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if線（14）: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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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if線（14）:他的心上人
然而就在她如實告知前，晏雪摧輕聲開了口：“阿螢，先聽我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真相，好嗎？”
他嗓音柔和卻鄭重：“若我說完接下來的話，你還願意如實相告，我洗耳恭聽，也一定為你守住秘密，若你不願相告，或仍有顧慮，那便不必勉強，此生我不會追問半句。”
池螢顫了顫眼睫，終於點頭。
晏雪摧沈吟片刻道：“我不否認，最開始的確抱著查清真相的目的，為了皇兄與母後的安危，我不得不逐一排查所有與你接觸之人，也需防止有人對你暗下殺手，這才派人暗中探查和保護。”
“一段時日後，確定你沒有危險了，我又怕你在池家處境艱難，所以仍舊派人留意，你幫過我，我理當有所回饋，池府若有人欺壓於你，我也能及時出手相助。只是我手下這些人，並不知道你曾幫過我，只以為我對你格外關照，才會事事上報。”
他頓了下，擡眼望進她眼眸：“是男子對女子的關照。”
池螢聽到這裏，手指微微蜷縮了下，心中大石已悄然落下。
原來是暗衛曲解了他的意思，誤將對她的關照解讀為鐘意，所以才記錄得那樣詳細。
“所以殿下並非一直派人盯緊我的動向，更不是放到身邊監視……”
晏雪摧：“自然不是。”
他回憶起那些年的點滴，溫聲道：“我看到這些密報，心中有種很特別的感受，好像陪伴著你長大，體會你的喜怒哀樂，喜你所喜，憂你所憂，甚至久而久之，關註你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直到後來元德說池家在給你說親，問我對你是何打算，我才恍然意識到，你已經長大了。”
池螢垂下眼睫，面頰微微泛了紅。
“不過，”他輕嘆一聲，“未經你同意，窺探你的私事，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賠罪，你若要與我置氣，那也是我罪有應得。”
池螢忙道：“殿下的本意也是為了護我。”
哪有他說的這麽嚴重呢。
晏雪摧傾身，握住她的手：“可我還是惹你傷心了，是不是？”
池螢垂眼道：“是我胡思亂想，其實殿下已經待我很好了，我本想悄悄在心裏忘掉這件事，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
晏雪摧聽她這般說，心中卻並未疏解半分，他寧可她惱他、怨他，質問他為何如此，也不願看到她將一切埋藏心底，獨自吞咽。
池螢緩慢開了口：“我的秘密，其實也早該告訴殿下了。”
晏雪摧：“阿螢……”
池螢看向他，目光溫柔堅定：“殿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早該坦言的。”
她便將預知夢的事娓娓道來，“大約從我嫡母小產過後，我便陸陸續續做這些怪夢，幾次試驗，竟當真替我避開一些危險。”
晏雪摧微微怔然：“預知夢？”
池螢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後來竟會夢到陛下和母後，雖然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但想著還是要告知殿下，以防萬一。”
晏雪摧從未聽過這樣離奇的夢，也能理解她為何不願對外坦言，當初若是實話告訴他是一場夢得來的消息，他還未必會信。
他甚至不敢想象，倘若沒有她的提醒，皇兄與母後會遭遇怎樣的災難，而他失去至親，又當如何自處。
晏雪摧深嘆一聲：“你救了皇兄，救了母後，也救了我。”
池螢卻搖頭：“是殿下說的，‘天意使然，心意所至’，那日池府，殿下的出現於我如天神降世，是你先救了我，才有這後來種種。”
晏雪摧唇角輕揚：“是啊，上天也在幫我們。”
他們的相遇，她的預知夢，不光拯救了彼此，也讓他們的命運從此緊密相連。
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思忖片刻，又問：“你如今，可還在做這樣的夢？”
