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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03、一顆心分兩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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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03、一顆心分兩半好嗎?

北都市第三分局。

一場緊急組織的小型會議將三人聚在了一起。

在得知白薇薇的別墅樓另有蹊蹺之時,鐘應吾的心裏就藏了事兒,現在正是同溫楠和魏塵囂商討如何進一步調查的時候。

鐘應吾翻看著手下的資料,語氣凝重道:“從杜子建那兒得來的消息,我聽說白薇薇最近在搬家。”

“搬家?”溫楠擡起頭,“她在這座城市紮根多年,怎麽會突然動這個念頭?”

“據說是接手了白氏更多的核心業務,常跑市中心,覺得原先的別墅樓太偏遠。”鐘應吾翻動資料,“但那棟別墅樓下的問題,我們不能不解決。”

魏塵囂了然:“也就是說,接下來有一段時間,別墅樓會是空的。”

溫楠與他交換一個眼神:“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潛入調查。”

“下周一白薇薇會代表公司參加活動。”鐘應吾沈吟道,“到時候我可以幫忙盯著她,給你們制造窗口時間。”

計劃悄然落定。

……

醫院長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顧肖這段時間沒有工作,一直在醫院照顧方致雅和周藏實,不可避免地和衛安越來越相熟。

所以,他敏銳地看出了衛安的不同尋常之處。

一次魏塵囂來探病的時候,趁著衛安不在,顧肖單獨拉過魏塵囂問話。

“衛安醫生和溫楠是什麽關系?”

魏塵囂有些訝然:“你看出來了?”頓了頓,他補充道,“衛安醫生的醫術卓然,是和溫楠關系比較好……”

“關系好?”顧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嗯,我看也是挺好的。”

打從溫楠出現在衛安面前,衛安的眼裏恐怕就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中午顧肖給小方小周把雞湯送去後,推開醫生休息室的門。他原本只是想和衛安打個招呼,卻見對方背對著門,襯衫褪至腰際,清瘦的脊背微微繃緊。

衛安有不小度數的近視,因著沒戴眼鏡,聽見推門聲便模糊地笑了一下。他瞇起眼,完全看不清站在門口的人是誰,只當是自己的心上人去而覆返。於是有些害羞道:“溫楠,是你嗎?早上的……流出來了,我有點不太舒服。這層樓上午停水,我換身衣服下樓接點水簡單擦一下,馬上就好。”

顧肖腳步一頓,沒有出聲。

就在這時,真正的溫楠端著一盆水推門而入:“衛安,我給你打了水,幫你擦……”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顧肖臉上,“顧博士?你怎麽在這?”

衛安這才反應過來最開始進來的人並不是溫楠,整張臉霎時褪盡血色。他迅速拉上衣衫,退後半步,像是被窺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見衛安的視線一瞬不瞬連黏在溫楠身上,溫楠單手成拳在嘴邊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那個,顧博士是來找衛安聊小方和小周的病情嗎?”

顧肖微微一笑,目光在溫楠和衛安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嗯,只是想告知一下衛醫生,我給他們兩個帶了飯,並且他們都已經吃過了……”頓了頓,他看向溫楠,“溫隊,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

“啊,方便的。”

“我們借一步說話。”

溫楠應下來,轉身低聲對衛安囑咐了幾句。而後顧肖就看到衛安點了點頭,甚至罕見地露出一個笑。

只是在溫楠轉身離開並且行至顧肖身邊的時候,衛安的臉上又恢覆了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甚至深深地看了顧肖一眼。

顧肖絲毫沒往心上去,甚至好脾氣地回以微笑。

轉身的那一刻,顧肖分明清楚地看見衛安註視溫楠的眼神——專註、偏執,甚至帶著某種沈郁的占有。

溫楠在附近找了個咖啡館,點了兩杯咖啡。

“顧博士,您請坐。”

顧肖坐在了溫楠對面的位置上:“溫隊,時間緊迫,我就不和你賣關子、有話直說了——衛醫生的心理方面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溫楠伸手拿咖啡的手猛地停了下來,頓了頓,他語氣有些疲憊地說:“就連你都發現了啊……”

“衛醫生的狀態,有時候看起來的確不太對勁。”顧肖接過溫楠遞過來的咖啡,“你們認識很久了?這些年來,他應該給你帶來不少麻煩吧?”

