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2、緣散我在人群中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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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02、緣散我在人群中看你
方致雅和周藏實出事後第一時間被送往北都第二醫院，經歷過急救後，方致雅曾短暫地恢覆過意識。
“我看到了……一個女人？”方致雅躺在病床上，身體依然虛弱，語氣帶著猶疑，“但是……我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能確定什麽？”
“她的…性別……呃，胸，並不平坦。”方致雅的耳朵泛紅，但仍然很認真地回想，“並且，她，沒有喉結。”
方致雅剛剛術後恢覆，體力不支，說完後沒一會就再次昏睡。
溫楠和魏塵囂面面相覷。
悄悄從病房退出來後，溫楠長舒了一口氣：“小方說的那個人，應該不是餘燼。”
魏塵囂也微微放松下來：“就說嘛，死人怎麽可能覆活。”
那麽，新的問題又來了：這個可疑的女人，到底為什麽要模仿餘燼繼續犯罪？
……
方致雅被送到醫院施行搶救後，肋骨骨折，醫院建議她留院觀察。畢竟窒息過一段時間，擔心對大腦留下不可逆轉的傷害。
自那一天拜訪過白薇薇的宅邸後，白薇薇短暫地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所以鐘應吾那邊暫時沒什麽進展。鐘應吾在局裏開會，就拜托顧肖來醫院代表他們兩人探望。
方致雅和周藏實的病房都在16樓。顧肖走出電梯，遠遠就看到走廊的窗戶邊魏塵囂正在和一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交談。
魏塵囂也看到了他：“嗨顧博士，你來探望小方嗎？”
“你好。”顧肖禮貌地一點頭，“她現在怎麽樣？”
“你來得不太巧，她剛睡著。”魏塵囂聳聳肩，轉而介紹起身邊的醫生，“這位是小方的主治醫生衛安，衛醫生，和我們局也算很熟了。”說完，他又向衛安介紹，“這是沿海市來的顧博士，這次也是過來幫我們破案的。”
“你好。”衛安語氣不鹹不淡地打了招呼。
衛安簡單介紹了下方致雅的情況。三人閑聊片刻，魏塵囂的手環忽然震了震，他擡腕看了一眼，略帶歉意地打斷：“不好意思，我朋友知道我午飯沒吃，剛好在附近，說要給我送來。我看他快到了，過去接一下。”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你們先聊，我馬上回來。”
衛安看了眼表，已經一點過了，於是點點頭：“午飯還是要按時吃的。”
“哈哈，話是這麽說，忙起來的時候不還是該咋樣就咋樣嗎？”說完，魏塵囂瀟灑地擺手，往電梯口走去。
剩下顧肖和衛安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他們隨意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剛剛聽魏塵囂說，你是學心理學的？應該把人性看得很透吧。”
“人性？怎麽會看透呢。”顧肖輕笑道，“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何況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人是可以一概而論的，所以沒人能真的看懂人性。就好像有你這樣的好醫生，也有壞到骨子裏的壞醫生，永遠都和個人的本性有關，和群體性無關——僅僅關於個體差異。”
衛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心理學畢竟不是讀心術。”顧肖總結道。
他們所在的窗戶位於走廊拐角，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見魏塵囂，但魏塵囂那邊卻註意不到他們。
於是兩人都看見一個男人從電梯裏走出，手裏拎著一個餐盒，微微彎下腰抱了抱魏塵囂。接著，男人如貓一般勾住魏塵囂的脖子，埋頭在他頸間輕蹭。
他們看不清那男人的臉，卻能聽見他黏糊糊的聲音，發音有些奇怪，仿佛說不清楚話，但聲線低沈，聽起來並不突兀，反而有種異樣的好聽：
“怎麽又不吃飯？工作就這麽重要麽，能讓你把吃飯都忘記？我不開心，再這樣的話，我就去你單位找你一起……”
這聲音明明陌生，卻像一把鑰匙，猝然撬開了顧肖塵封多年的記憶。
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襲來，幾乎讓顧肖站立不穩。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直到脊背抵上冰涼的墻壁。額角一陣激烈的刺痛，再睜眼時，他的表情已有崩裂。