池螢想到那些與他有關的春-夢，臉頰微微發熱：“偶爾，也有很多我夢不到的事……”
晏雪摧沈吟片刻道：“我明白。此事我會替你隱瞞，世上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放心。”
池螢點點頭：“我信殿下，這些夢能幫到殿下，我也很歡喜。”
彼此解釋過後，池螢心事亦了，懸了多日的心總算落到實處。
兩人洗漱過後，夜已經很深了。
池螢飲了酒，頭還有些昏沈，抱著被褥便闔了眼。
察覺男人溫熱的身軀緩緩貼近，想到彼此分別十餘日，以他從前的頻次，定是想要的，她有些猶豫，“殿下，我……”
誰知男人只是輕輕環住她，低聲在她耳畔道：“睡吧。”
池螢如蒙大赦，這才安心閉了眼。
她有一段時日沒做夢了，今日竟又夢到了他。
夢裏是天高雲淡、橙黃橘綠的秋日圍場，遠處旌旗獵獵，馬蹄颯颯。
兩人同乘一騎，他教她馭馬握僵，兩人在遼闊蒼黃的草甸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他突然低下頭，親她的耳垂，隨後策馬回營，避開外人，就這麽在營帳中褪了衣裳，將她拽入床褥……
池螢睡得沈，在夢裏經歷了兩回撻伐方醒，醒來後發現自己還在他懷中。
身後男人已經醒了，薄唇貼在她後頸，氣息漸沈，甚至已有了起勢。
她身子卻酸痛得像被碾過一夜，下意識就瑟縮起來。
晏雪摧見她神情不對，立刻猜到什麽，“做噩夢了？還是……預知夢？”
池螢：“……”
這人洞若觀火，一點細微的情緒都瞞不過他，往後在他面前，她還有什麽秘密！
她就只好道：“夢到和你一起去秋獵，不知是不是預知夢。”
晏雪摧眸光微動：“皇兄的確同我說過，月底滄溟山秋獵。”
池螢咬了咬唇，“那我……也要去嗎？”
晏雪摧笑道：“歷年皇家狩獵，宗親武將家眷皆可前往，何況你不是都夢到了嗎？”
池螢難為情地扭過頭，剛想起身，卻又被他撈回懷中。
晏雪摧捏捏她緋紅的臉蛋，不禁笑道：“羞什麽，我在夢裏欺負你了？”
池螢小臉埋進被褥，耳廓通紅。
晏雪摧見她如此，還有什麽猜不到的，他實在忍俊不禁，笑得胸膛都在輕輕震動。
池螢羞窘萬分：“你還笑。”
真該學學他們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免得什麽心思都能叫人一眼看穿。
晏雪摧低頭親她的脖頸，“離京十餘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昨日見你醉酒消愁，心中難過，才容你緩一緩，你呢，明知我情迷意亂，怎麽忍心放我不管？”
隱隱察覺那物的繃緊，池螢弱聲弱氣地說：“我好累……”
他卻已不容拒絕地欺身而下：“你也知道是夢，夢裏累不叫累，是你的錯覺。”
池螢：“……”
於是真正的撻伐又開始了。
池螢因為那個夢，本就渾身酸軟無力，再承受他久曠的蠻橫兇狠，直至晌午才昏睡過去。
次日一早，她勉強支撐起身，隨晏雪摧進宮給太後請安。
恰逢帝後也在，莊太後招呼他們都坐，笑道：“你們兄弟倆前天就回來了吧？跟約好似的，昨日不來請安，今日倒一起過來了。”
妯娌倆醉酒的事自然沒人提起。
皇後拉著池螢道：“月底秋獵，阿螢到時候一起來，我前兩天剛教你騎馬，正好去練練。”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說起騎馬，池螢便想到昨日的荒唐，下意識地並攏隱隱發顫的雙蹆，再想起夢中圍場營帳中的旖-旎，身下那股強烈的悶漲感再度翻湧而上。
偏偏她還沒有理由不去。
……
深秋的皇家獵場遼闊蒼遠，百草豐茂，山呼海嘯般馬蹄聲浪夾雜著號角聲、喝彩聲席卷四野，鼓噪著人心。
建安帝麾下清一色的驍勇戰將，年輕的將領們策馬奔騰，彎弓搭箭，豪氣幹雲。
皇後一襲明烈如火的紅色騎裝，也加入了狩獵的隊伍。
建安帝話還沒交代完，她人已縱馬奔入林中，興致沖沖準備大顯身手。
建安帝無奈，只好催馬跟上。
營帳外，隨行的世家女眷們此刻正三兩成群，賞景閑聊。
眾人來此的目的心照不宣，或跟著父兄出來見世面，或相看適齡的王公子弟。
建安帝多年從軍在外，即位以來親閱衛軍，提拔將才，今日圍獵，凡能脫穎而出者，定能得陛下青眼，對世家閨秀們來說，正是擇選佳婿的大好時機。
當然，與其挑選那些將來有機會平步青雲的夫婿，那本已身在青雲頂端的建安帝與昭王，自是最好的人選。
皇後雖已冊立，可皇後之下還有三宮六院，建安帝更是年輕俊美、文治武功的帝王，做個貴妃貴嬪，率先誕下皇嗣，將來也是前程無量，那莊太後不正是母憑子貴？