“說是麻煩,倒也談不上。”溫楠笑了笑,眼神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的確認識很多年了。老實說,最開始的時候,有段時間我覺得他是我的責任,但現在我已經不那麽想了……習慣就好。”

“你之前帶他看過心理醫生嗎?”

“看過。”

“他是不是……抗拒接受治療?”

溫楠苦笑:“何止是抗拒。他堅持自己是一個正常人,甚至不肯承認自己需要幫助。”想了想,溫楠補充道,“他很會偽裝自己。”

“所以你知道他是什麽情況?”

“雙相情感障礙。”溫楠終於說出口,看起來也輕松許多,“我查過很多資料,也帶他見過醫生,但他……”

“但他只願意聽你的,是嗎?”顧肖啜了一口咖啡,語氣平穩,“而這種依賴,恰恰成了他拒絕治療的理由。”

溫楠沈默良久,終於擡起頭:“也不能全怪他,如果不是我一直縱容……”他眼中帶著一絲懇切,認真地朝顧肖問,“顧博士,我想問問你,這個病真的治不好嗎?”

“怎麽會有治不好的病呢?”顧肖垂下眼,完美地掩飾住一閃而過的精光,“主要是看病人配不配合。”

溫楠一哽,這麽多年來衛安有多不配合治療他再清楚不過了。嘆了口氣,他看著顧肖,滿臉的欲言又止。

“你想讓我幫他。”顧肖篤言道。

“是。”溫楠點頭,“拜托您。”

“好啊。”顧肖笑了,滿臉的高深莫測,“我一定會‘好好’幫助衛醫生的。”

幫忙還不簡單?

只是顧肖早已察覺:衛安可能已經發現了他身上的秘密。

既然如此,這個人就不能留!

至於溫楠,他並不知道顧肖的心裏在打什麽算盤,想當然地認為顧肖越來越勤快地去找衛安是為了幫忙開導和治療。

殊不知正是他盲目的信任,悄然將衛安一步步推入深淵之路。

接下來的幾天,顧肖頻繁與衛安“偶遇”。他們之間聊天的次數越來越多,只是顧肖一直以來都在言語間有意無意地對衛安做心理誘導。

比如,他總是問衛安為什麽學醫?

“如果溫楠受傷了,我就可以治療他。”衛安沈聲說,“把他的性命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癢,顧肖哼笑一聲,從兜裏摸出新買的一盒煙,彈出其中一支含在嘴裏。因為還在醫院,他並沒有選擇點燃,只是吮吸著煙草的味道。

“你太天真了,衛安,自以為一把手術刀就可以挽回他的命嗎?”顧肖含糊地說,“他又不是鐵打的,還能返廠回修——他是會死的。”

顧肖的話猶如一道利刃,輕而易舉刺破了衛安的偽裝的鎮定。

因為無法反駁顧肖的話,衛安的手指無聲地蜷緊。

顧肖發現的事實,他早已解明。曾經在一次溫楠受傷的時候,衛安居然發現自己握不住手術刀!是了,一介醫生臨上手術臺時,手居然顫抖到握不住手術刀。

何其荒謬。

在最後一次見面時,看見衛安越來越焦慮的表現,顧肖知道,自己的有意誘導起了作用。

在分別之前,顧肖給出了精準的最後一擊:“我聽說,溫楠下周的行動有點風險。”他最後拍了拍衛安的肩,語氣似是關切,“記得提醒他,一定要註意安全。”

顧肖轉身離開,留下衛安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裏,臉色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再次恢覆意識時,顧肖發現自己坐在警局附近公園的長椅上。