“他……是誰？”顧肖啞聲問道。
“嗯？”衛安也在看魏塵囂和他朋友互動，魏塵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正低聲哄著懷裏的人，“你問魏塵囂的朋友？”
“是。”顧肖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是誰？”
“他啊，”衛安說，“他是魏塵囂的愛人，他叫傅禮笙。”
——傅禮笙？
啊，原來不是聽錯，他真的是傅禮笙。
顧肖死死盯著那兩道親密的身影，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崩裂、破碎。
愛……人？
——“你就是顧肖吧……問我？我叫傅禮笙，Sheng Fu，大部分時間他們都這麽叫我。”
愛人？
——“書這個東西，好看是好看，但老看多沒意思啊？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找點樂子？……哈哈，不是去喝酒，只是去玩玩。你看你又不喜歡交朋友，成天悶在宿舍多無聊？”
愛人？！
——“顧肖！”陽光灑在美國的西海岸，海風吹拂，鼻尖甚至能聞到鹹濕的味道。熱汗混雜海水，海風拂起他們的發絲，每一根都沐浴在陽光下。他朝著海邊走去，一步、兩步……遠遠地，他聽到有人朝他大喊，“你不要忘記我，永遠不要忘記我！”
顧肖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視線裏的一切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了那個絕頂漂亮的男人。他看到對方笑了，以手做喇叭放在嘴邊繼續喊道：
——“顧肖！畢業後，你會忘記我嗎？”
——“不要忘記我啊！”
——“我也不會忘記你！”
永遠…不會…忘記…你……
可是，怎麽會有了愛人呢？
顧肖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他仿佛忘記了如何呼吸，一陣酥麻從脊背竄上後腦，他整個人都僵住，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嘔……嘔！”他忽然捂住嘴彎下腰，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半天沒聽到顧肖開口，乍一聽到聲響，衛安轉過頭，竟看到顧肖在……哭？！！
左半張臉淚流不止，右半邊卻面無表情。那詭異的情景，連從醫多年的衛安都嚇了一跳。
他張了張嘴，有些無措：“顧博士，你……你哭了？！”
顧肖後知後覺地用右手撫上左臉，指尖真的觸到一片濕涼。
“我，哭了？”他喃喃重覆。
哭了？
你在哭什麽？
你又在哭什麽？！
“是啊，我怎麽哭了？”顧肖低語，仿佛自問自答，“大概是頂樓的風太大，不小心吹到眼睛了吧。”
一段認知猛地撞入腦海——
人格與人格之間，只要願意，是能夠互通記憶的。
只一剎那他就明白了，之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關於傅禮笙的記憶，只是因為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也就是原來的“顧肖”，沒有選擇將全部的記憶共享給他。
比如，所有和傅禮笙有關的那一部分。
一股濃重的悲哀漫上心頭。主人格知曉他的一切，而他卻像個外人，永遠無法窺見對方有意隱藏的秘密。
那邊魏塵囂取到午餐，又與愛人溫存片刻，目送對方離開後，便小跑著返回。
“不好意思啊，見笑了。”
衛安謹慎地瞥了一眼顧肖。顧肖已擦幹眼淚，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猶豫了一下，衛安最終沒有提起顧肖的異樣。
再次擡起頭時，顧肖周身的氣息似乎都變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要在這吃過午飯再走嗎？”衛安問魏塵囂，“我辦公室這會兒沒人，可以去那兒吃。”
“不過去了，這家夥今天給我帶的飯味道有點大，就不打擾你們了。”魏塵囂爽朗地笑道，“再休息會兒，等兩點我就回局裏了，回去再吃，不妨事。”
“魏警官和愛人的感情，好像很好？”顧肖單手托著腮，笑著問道，眼神卻深不見底。
“啊，衛醫生告訴你了啊。”魏塵囂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雖然感到些許尷尬，但還是很快笑著承認下來，“他是有那麽一點點黏人，嘿嘿。”
“是嗎，”顧肖的語調聽不出喜怒，“戀人黏人一點是好事。”
“我也覺得，有時候其實還蠻可愛的……”
他們站在高樓窗前，自上而下，可以俯瞰半個城市。
顧肖主動開口和另外兩個人攀談：“從這裏看下去，你們會想到什麽？”