至於那些家世不算顯赫的，昭王側妃也能爭取爭取，昭王妃本就是伯府庶出，誤打誤撞地救駕才得以封為縣主，出身還不如她們呢。
來滄溟山之前，她們的確是這麽想的，可來這裏之後，她們看到的是什麽——建安帝跟在那刁蠻皇後身後撿獐子，昭王心甘情願給王妃當馬夫，甚至貼心地為王妃擦拭鞋面塵泥……
眾人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礙於帝王威嚴，不敢胡亂議論。
池螢坐在皇後送她的紅鬃馬上，晏雪摧在前牽馬，信步而行。
眾目睽睽之下，她無地自容，簡直要被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刺穿。
太招搖了。
她從前便甚少出門，就算出門，也盡量將自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不與他人爭風頭，從未像今日這般張揚過。
被他明目張膽地牽著，顯得她恃寵而驕似的。
“殿下，我不騎了……”她嘗試著同他商議，“要不放我下來吧？”
晏雪摧卻渾不在意，一手握韁牽馬，一手負在身後，眉眼噙著笑，舉手投足間有天潢貴胄的驕矜慵懶，也有對心愛之人的濃情蜜意。
他偏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是他的心上人。
“要麽我陪你騎馬，要麽你我共騎，要麽你下來，我背著你走？自己選吧。”
池螢無話可說。
被他背著豈不是更惹人註意？可若是共騎，只怕真就應了夢中被他扔進大帳的結局……
“殿下不去狩獵嗎？我自己騎馬，或者回營帳休息都好。”她哪個都不想選。
晏雪摧理所當然道：“皇嫂要狩獵，自然是我教你騎馬。”
池螢低聲道：“小紅馬很溫順，皇嫂教過，我已經會騎了，況且這馬身形尚小，哪裏禁得住我們兩個人的重量。”
晏雪摧略一思忖，命人牽來他的赤影，一匹高大健碩、通體赤紅的駿馬。
赤影朝它主人的妻子湊近噴了噴鼻息，以示友好，池螢卻嚇得雙腿發軟。
不過她還是滿懷希冀地問：“殿下這是要去狩獵嗎？”
話音剛落，晏雪摧已利落地翻身上馬，朝她伸手：“不是我，是我們。”
池螢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攔腰抱起，竟是從馬鞍上懸空而上，轉眼便已穩穩坐到他身前。
晏雪摧雙手環過她腰身，夾緊馬腹，含笑低喝一聲，赤影長鳴一聲，馬蹄踏碎塵土，一路疾馳前往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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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沈吟片刻道：“我不否認，最開始的確抱著查清真相的目的，為了皇兄與母後的安危，我不得不逐一排查所有與你接觸之人，也需防止有人對你暗下殺手，這才派人暗中探查和保護。”
“一段時日後，確定你沒有危險了，我又怕你在池家處境艱難，所以仍舊派人留意，你幫過我，我理當有所回饋，池府若有人欺壓於你，我也能及時出手相助。只是我手下這些人，並不知道你曾幫過我，只以為我對你格外關照，才會事事上報。”
他頓了下，擡眼望進她眼眸：“是男子對女子的關照。”
池螢聽到這裏，手指微微蜷縮了下，心中大石已悄然落下。
原來是暗衛曲解了他的意思，誤將對她的關照解讀為鐘意，所以才記錄得那樣詳細。
“所以殿下並非一直派人盯緊我的動向，更不是放到身邊監視……”
晏雪摧：“自然不是。”
他回憶起那些年的點滴，溫聲道：“我看到這些密報，心中有種很特別的感受，好像陪伴著你長大，體會你的喜怒哀樂，喜你所喜，憂你所憂，甚至久而久之，關註你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直到後來元德說池家在給你說親，問我對你是何打算，我才恍然意識到，你已經長大了。”
池螢垂下眼睫，面頰微微泛了紅。
“不過，”他輕嘆一聲，“未經你同意，窺探你的私事，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賠罪，你若要與我置氣，那也是我罪有應得。”
池螢忙道：“殿下的本意也是為了護我。”
哪有他說的這麽嚴重呢。
晏雪摧傾身，握住她的手：“可我還是惹你傷心了，是不是？”