額頭突突直跳,他摸出手機一看,有些楞怔。屏幕上的數字清楚地顯示,自上一次在醫院長廊失去意識後,時間已過去整整六天。

兜裏還有一盒陌生至極的煙,顧肖撥開,看到裏面已經被抽掉一小半,當即便明白這段時間是“另一位”接管了身體。

他心底止不住一沈——在他接手這具身體之後,這種長時間的“失控”前所未有。

好在距離公安局不太遠,顧肖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臉都凍得有些麻了,也不知道究竟昏過去了多久。按照時間推斷,鐘應吾這會應該就在局裏。顧肖有些踟躕,但第一反應還是要去找到鐘應吾。

剛進市局沒走兩步,顧肖就聽見有人喚他:

“顧肖。”

伴隨著呼喚,顧肖的肩膀也被輕輕拍了一下。他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漂亮至極的淺色眼瞳。

面前是漂亮到令人驚嘆的一張臉。

——男人,漂亮。

顧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把這兩個詞聯系到一起。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桃花眼,高鼻梁,淡色的唇微微抿起。他的眉眼精致得近乎艷麗,眼波流轉間,顧肖也被對方的嫵媚驚艷。

除了漂亮,顧肖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詞去描述這個男人。

人類對於美好的事物總是無法抵抗,顧肖先是被美貌狠狠地沖擊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笑笑:“不好意思這位先生,你是……?”

這下輪到美人驚異了,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顧肖還是捕捉到了。

顧肖略微遲疑地再次開口:“我們……認識嗎?”

“我是傅禮笙,你不認識我了?”對方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詫與失落,美人無辜地眨了下眼,很快又被笑意掩蓋,似乎在期待顧肖能想起什麽。

只可惜顧肖什麽都沒想起來:“……哦?”

原來他就是傅禮笙。顧肖在心底暗自嘲弄,不怪“那位”過了這麽多年都難以忘懷。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傅禮笙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顧肖,我……”

“哎哎哎!”驟然的打斷插進他們二人之間,原來是鐘應吾恰在此時推門而出。看到有人糾纏顧肖,他當即不樂意了,上來一把拉住傅禮笙的胳膊,表情難看道,“在警局拉拉扯扯幹什麽呢這是?”

說完,他橫眉瞪向傅禮笙:“你誰啊,不是警察吧?警察辦案,無關人員還請離開。”

傅禮笙皺了皺好看的眉,也有了一絲不快:“你……”

“別吵架別吵架啊……”魏塵囂見狀趕緊攔在中間打圓場,朝著鐘應吾訕笑,“不好意思鐘隊!這是我,咳,我愛人,他是來找我的,不是來搗亂的。”

“男朋友?”鐘應吾一挑眉,忍不住上下多打量傅禮笙幾眼,沒再多說。雖然心裏還是膈應,手下卻松了幾分。

“是的是的。”魏塵囂尷尬極了,“不好意思啊,我馬上帶他走。”

被推著離開,傅禮笙卻仍回頭看向顧肖。和顧肖眼神相對時,那雙眼睛裏情緒翻湧——不解、驚訝,受傷,還有一絲極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在那一刻,顧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口氣把傅禮笙推到警局門外,魏塵囂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你剛剛到底怎麽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傅禮笙,“你怎麽會認識顧博士?”

“我們曾經是室友,朝夕相處整整兩年的時間。”傅禮笙的目光望向遠處,語氣帶著沈重,“但他剛才看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而且我看得出,他不是不想與我相認,而是…真的不認識我了。”

不認識……顧肖居然說不認識他?

“這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當年……”傅禮笙抿了抿唇,漂亮的一張臉上滿是不甘,“我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魏塵囂有些訝然:“上次你來醫院幫我送午飯的時候……”他也有些躊躇了,顧肖的表情,的確是不認識傅禮笙一樣。

“這正是問題所在。”傅禮笙伸手摸了摸魏塵囂的臉,垂下眼睫,再開口時已帶上決斷,“我準備回一趟美國,著手調查這件事。當年的事,恐怕比我想的要更覆雜。”

“好,你去吧。”魏塵囂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一如往昔,“一切小心。”

“你查案的時候也要註意安全,記得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傅禮笙微微一笑,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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