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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16、錯位時空如何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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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16、錯位時空如何牽手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猶在耳畔,堪堪年滿21歲的顧肖站在洛杉磯國際機場(LAX)熙攘的人流中,仍感到幾分不真實,過往的二十年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如今噩夢已醒。

站在機場門口發呆的他被身後的旅人用力一撞,不由向前踉蹌幾步。真實的鈍痛感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夢,是真的。

從三景鄉到巖城,再從巖城到北都市……大山的村民始終如鬼魂一般纏著他。盡管他已經不遠萬裏跑到北都市上大學,仍然要忍受村民們三不五時要求他回三景鄉去的騷擾。

那些村民從不善罷甘休,一定要他像父母一樣將自己的一生獻給那片土地。

可顧肖不願。

他是自由的鳥,是不被束縛的靈魂。從小他的老師馮玲和李秀君就告訴他,人生的路要自己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踩出來,鼓勵他去嘗試,要他去燃燒。

如今顧肖才有了些微真實感——他真的掙脫了那個吸血的村落、擺脫了將全部未來釘死在大山裏的命運,靠著近乎自虐的苦讀和那一點點渺茫卻被他牢牢抓住的機遇拿到獎學金,踏上這片只在書中見過的土地。

僅僅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又好像是人生中無數個第一次的疊加。

這還是他第一次坐跨洋飛機,顧肖坐在座位上,只覺得每一次新奇的體驗都讓他心跳加速。盡管有對未來的不安,但更多的卻是沖破束縛、擁抱嶄新生活的興奮。

落地的那天是好天氣,天空藍得炫目。陽光熾烈灑下,空氣裏彌漫著混合了咖啡和香氛的味道,顧肖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味道不過如此。

推著行李車,他的眼睛打量著周圍各種膚色、行色匆匆的人群,聽著非母語的語言,只覺一切都新鮮得刺眼。

然而新鮮感很快被一絲不安取代。機場外,周圍的人流更加擁擠,各種聲音嘈雜,顧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雙肩包,裏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護照、錄取文件、一小疊用來應急的美金,還有他省吃儉用買的二手筆記本電腦。

正當他循著指示牌,尋找前往學校接駁巴士的站點時,巨大的沖擊力猛地從側面襲來!顧肖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撞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身體多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Hey! Watch out!"(嘿!當心!)有人粗魯地喊了一聲。

在顧肖反應過來前,穿著帽衫的高大洋人猛地伸手抓向他因為摔倒而脫手的背包帶子!

搶劫!這個詞像閃電一樣劈進顧肖腦海,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No!"(不!)顧肖驚駭地大叫一聲。

在被拖行了一段距離後,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他幾乎是本能地、死命地把背包往回拽,整個人蜷縮起來護住包。也許是因為他的尖叫引起了註意,又或許是因為那搶匪沒能第一時間得手,那人咒罵一句,松開手迅速消失在人海裏。

顧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渾身都在發抖。他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手肘和膝蓋處的皮膚大概是被磨破了,從衣褲裏滲出點點血跡,火辣辣地疼。

周圍有人投來目光,但大多只是漠然地看一眼便走開。顧肖不得不忍著疼痛和屈辱掙紮著爬起來,每動一下,摔傷的地方都鉆心地疼。他撿起自己的背包緊緊抱在懷裏,原本的新奇和興奮蕩然無存,只剩下孤身置於陌生險境的茫然和惶恐。

尋找巴士之路變得異常艱難。顧肖拖著傷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沈重的行李更是成了巨大的負擔。汗水濕透了他的T恤,分不清是疼出的冷汗還是陽光曝曬的結果。

在問路時,他的中式英語又和當地的俚語碰撞,溝通也磕磕絆絆。等終於找到正確的站臺、坐上通往學校的巴士,顧肖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

為了省錢,顧肖沒有選擇住校,而是選擇在校外同他人合租。好不容易輾轉到達學校附近,顧肖按照地圖和簡陋的指示,順利找到公寓所在。等坐上電梯繼而找到房門號時,他才終於松了口氣。

