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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線(7):將她面頰的淚珠細細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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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線(7):將她面頰的淚珠細細吻去

晏雪摧花了三日時間,思索此事的弊端與不可行性,最後發現,從娶她的念頭萌生的那一瞬起,他便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服自己放手。

三日後,晏雪摧入宮請旨。

恰逢建安帝攜皇後衛雲箏在慈寧宮請安,晏雪摧一一見過母親和兄嫂。

莊太後含笑招呼道:“來得正好,過來一起用早膳吧。”

晏雪摧開門見山道:“臣弟來請皇兄賜婚。”

話音剛落,皇後嗆了口湯,登時咳得滿臉通紅。

莊太後忙幫她撫背順氣兒,建安帝及時倒杯茶茶,給她壓驚。

晏雪摧:“……”

太後壓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突然就要賜婚,是哪家的姑娘?”

一個危險的念頭倏忽閃過腦海,“莫不是你酒後亂性,要了人家身……”

晏雪摧眉心直跳:“兒臣豈是那等輕浮放浪之人。”

建安帝命人收拾了皇後面前的湯碗,也起身問道:“是哪家的閨秀?”

晏雪摧答道:“昌遠伯府三姑娘,池螢。”

建安帝對昌遠伯有些印象,威寧侯之子,現任文官五品,平平無奇。

莊太後也曾看過內務府送來的畫像,她兩個兒子,早在先帝在世時,便與沈太後、宜太妃等人看過這些世家貴女的畫像了。

“母後記得,這昌遠伯府有個嫡出的二姑娘,生得花容月貌,這三姑娘倒不曾聽說。”

晏雪摧道:“她是庶出。”

莊太後微怔,“你是打算……納為側妃?”

晏雪摧直言道:“給正妻之位。”

莊太後還是不太相信:“怎麽先前沒聽你說起?母後也不是當真催促你立刻就要定下終身,莫不是見你皇兄成了親,便匆匆忙忙尋一個來應付我?”

晏雪摧道:“她還未及笄,兒臣先前並未動過求娶之心,如今恍然醒悟……”

“還未及笄呀?”皇後突然插話。

晏雪摧抿唇:“是,不過……婚禮前後也需籌備多時,拖到明年她也及笄了,我只怕池家倉促將她許了旁人,這才特來向皇兄請旨。”

建安帝沈吟片刻,緩聲道:“七郎,你我一母同胞,自幼情分非比尋常,朕信你重你,你實不必拿婚事來表明自己無心皇位,縱是世家將門之女,但凡你所喜,皇兄都會替你操持。”

晏雪摧搖頭笑道:“皇兄,我想要誰,豈會跟你客氣,我是真心想娶她為妻。”

他沈默片刻道:“我有一事,先前未曾說過,其實當年皇兄出征西域,遇軍中部將叛變,險在赤月谷遇伏,正是她發現有人暗中密謀,冒險前來告知於我,我才得以及時傳音給皇兄。”

莊太後與皇後都驚詫地看向建安帝。

建安帝頷首:“確有此事。原來竟是她的功勞?”

晏雪摧道:“她不欲居功,我也怕有人暗中對她不利,當時便不曾聲張,皇兄與母後若覺得她出身不夠,不妨賜她一個體面身份,也好堵了悠悠眾口,讓她在家中免受欺淩輕慢。”

此言一出,建安帝與太後相視一眼,心中都已了然,能讓他執意求娶,還如此為她考慮周全,可見的確上了心。

既如此,他們又豈會不允。

與皇後從慈寧宮出來,建安帝前往養心殿處理政務,皇後則回坤寧宮補眠。

待睡到日上三竿,她起身換上常服,見了後宮各司管事的宮女太監,勉強聽了半日回話,眼皮子卻越來越沈。

倒不是多困倦,就是渾身不自在,被鳳冠沈甸甸地壓著頭頸,整日端莊賢淑地坐在這裏,一遍遍聽那些繁雜瑣碎的宮務,她現在只想提劍去禦花園痛痛快快耍一套劍法,活動活動筋骨。

待人都退下,皇後坐在榻上打盹,迷糊間像被人摟在了懷中,她警覺地睜開眼,反手便要鉗制住對方,直到發現是建安帝,才匆忙收了勢。

建安帝揉揉她後頸:“累了?”

皇後悶悶應聲:“你說呢。”

建安帝知她生性不受拘束,困在這深宮的確是委屈了,“待年底的事忙完,我帶你出宮逛逛。”

皇後眼底這才有了光彩:“好!”

建安帝看著小妻子明媚鮮妍的臉蛋,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這一吻便如星火燎原,直將人卷入銷金帳中。

皇後只覺得自己一身錚錚鐵骨都被他吻得酥軟成渣了。

大婚才三日,她就看明白了,這人就是表面正經,誰能想到私底下這麽能折騰呢!