池螢垂眼道：“是我胡思亂想，其實殿下已經待我很好了，我本想悄悄在心裏忘掉這件事，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
晏雪摧聽她這般說，心中卻並未疏解半分，他寧可她惱他、怨他，質問他為何如此，也不願看到她將一切埋藏心底，獨自吞咽。
池螢緩慢開了口：“我的秘密，其實也早該告訴殿下了。”
晏雪摧：“阿螢……”
池螢看向他，目光溫柔堅定：“殿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早該坦言的。”
她便將預知夢的事娓娓道來，“大約從我嫡母小產過後，我便陸陸續續做這些怪夢，幾次試驗，竟當真替我避開一些危險。”
晏雪摧微微怔然：“預知夢？”
池螢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後來竟會夢到陛下和母後，雖然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但想著還是要告知殿下，以防萬一。”
晏雪摧從未聽過這樣離奇的夢，也能理解她為何不願對外坦言，當初若是實話告訴他是一場夢得來的消息，他還未必會信。
他甚至不敢想象，倘若沒有她的提醒，皇兄與母後會遭遇怎樣的災難，而他失去至親，又當如何自處。
晏雪摧深嘆一聲：“你救了皇兄，救了母後，也救了我。”
池螢卻搖頭：“是殿下說的，‘天意使然，心意所至’，那日池府，殿下的出現於我如天神降世，是你先救了我，才有這後來種種。”
晏雪摧唇角輕揚：“是啊，上天也在幫我們。”
他們的相遇，她的預知夢，不光拯救了彼此，也讓他們的命運從此緊密相連。
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思忖片刻，又問：“你如今，可還在做這樣的夢？”
池螢想到那些與他有關的春-夢，臉頰微微發熱：“偶爾，也有很多我夢不到的事……”
晏雪摧沈吟片刻道：“我明白。此事我會替你隱瞞，世上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放心。”
池螢點點頭：“我信殿下，這些夢能幫到殿下，我也很歡喜。”
彼此解釋過後，池螢心事亦了，懸了多日的心總算落到實處。
兩人洗漱過後，夜已經很深了。
池螢飲了酒，頭還有些昏沈，抱著被褥便闔了眼。
察覺男人溫熱的身軀緩緩貼近，想到彼此分別十餘日，以他從前的頻次，定是想要的，她有些猶豫，“殿下，我……”
誰知男人只是輕輕環住她，低聲在她耳畔道：“睡吧。”
池螢如蒙大赦，這才安心閉了眼。
她有一段時日沒做夢了，今日竟又夢到了他。
夢裏是天高雲淡、橙黃橘綠的秋日圍場，遠處旌旗獵獵，馬蹄颯颯。
兩人同乘一騎，他教她馭馬握僵，兩人在遼闊蒼黃的草甸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他突然低下頭，親她的耳垂，隨後策馬回營，避開外人，就這麽在營帳中褪了衣裳，將她拽入床褥……
池螢睡得沈，在夢裏經歷了兩回撻伐方醒，醒來後發現自己還在他懷中。
身後男人已經醒了，薄唇貼在她後頸，氣息漸沈，甚至已有了起勢。
她身子卻酸痛得像被碾過一夜，下意識就瑟縮起來。
晏雪摧見她神情不對，立刻猜到什麽，“做噩夢了？還是……預知夢？”
池螢：“……”
這人洞若觀火，一點細微的情緒都瞞不過他，往後在他面前，她還有什麽秘密！
她就只好道：“夢到和你一起去秋獵，不知是不是預知夢。”
晏雪摧眸光微動：“皇兄的確同我說過，月底滄溟山秋獵。”
池螢咬了咬唇，“那我……也要去嗎？”
晏雪摧笑道：“歷年皇家狩獵，宗親武將家眷皆可前往，何況你不是都夢到了嗎？”
池螢難為情地扭過頭，剛想起身，卻又被他撈回懷中。
晏雪摧捏捏她緋紅的臉蛋，不禁笑道：“羞什麽，我在夢裏欺負你了？”
池螢小臉埋進被褥，耳廓通紅。
晏雪摧見她如此，還有什麽猜不到的，他實在忍俊不禁，笑得胸膛都在輕輕震動。
池螢羞窘萬分：“你還笑。”
真該學學他們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免得什麽心思都能叫人一眼看穿。
晏雪摧低頭親她的脖頸，“離京十餘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昨日見你醉酒消愁，心中難過，才容你緩一緩，你呢，明知我情迷意亂，怎麽忍心放我不管？”
隱隱察覺那物的繃緊，池螢弱聲弱氣地說：“我好累……”
他卻已不容拒絕地欺身而下：“你也知道是夢，夢裏累不叫累，是你的錯覺。”