衛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肖，魏塵囂則神經大條，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想到什麽？……風景很美，風吹過來很舒服！”魏塵囂張開雙臂，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又舒暢地吐出，仿佛要擁抱整個城市。“迎著風，感覺幾乎快要飛起來！很爽很自由！”如果現在不是在醫院，他覺得他會大聲喊出聲，狠狠地發洩自己的壓力！
顧肖微微仰頭，覆雜的目光落在魏塵囂身上。
“是嗎。”良久，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難以言喻的自嘲，“但是在我22歲實習的時候，我的辦公室在19樓。當時我從樓上看下去，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跳下去。”
魏塵囂喉頭一哽，頓時噎住了。他僵硬地轉頭，剛好對上顧肖帶著笑意的一張臉，無端地感到一陣寒意。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大概是完蛋了。”顧肖轉過來，直視著魏塵囂，“魏警官，我真是羨慕你。畢竟，骨子裏熱愛生活和骨子裏痛恨生活的人，總是不一樣的。”
“哈哈……”魏塵囂尷尬地笑了兩聲，但很快又攬上顧肖的肩膀，樂觀地拍了拍，“不要這麽陰沈嘛顧博士，多笑一笑。等這次案件了結，我帶你和鐘隊在北都市好好轉一轉，看看風景。看到漂亮的風景，心情會好很多。”
他的笑容陽光又溫暖，落在顧肖眼裏卻格外刺眼。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魏塵囂，直到眼睛酸澀，眼淚都要流出來，才緩緩移開目光。
“而且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麽傅禮笙會愛上你。
“啊，明白什麽？”魏塵囂滿臉的不明所以。
“沒什麽。”顧肖扯了扯嘴角，“你和你愛人，倒真是般配得很。”
“謝謝你啊顧博士，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魏塵囂的耳朵都紅了，“畢竟你看我這塊頭，長得也不好看……咳咳，好多人都覺得我不太配得上他。”
“不。”顧肖長長嘆了一口氣，細聽之下，那嘆息裏還裹著妥協，“你們真的……非常般配。”
真正配不上傅禮笙的，從來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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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雅和周藏實出事後第一時間被送往北都第二醫院，經歷過急救後，方致雅曾短暫地恢覆過意識。
“我看到了……一個女人？”方致雅躺在病床上，身體依然虛弱，語氣帶著猶疑，“但是……我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能確定什麽？”
“她的…性別……呃，胸，並不平坦。”方致雅的耳朵泛紅，但仍然很認真地回想，“並且，她，沒有喉結。”
方致雅剛剛術後恢覆，體力不支，說完後沒一會就再次昏睡。
溫楠和魏塵囂面面相覷。
悄悄從病房退出來後，溫楠長舒了一口氣：“小方說的那個人，應該不是餘燼。”
魏塵囂也微微放松下來：“就說嘛，死人怎麽可能覆活。”
那麽，新的問題又來了：這個可疑的女人，到底為什麽要模仿餘燼繼續犯罪？
……
方致雅被送到醫院施行搶救後，肋骨骨折，醫院建議她留院觀察。畢竟窒息過一段時間，擔心對大腦留下不可逆轉的傷害。
自那一天拜訪過白薇薇的宅邸後，白薇薇短暫地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所以鐘應吾那邊暫時沒什麽進展。鐘應吾在局裏開會，就拜托顧肖來醫院代表他們兩人探望。
方致雅和周藏實的病房都在16樓。顧肖走出電梯，遠遠就看到走廊的窗戶邊魏塵囂正在和一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交談。
魏塵囂也看到了他：“嗨顧博士，你來探望小方嗎？”
“你好。”顧肖禮貌地一點頭，“她現在怎麽樣？”
“你來得不太巧，她剛睡著。”魏塵囂聳聳肩，轉而介紹起身邊的醫生，“這位是小方的主治醫生衛安，衛醫生，和我們局也算很熟了。”說完，他又向衛安介紹，“這是沿海市來的顧博士，這次也是過來幫我們破案的。”
“你好。”衛安語氣不鹹不淡地打了招呼。
衛安簡單介紹了下方致雅的情況。三人閑聊片刻，魏塵囂的手環忽然震了震，他擡腕看了一眼，略帶歉意地打斷：“不好意思，我朋友知道我午飯沒吃，剛好在附近，說要給我送來。我看他快到了，過去接一下。”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你們先聊，我馬上回來。”