單手將背包背在身後,顧肖掏出鑰匙費力地打開門。

好在房間是標準的雙人間,盡管布置簡單,但看起來敞快明亮。顧肖一眼就能看出房間的一側已經有人入住,收拾得整潔幹凈,桌上還放著幾本厚厚的書。

窗邊,一道身影原本背對他而立,聽到有人進門,那人轉過身來。

他的新室友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以上,盡管皮膚很白,但看起來身材很好,是經常鍛煉的健康體型。室友上身一件簡單的白色內搭,外套面料柔軟的襯衣,下身則是寬松的休閑褲,全身上下看起來格外透著慵懶的感覺。

正面看,對方留著一頭及肩的、微卷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棕色的頭發;五官則是十分艷麗,一雙桃花眼尤其明亮。見到顧肖進門,新室友笑起來,紅唇微彎,竟是一位唇紅齒白的……美女?!

顧肖當場楞住了,心裏咯噔一下——女孩?

等等……房東怎麽會給他安排了一位女室友?這……是不是搞錯了?

他瞬間緊張起來,甚至臉頰都有些發燙。良久,顧肖尷尬地張了張嘴,磕磕絆絆地用英文說明情況:“嗨你好,請問……你是不是走錯了房間?我記得我和房東提前說過,我是男生,所以需要一位同租的男性……”

話還沒說完,對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滿身灰塵、膝蓋破損導致走路一瘸一拐、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慌張——微微挑了一下眉。

然後,一道稱得上是違和的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完完全全出乎顧肖的預料——並非預想中女生的清脆,而是低沈、舒緩,帶著一種磁性的顆粒感,非常好聽。似乎是有意為之,這位新室友的語調十分黏糊,張不開嘴一般的放松過度的美國口音:

"Whoa, dude, looks like you've had quite a day. You alright"(哇,老兄,看來你今天夠嗆啊。你沒事吧?)

顧肖徹底楞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看著對方喉間那清晰可見的、屬於男性的特征,瞬間明白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這長相過分驚艷的室友居然……居然是個男人!

“你你……”

一股熱意猛地沖上耳朵,比不久前在大街上被撞倒被搶劫時還要窘迫。顧肖僵在原地,忘記了身上傷口的疼痛,只剩下滿心的尷尬與荒謬感。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新室友輕笑一聲湊上前來。他繞著顧肖轉了一圈,摸著下巴,好奇地問道,“你就是房東太太安排給我的室友?……讓我猜猜,你是韓國人?還是日本人?”

顧肖神色一凜:“不,你猜錯了。我是華國人。”

“哦,華人——”他友好地笑了,“別這麽緊張,我不是種族歧視者,不然不會選擇和你合租。”

“何況——”他拖長了音調,“你是華人,我也是啊。”他眨了眨眼,表情帶了些委屈,“不覺得我和你長得很像麽?”

顧肖遲疑地看著他:“你的口音,不很像。”

“哦,你說口音?呵呵,我是美籍華裔。”他解釋道,“誠然,我出生在美國,沒有去過華國。所以,我不會說中文。”

“我叫傅禮笙,這裏人都叫我‘Sheng’。不過我母親教導我,自我介紹的時候,最好還是說出全名,這是一個禮貌問題。”傅禮笙行了一個紳士禮,俏皮道,“你覺得呢,‘新室友’?”

“……我叫顧肖,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Shaw’。”

傅禮笙並沒有第一時間用英文叫顧肖,而是反反覆覆將對方的名字念了好幾遍,還催促讓顧肖糾正他的發音。

“噢!當然,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教我中文也未嘗不可。”傅禮笙十分自來熟地攬住顧肖,“我是一個好學的好男孩兒。”

和自己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同,傅禮笙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香氣,是顧肖叫不出名字的草木清香。

在顧肖發呆的時候,傅禮笙已經幫他把行李放去了房間,順便找出自己的醫藥箱。

傅禮笙沒有問顧肖一身的傷是怎麽來的,讓顧肖感到些許輕松。他只是讓顧肖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半跪在顧肖面前,卷起褲腿看傷口:“流血的地方要處理一下,不然傷口感染會很麻煩。”他掀起眼皮,露出一個笑,“我相信你也不想去一趟醫院。”