不過她還挺喜歡。

武將的身板就是不同凡響啊,這也是她心甘情願給他做皇後的原因之一了。

離家前,阿娘還問過她想要怎樣的夫君,那時她還沒想過成親,信口胡謅道:“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立馬定乾坤,要有文人的風骨,武將的體魄,要才比子建,貌若潘安,還要比我能打!”

爹爹無情嘲笑:“你去嫁玉皇大帝。”

結果呢,這麽刁鉆的要求都讓她找到夫君了,還撿了個皇後當,就說運氣好不好吧!

摸著摸著,指尖不經意拂過他腰間一處舊傷,昔年出征在外,他身上不少這樣的舊傷,皇後想起什麽,輕聲道:“七弟今日說,你在赤月谷險些遇伏?”

建安帝頷首,便將當年榮王勾結他麾下部將之事簡單說了。

皇後抱著他勁瘦有力的腰身,下巴輕輕蹭他肩頭,“還好有驚無險,得多謝弟妹,否則我這輩子都見不到陛下了。”

他出征西域那年,她還沒來京城呢。

見她指尖一直在那些舊疤勾繞流連,建安帝有些泛癢,卻也沒有阻攔,“心疼我了?”

皇後挑眉:“才沒有。”

“就是覺得,”她小聲道,“這些傷疤……還挺性感的。”

“什麽?”

建安帝蹙眉,一時沒聽清。

皇後咬著他耳朵,又輕聲重覆一遍。

建安帝眸光一暗,身軀驟然繃緊,翻身便將人欺在身下。

……

池螢回府,果然被殷氏發現偷跑出府,殷氏原還想著好生教訓她一回,卻被昌遠伯攔下了。

“昭王殿下金口玉言,說是有事請阿螢幫忙。”昌遠伯道,“你若要罰她,便是忤逆昭王殿下。”

殷氏愕然:“你是說,今晚她去見了昭王?”

她冷冷睨向池螢,幾乎怒極反笑:“我讓你幫穎月牽線,你倒好,怕不是自己爬了昭王的床……”

池螢氣急:“母親慎言!”

殷氏還要再罵,被昌遠伯厲聲打斷:“行了!此事到此為止。”

他算是看明白了,二丫頭絞盡腦汁想攀高枝,昭王卻不見得肯搭理,反而三丫頭頗得昭王青睞,將來封個側妃寵妾大有可能。

橫豎都是他的女兒,何必為了二丫頭那虛無縹緲的王妃夢,徒惹昭王不悅呢。

將來三丫頭做了王府寵妾,穎月作為嫡女,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將來依靠昭王的關系,給興武、興業謀個官職也不在話下。

思及此,他對池螢也和顏悅色起來。

月底,建安帝身邊的總管太監盛安突然前來宣旨,闔府上下不明就裏,趕忙前往正堂接旨。

盛安展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昌遠伯三女池螢,敏慧徽懿,敬慎持順,曾救駕有功,忠勇可嘉,今冊封嘉寧縣主,賜食邑千戶,賞金千兩,綢緞百匹,賜住嘉寧縣主府……”

池螢在一眾溢美之詞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下震驚不已。

救駕有功,冊封縣主,這是殿下替她求來的恩旨嗎?

池府眾人更是面面相覷,難道先前池螢所說的,幫過昭王殿下“一個小忙”,竟是救駕之功!

昌遠伯心潮澎湃,池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女兒竟然獲封縣主,品級都比他的伯爵高了。

殷氏母女也滿臉的不可置信,卻也只能勉強壓抑著面上的扭曲。

眾人正欲叩首謝恩,卻不曾想,聖旨還未宣讀完畢。

盛安繼續念道:“茲承太後慈諭,欣逢良緣之喜,嘉寧縣主正值妙齡,柔嘉維則,令儀令色,特指婚朕之胞弟昭王為正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聖旨一出,闔府皆驚。

池螢雙頰發燙,耳邊嗡嗡直響,一時怔在原地,詫異至極,又惶恐至極,好半晌都不曾反應過來。

她……她竟被賜婚給昭王殿下?

她連做夢都不敢生出這樣的念頭。

那廂殷氏母女更是瞠目結舌。

池穎月忍不住當面質疑:“公公可是念錯了?當真是池家三女賜婚昭王正妃?她可是庶出,如何堪當……”

盛安揚聲道:“放肆!陛下金口玉言,豈能作假?”

殷氏也要再問,被昌遠伯狠狠瞪了回去。

盛安這才轉向池螢,恭恭敬敬奉上詔書,“嘉寧縣主,接旨吧。”

池螢良久才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領旨謝恩。

盛安恭順道:“縣主府邸已收拾妥當,還請您即日移居安置,屆時宮中會派遣教養嬤嬤前來,為縣主講解大婚籌備事項,教導禮儀規矩。”

昌遠伯聞言,面上的喜色驟然僵住。

陛下這又是何意?