衛安看了眼表，已經一點過了，於是點點頭：“午飯還是要按時吃的。”
“哈哈，話是這麽說，忙起來的時候不還是該咋樣就咋樣嗎？”說完，魏塵囂瀟灑地擺手，往電梯口走去。
剩下顧肖和衛安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他們隨意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剛剛聽魏塵囂說，你是學心理學的？應該把人性看得很透吧。”
“人性？怎麽會看透呢。”顧肖輕笑道，“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何況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人是可以一概而論的，所以沒人能真的看懂人性。就好像有你這樣的好醫生，也有壞到骨子裏的壞醫生，永遠都和個人的本性有關，和群體性無關——僅僅關於個體差異。”
衛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心理學畢竟不是讀心術。”顧肖總結道。
他們所在的窗戶位於走廊拐角，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見魏塵囂，但魏塵囂那邊卻註意不到他們。
於是兩人都看見一個男人從電梯裏走出，手裏拎著一個餐盒，微微彎下腰抱了抱魏塵囂。接著，男人如貓一般勾住魏塵囂的脖子，埋頭在他頸間輕蹭。
他們看不清那男人的臉，卻能聽見他黏糊糊的聲音，發音有些奇怪，仿佛說不清楚話，但聲線低沈，聽起來並不突兀，反而有種異樣的好聽：
“怎麽又不吃飯？工作就這麽重要麽，能讓你把吃飯都忘記？我不開心，再這樣的話，我就去你單位找你一起……”
這聲音明明陌生，卻像一把鑰匙，猝然撬開了顧肖塵封多年的記憶。
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襲來，幾乎讓顧肖站立不穩。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直到脊背抵上冰涼的墻壁。額角一陣激烈的刺痛，再睜眼時，他的表情已有崩裂。
“他……是誰？”顧肖啞聲問道。
“嗯？”衛安也在看魏塵囂和他朋友互動，魏塵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正低聲哄著懷裏的人，“你問魏塵囂的朋友？”
“是。”顧肖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是誰？”
“他啊，”衛安說，“他是魏塵囂的愛人，他叫傅禮笙。”
——傅禮笙？
啊，原來不是聽錯，他真的是傅禮笙。
顧肖死死盯著那兩道親密的身影，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崩裂、破碎。
愛……人？
——“你就是顧肖吧……問我？我叫傅禮笙，Sheng Fu，大部分時間他們都這麽叫我。”
愛人？
——“書這個東西，好看是好看，但老看多沒意思啊？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找點樂子？……哈哈，不是去喝酒，只是去玩玩。你看你又不喜歡交朋友，成天悶在宿舍多無聊？”
愛人？！
——“顧肖！”陽光灑在美國的西海岸，海風吹拂，鼻尖甚至能聞到鹹濕的味道。熱汗混雜海水，海風拂起他們的發絲，每一根都沐浴在陽光下。他朝著海邊走去，一步、兩步……遠遠地，他聽到有人朝他大喊，“你不要忘記我，永遠不要忘記我！”
顧肖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視線裏的一切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了那個絕頂漂亮的男人。他看到對方笑了，以手做喇叭放在嘴邊繼續喊道：
——“顧肖！畢業後，你會忘記我嗎？”
——“不要忘記我啊！”
——“我也不會忘記你！”
永遠…不會…忘記…你……
可是，怎麽會有了愛人呢？
顧肖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他仿佛忘記了如何呼吸，一陣酥麻從脊背竄上後腦，他整個人都僵住，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嘔……嘔！”他忽然捂住嘴彎下腰，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半天沒聽到顧肖開口，乍一聽到聲響，衛安轉過頭，竟看到顧肖在……哭？！！
左半張臉淚流不止，右半邊卻面無表情。那詭異的情景，連從醫多年的衛安都嚇了一跳。
他張了張嘴，有些無措：“顧博士，你……你哭了？！”