他說得沒錯,顧肖當然不願意去醫院。他身上多餘的一美分都沒有,不該全部浪費在醫院裏。

傅禮笙處理傷口的手法居然很嫻熟,三兩下包紮完畢,還在最上方系上了蝴蝶結。

“好了,最近傷口不要沾水……你是新生吧?這幾天去學校我和你同路,可以幫你領個資料什麽的。你別不好意思,大不了等你傷好了請我喝酒——喔忘了問,你會喝酒吧?……當然,這也是個愚蠢的問題,有哪個男人不會喝酒呢?……”

顧肖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對傅禮笙說:

“你很漂亮。”

“……”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他說完就後悔了,這句話大概不是什麽好話,因為他看到傅禮笙原本笑瞇瞇的表情沈了下來。

顧肖當即就有點想要道歉。只是不等他開口,傅禮笙先說話了。

“沒有男人喜歡被誇漂亮,”被誇的人板起臉,“如果是別人,我一定會生氣。”

顧肖瞪大了眼睛,喉結上下滾動,明顯在緊張。

然而下一秒,傅禮笙卻粲然一笑:“但因為是你,就算你這樣說,我也當做是在誇我咯。”他湊近顧肖,故意說道:“你是不是也被我迷住了?”

顧肖張了張嘴,良久,他漲紅著臉承認下來。“是。”他說,“你……你很好。”

“那當然,肖,你也很好。”傅禮笙讚許地看著顧肖,“我承認房東的眼光不錯,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這個合租室友!”

人們常說,遇見一個好的室友就像是結婚娶對了人。

顧肖對這句話深表同感。

和傅禮笙同住的那段日子,拋開他們沒有談戀愛的事實,二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早晨他們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去學校。偶爾傅禮笙沒課的時候還會來旁聽顧肖的課程,要問為什麽,傅禮笙總能理直氣壯地說:“我都說了我是個愛學習的好男孩兒,相信我,多學一點知識總沒錯。”

中午他們一起去食堂吃午餐,傅禮笙看不慣顧肖總吃最便宜的,故意多拿自己的一份,再裝作懊惱的樣子說:“是我不小心看錯了,我不喜歡吃這個!肖,你最好了,幫我把它解決掉吧!”

而顧肖往往只是看到那張臉就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下午下課很早,他們一般一起回家完成課業。客廳被改造成了他們的自習室,兩個人各占長桌的一頭,互不打擾,卻也其樂融融。

只有在晚間時的安排他們各執一詞。

傅禮笙想帶顧肖去朋友的酒吧“放松”,而顧肖只想在家裏看書。

傅禮笙不認可顧肖的這種行為:“你總不能每天都只呆在屋子裏。”

“為什麽不?”

“你應該有一些社交,肖。”傅禮笙圍著顧肖講得頭頭是道,“你能說出除我以外,最近還和誰說過話嗎?”

顧肖當即說出好幾個名字:“豪威爾教授,安娜學姐,奧利弗學長,還有同門林肯。”

傅禮笙無言以對,他張了張嘴,感到幾分無奈:“除開學業方面,你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我不需要朋友。”頓了頓,顧肖小聲說,“朋友不在多。對我來說,有你就夠了。”

他的話很戳傅禮笙的心窩子,但還是被傅禮笙想辦法拉了出去。

對顧肖來說,娛樂場所是個奢侈的地方,所以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進入酒吧。之後在傅禮笙的軟磨硬泡下,他從不接受到偶爾松口,再到徹底適應那裏。

有傅禮笙的陪伴,他可以選擇加入人群一起玩鬧,也可以在興趣不高的時候坐在傅禮笙的身旁當透明人。

正如傅禮笙答應過他,要他“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喜歡那種感覺——反正身邊有一個可靠的人兜底,讓他偶爾能夠完全放松身心。

身心放松後,顧肖也有了更多的閑趣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直到一天,他背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包進了門。

背包的形狀和“裸奔”沒什麽差別,傅禮笙一眼就看出裏面裝著什麽。

“是吉他?”他驚喜道。

“嗯,吉他。”顧肖卸下背包,笑著問傅禮笙,“要做我的第一位聽眾嗎?”

“噢!榮幸之至,我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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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千萬不要學習顧肖小朋友,遇到搶劫要先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喔d( ̄▽ ̄*)b

(。-ω-)zzz當然,最最最希望的還是大家不要遇見這種壞事!大家都要出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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