他的女兒,竟不能在伯府備嫁、出嫁?難道三書六禮也要在縣主府完成?

池螢心緒混亂難平,卻也聽明白了,殿下為她請封縣主,又安排從縣主府出嫁,為的就是讓她遠離這個貪婪刻薄的家,與過往一切糟亂之事做個了斷。

她緊握掌心,壓抑住洶湧的心潮,開口道:“敢問公公,我可否帶我姨娘同往?”

盛安笑道:“但憑縣主心意。”

當晚,池螢與薛姨娘就被接到了嘉寧縣主府。

說實話,她對池家並無任何留戀,阿娘亦在池家水深火熱地過了大半輩子,多待一刻都是受罪。

何況池螢也不願面對池家輪番盤問的嘴臉,能早日逃離,她求之不得。

宮人手腳利落地收拾好行裝,晚間抵達縣主府,十餘名丫鬟仆婦,以及昭王府派來的護衛已在門前侍候。

一位窄眉圓目、笑容溫和的仆婦上前,躬身行禮:“奴婢芳春,是太後娘娘身邊的管事宮女,往後便伺候縣主左右。”

池螢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忙喚眾人起身,拘謹地朝芳春姑姑一笑:“往後就勞煩姑姑了。”

芳春笑道:“您是陛下欽封的縣主,又是未來的昭王妃,身份尊貴,不必同奴婢們客氣。屋內已備了晚膳,還請縣主與夫人移步。”

府邸是個三進院,夜色中還看不太清,只覺得從正門一路走來,竟比昌遠伯府還要寬敞幾分。

池螢拘謹,薛姨娘更甚,她到現在還恍惚做夢一般,沒想到女兒竟有這樣的造化。

用過晚膳,薛姨娘被丫鬟引著,前往後正房安置,池螢則留在前頭二進院的正房安置。

屋內清一色的黃花梨木布置,玉石屏風,雲錦床褥,螺鈿妝奩,汝窯茶具,比她知道的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閨房都要華貴精致。

一切來得那麽突然,又那麽陌生,她到此刻都還是頭重腳輕的,好像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砸得暈頭轉向。

甚至已經有丫鬟恭恭敬敬地喚她王妃。

她怎麽能是王妃呢?

被封縣主已是天大的恩賜,足夠她擺脫池家,擺脫殷氏的控制,甚至徹頭徹尾地改變她的人生。

可,那道賜婚聖旨又是怎麽回事?

明明上次見面,他只說替她想辦法避開婚事,怎麽就……就變成了他要娶她?

池螢輾轉反側,實難入眠,最後還是起身喚來芳春姑姑,“我能不能,見殿下一面?”

她還是想親自問問他。

翌日晚,晏雪摧從宮中出來。

嘉寧縣主府距昭王府僅相隔兩條街巷,不過片刻便至。

池螢用過晚膳,聽底下人回稟,說殿下已至府門外,她頃時心跳怦然,幾欲跳出嗓子眼。

聽那腳步聲愈來愈近,池螢掌心冒汗,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

待人踏進門內,她連雙腿都是軟的,上前便要躬身行禮,被男人伸手穩穩扶住了。

晏雪摧垂眸看著臉頰緋紅的小姑娘,半晌才收回托在她腕間的手,“聽人說,你有話同我說?”

池螢抿緊唇瓣,磕磕絆絆地開口:“我要多……多謝殿下,為我請封縣主。”

晏雪摧道:“當年之事,我並未與皇兄詳說,只說是你‘無意間得知’,皇兄不會外傳。”

池螢點點頭,嗓音都帶著顫意:“還有……”

晏雪摧目光落在她攥得發白的手指,溫聲問道:“還有什麽?”

池螢深吸口氣,幹脆一鼓作氣道:“殿下救我出牢籠,我心中十分感激,不敢奢求更多……殿下實不必為了我的婚事,委屈自己……”

“委屈?”晏雪摧牽唇一笑,“縣主大概不知,我若不想娶,便是母後皇兄也強迫不得。”

池螢怔怔擡眸,腦海中重覆著他那句……“想娶”。

他竟是想娶她的嗎?

她眼眶發酸,低聲囁嚅:“可我……我家世不顯,身份卑微……”

晏雪摧挑眉:“哦,嫌縣主身份太低?”

池螢呼吸都急促起來:“殿下知我並非此意。”

晏雪摧凝視著她,“我一不爭權二不奪位,只娶自己喜愛的姑娘,有何不妥?”

池螢臉頰登時紅透,受不住他灼灼的目光,更受不住那一聲“喜愛”。

她垂下頭,渾身發顫,眼淚也不知何故,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晏雪摧心口無端一疼,指腹擡起她下頜,望著那張淚痕斑駁的小臉,俯身靠近,薄唇緩緩覆下,將她面頰的淚珠細細吻去了。

池螢心顫不止,幾乎停滯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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