顧肖後知後覺地用右手撫上左臉，指尖真的觸到一片濕涼。
“我，哭了？”他喃喃重覆。
哭了？
你在哭什麽？
你又在哭什麽？！
“是啊，我怎麽哭了？”顧肖低語，仿佛自問自答，“大概是頂樓的風太大，不小心吹到眼睛了吧。”
一段認知猛地撞入腦海——
人格與人格之間，只要願意，是能夠互通記憶的。
只一剎那他就明白了，之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關於傅禮笙的記憶，只是因為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也就是原來的“顧肖”，沒有選擇將全部的記憶共享給他。
比如，所有和傅禮笙有關的那一部分。
一股濃重的悲哀漫上心頭。主人格知曉他的一切，而他卻像個外人，永遠無法窺見對方有意隱藏的秘密。
那邊魏塵囂取到午餐，又與愛人溫存片刻，目送對方離開後，便小跑著返回。
“不好意思啊，見笑了。”
衛安謹慎地瞥了一眼顧肖。顧肖已擦幹眼淚，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猶豫了一下，衛安最終沒有提起顧肖的異樣。
再次擡起頭時，顧肖周身的氣息似乎都變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要在這吃過午飯再走嗎？”衛安問魏塵囂，“我辦公室這會兒沒人，可以去那兒吃。”
“不過去了，這家夥今天給我帶的飯味道有點大，就不打擾你們了。”魏塵囂爽朗地笑道，“再休息會兒，等兩點我就回局裏了，回去再吃，不妨事。”
“魏警官和愛人的感情，好像很好？”顧肖單手托著腮，笑著問道，眼神卻深不見底。
“啊，衛醫生告訴你了啊。”魏塵囂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雖然感到些許尷尬，但還是很快笑著承認下來，“他是有那麽一點點黏人，嘿嘿。”
“是嗎，”顧肖的語調聽不出喜怒，“戀人黏人一點是好事。”
“我也覺得，有時候其實還蠻可愛的……”
他們站在高樓窗前，自上而下，可以俯瞰半個城市。
顧肖主動開口和另外兩個人攀談：“從這裏看下去，你們會想到什麽？”
衛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肖，魏塵囂則神經大條，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想到什麽？……風景很美，風吹過來很舒服！”魏塵囂張開雙臂，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又舒暢地吐出，仿佛要擁抱整個城市。“迎著風，感覺幾乎快要飛起來！很爽很自由！”如果現在不是在醫院，他覺得他會大聲喊出聲，狠狠地發洩自己的壓力！
顧肖微微仰頭，覆雜的目光落在魏塵囂身上。
“是嗎。”良久，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難以言喻的自嘲，“但是在我22歲實習的時候，我的辦公室在19樓。當時我從樓上看下去，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跳下去。”
魏塵囂喉頭一哽，頓時噎住了。他僵硬地轉頭，剛好對上顧肖帶著笑意的一張臉，無端地感到一陣寒意。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大概是完蛋了。”顧肖轉過來，直視著魏塵囂，“魏警官，我真是羨慕你。畢竟，骨子裏熱愛生活和骨子裏痛恨生活的人，總是不一樣的。”
“哈哈……”魏塵囂尷尬地笑了兩聲，但很快又攬上顧肖的肩膀，樂觀地拍了拍，“不要這麽陰沈嘛顧博士，多笑一笑。等這次案件了結，我帶你和鐘隊在北都市好好轉一轉，看看風景。看到漂亮的風景，心情會好很多。”
他的笑容陽光又溫暖，落在顧肖眼裏卻格外刺眼。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魏塵囂，直到眼睛酸澀，眼淚都要流出來，才緩緩移開目光。
“而且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麽傅禮笙會愛上你。
“啊，明白什麽？”魏塵囂滿臉的不明所以。
“沒什麽。”顧肖扯了扯嘴角，“你和你愛人，倒真是般配得很。”
“謝謝你啊顧博士，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魏塵囂的耳朵都紅了，“畢竟你看我這塊頭，長得也不好看……咳咳，好多人都覺得我不太配得上他。”
“不。”顧肖長長嘆了一口氣，細聽之下，那嘆息裏還裹著妥協，“你們真的……非常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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