幾千年時光,他知道宣朝末期皇權旁落,也知道應弈不過是太後手中一個傀儡皇帝。

但他沒想到這位太後娘娘是位如此幹脆利索的狠人。

三天……

他這好皇帝不過幹了三天而已……

就這麽被搞死了……

不兒,誰把皇帝當雞宰啊?!

就算不是自個兒親生的,但應弈怎麽著也是個名正言順的正統皇帝,這也敢隨心所欲說換就換啊娘娘,您裝都不願意裝了嗎?

您好歹宰之前先把您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兒過去敲打兩句給響個警鐘呢???

別說扶不上墻的爛泥了,就算是個才智雙絕的真龍天子,落到這份上除了當昏君暴君還能怎樣?

有敵如此,應天棋只覺得本就不光明的未來更顯黑……

說笑了。

根本沒有未來。

只有一個出不去的新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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