池螢：“……”
於是真正的撻伐又開始了。
池螢因為那個夢，本就渾身酸軟無力，再承受他久曠的蠻橫兇狠，直至晌午才昏睡過去。
次日一早，她勉強支撐起身，隨晏雪摧進宮給太後請安。
恰逢帝後也在，莊太後招呼他們都坐，笑道：“你們兄弟倆前天就回來了吧？跟約好似的，昨日不來請安，今日倒一起過來了。”
妯娌倆醉酒的事自然沒人提起。
皇後拉著池螢道：“月底秋獵，阿螢到時候一起來，我前兩天剛教你騎馬，正好去練練。”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說起騎馬，池螢便想到昨日的荒唐，下意識地並攏隱隱發顫的雙蹆，再想起夢中圍場營帳中的旖-旎，身下那股強烈的悶漲感再度翻湧而上。
偏偏她還沒有理由不去。
……
深秋的皇家獵場遼闊蒼遠，百草豐茂，山呼海嘯般馬蹄聲浪夾雜著號角聲、喝彩聲席卷四野，鼓噪著人心。
建安帝麾下清一色的驍勇戰將，年輕的將領們策馬奔騰，彎弓搭箭，豪氣幹雲。
皇後一襲明烈如火的紅色騎裝，也加入了狩獵的隊伍。
建安帝話還沒交代完，她人已縱馬奔入林中，興致沖沖準備大顯身手。
建安帝無奈，只好催馬跟上。
營帳外，隨行的世家女眷們此刻正三兩成群，賞景閑聊。
眾人來此的目的心照不宣，或跟著父兄出來見世面，或相看適齡的王公子弟。
建安帝多年從軍在外，即位以來親閱衛軍，提拔將才，今日圍獵，凡能脫穎而出者，定能得陛下青眼，對世家閨秀們來說，正是擇選佳婿的大好時機。
當然，與其挑選那些將來有機會平步青雲的夫婿，那本已身在青雲頂端的建安帝與昭王，自是最好的人選。
皇後雖已冊立，可皇後之下還有三宮六院，建安帝更是年輕俊美、文治武功的帝王，做個貴妃貴嬪，率先誕下皇嗣，將來也是前程無量，那莊太後不正是母憑子貴？
至於那些家世不算顯赫的，昭王側妃也能爭取爭取，昭王妃本就是伯府庶出，誤打誤撞地救駕才得以封為縣主，出身還不如她們呢。
來滄溟山之前，她們的確是這麽想的，可來這裏之後，她們看到的是什麽——建安帝跟在那刁蠻皇後身後撿獐子，昭王心甘情願給王妃當馬夫，甚至貼心地為王妃擦拭鞋面塵泥……
眾人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礙於帝王威嚴，不敢胡亂議論。
池螢坐在皇後送她的紅鬃馬上，晏雪摧在前牽馬，信步而行。
眾目睽睽之下，她無地自容，簡直要被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刺穿。
太招搖了。
她從前便甚少出門，就算出門，也盡量將自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不與他人爭風頭，從未像今日這般張揚過。
被他明目張膽地牽著，顯得她恃寵而驕似的。
“殿下，我不騎了……”她嘗試著同他商議，“要不放我下來吧？”
晏雪摧卻渾不在意，一手握韁牽馬，一手負在身後，眉眼噙著笑，舉手投足間有天潢貴胄的驕矜慵懶，也有對心愛之人的濃情蜜意。
他偏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是他的心上人。
“要麽我陪你騎馬，要麽你我共騎，要麽你下來，我背著你走？自己選吧。”
池螢無話可說。
被他背著豈不是更惹人註意？可若是共騎，只怕真就應了夢中被他扔進大帳的結局……
“殿下不去狩獵嗎？我自己騎馬，或者回營帳休息都好。”她哪個都不想選。
晏雪摧理所當然道：“皇嫂要狩獵，自然是我教你騎馬。”
池螢低聲道：“小紅馬很溫順，皇嫂教過，我已經會騎了，況且這馬身形尚小，哪裏禁得住我們兩個人的重量。”
晏雪摧略一思忖，命人牽來他的赤影，一匹高大健碩、通體赤紅的駿馬。
赤影朝它主人的妻子湊近噴了噴鼻息，以示友好，池螢卻嚇得雙腿發軟。
不過她還是滿懷希冀地問：“殿下這是要去狩獵嗎？”
話音剛落，晏雪摧已利落地翻身上馬，朝她伸手：“不是我，是我們。”
池螢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攔腰抱起，竟是從馬鞍上懸空而上，轉眼便已穩穩坐到他身前。
晏雪摧雙手環過她腰身，夾緊馬腹，含笑低喝一聲，赤影長鳴一聲，馬蹄踏碎塵土，一路疾馳前往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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