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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94、於今在烈火中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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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94、於今在烈火中永生

鐘應吾回到沿海市沒幾天,光會就開了十幾個。所以當陳局叫他去辦公室的時候,他還以為又要開會了,卻沒想到陳永建和他說要他帶隊調去北都市,和北都地方成立一支專案組。

鐘應吾覺得莫名:“調人?幹嘛去?”

陳局解釋道:“根據遠江市傳來的消息,藥品的源頭可以確定就在北都市。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北都,正好北都方面也願意協助追查這個案件。你們去一趟,爭取這次徹底查清真相。”

從沿海到北都可不是短距離路程,漫長而疲憊。飛機轉高鐵,整整一天後眾人才抵達目的地。

幾個人都是第一次遠距離出差,舟車勞頓,尤其是對於周藏實這種又暈機又暈車的同志實在是太不友好了,才一落地就結結實實地暈倒在了方致雅懷裏——雖然對他來說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美事一樁。

“先休息吧。”趙研接過周藏實的行李,也揉了把自己酸疼的老腰,“好久沒坐過這麽久的車了,這把老骨頭實在是遭不住。”

“陳局說等我們落了地有人來接應,還說上面已經幫我們提前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鐘應吾在隊末低頭看手機,給陳永建發消息要接駁人員的照片,“先找接頭的人……嘖,老陳也真是,怎麽對方的穿著打扮也不描述一下。”

“那邊,”和他們的狼狽相比,對跨洋航行都習以為常的顧肖就顯得平靜得多。他推了推臉上的墨鏡,往西北方向虛虛一指,“是不是那個人?”

鐘應吾擡頭一看,只見顧肖指著的人靠在墻邊,一身勁黑的裝束,飛行褲加沖鋒衣,衣服的拉鏈隨意拉開了一些,露出一片鎖骨和肌膚。

剛好手機也收到了陳局的回覆消息,鐘應吾點開圖片仔細看了看,又擡頭尋找。片刻後,他忍不住挑了下眉:“還真是他,你怎麽認出來的?”

“觀察他的儀態,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顧肖輕輕笑了笑,“可能是和你呆習慣了,對那種氣場很敏感。”

鐘應吾冷哼一聲,當場戳穿他:“你說實話。”

這下輪到顧肖挑眉了,這一動作和鐘應吾居然有八分像。他歪了下頭,似乎是虛心求教:“你又是怎麽看出我在撒謊?”

“你撒謊喜歡笑。”

“你的意思是我還不能隨便笑笑了?”

“你的氣場告訴我,你在撒謊。”鐘應吾用顧肖的語氣揚聲道,“我也對你很熟悉,你身邊的氣場告訴我你在說謊。”他耍賴一樣地把腦袋湊在顧肖耳邊,“我對你的氣場,也敏感得很。”

顧肖瞇了下眼,伸手推開鐘應吾的腦袋:“他剛剛從兜裏掏了一包紙出來借給一位孕婦,我恰巧看到他褲腰上的裝備。”

“什麽裝備?這就能說明他是接頭人?”

“看形狀,應該是辣椒水吧。”顧肖淡淡道,“除了來出任務的同事,我想不到還有誰會隨身攜帶這種裝備了。”

“你的觀察還是這麽敏銳。”顧肖說的這些就連鐘應吾都沒註意到。

“習慣了。”顧肖聳聳肩,“我們過去吧。”

那位靠在墻邊的男子確實低調。他身材高大勻稱,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常常鍛煉的人;寬肩窄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陽剛的正氣。他的相貌端正,眉毛很粗,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是一個很周正的男人。

鐘應吾讓隊裏其他成員在原地等候,自己走上前試探。

“哥們,老陳讓我代他問好。”

對方警覺地擡頭,先是用異樣的眼神看了鐘應吾一眼。見他遲遲不離開,才緩和了表情,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你就是鐘應吾?”

對上了。

“是啊。”鐘應吾爽朗一笑,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沿海市南局刑偵支隊的隊長鐘應吾,現在也是遠江市走私案的負責人之一。陳厲那邊抽不開身,後續的案件追蹤由我全權負責。”

那人也緊緊回握住鐘應吾的手,聲音清朗:“哈哈哈,久仰大名!我是北都第三分局刑偵大隊掃黃組組長,我叫魏塵囂。”

相互介紹後,魏塵囂主動幫忙提行李,熱情地接過鐘應吾手裏的東西,呵呵笑道:“你們查的這個案子之後主要是我們負責——其實今天本不該是我來的,但我實在是太好奇了。有太多疑點我想不明白,實在沒忍住,就攬下了這個活兒,過來了。”

“我也有很多問題,不過我的手下有些難受,可否先帶我們去休息的地方?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說。”

“看我,一聊天就剎不住車,走吧。”魏塵囂爽快道,“車停在外邊兒。”

……

路上的時候,鐘應吾也互相為隊員和魏塵囂做了介紹,之後便和魏塵囂攀談起來。

他簡單說明了案件的進程和現在的情況,表達了希望尋求合作的意願。

“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魏塵囂開著車,目不斜視道,“我們可以配合你們調查這個所謂的‘走私源’,不過關於這個,你們還知道些什麽嗎?”

簡要說明案情後,鐘應吾突然問道:“你聽說過一個叫作‘餘燼’的男人嗎?”

原以為魏塵囂會不知道,卻沒想到對方理所應當地點了下頭:“當然。”他應下,又問,“怎麽了?”

“你知道他?他是什麽人?”鐘應吾忍不住追問道:“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是做什麽的嗎?”

魏塵囂的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他?你說餘燼?你們要抓的人叫餘燼?!”魏塵囂的表情驟然凝固,眉頭也緊緊糾在一起,“可是他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你說什麽?!”

“你們要找的人肯定不叫餘燼。”魏塵囂沈吟了一下,道,“應該是有人冒用他的身份……不過他死後,的確有人一直偽裝成他的犯罪手法繼續犯事兒。”

“對於冒充餘燼的人,你們有查到什麽嗎?”

魏塵囂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們分局三年前派了人去臥底,但他後來也在此案中失蹤,生死未蔔。我們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甚至至今我們都沒能找到他,也不能確定他到底是死是活。”

把鐘應吾一行人送達休息的地方簡單安頓後,幾人立即趕往公安局參加會議。會議室裏,組織者已經提前等在那裏了。

那人坐在首位上低頭看報告。他相貌生得清俊,皮膚很白,眼眶比較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不厚也不薄。見眾人進來,他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笑起來眉眼彎彎,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一看就知道在北都公安局也是風雲人物。

“這是溫楠,是咱們北都公安分局刑偵大隊的隊長,也是我的搭檔。”魏塵囂介紹道,“讓他給你們細講吧。”

溫楠點點頭:“案件的性質有點覆雜,如果要追本溯源,那就太多了,說都說不完,我先簡單概括一下吧。”

溫楠:“你們說要找餘燼,現在的的確確是找不到他的人了。簡單來說,餘燼確實已經死亡。他是一起拐賣案的主犯,因為強行拐賣婦女逼迫賣/淫而被追捕,只是……”

“只是什麽?”鐘應吾忍不住問。

溫楠:“這起案件是我的師父負責的,我聽我師父說,等他們找到餘燼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趙研忍不住出聲:“死了?”

溫楠沈聲說:“是,他是飲彈自盡的。我師父破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後來經法醫確認,他的確是當場死亡。”

其實按理來說,這起案件也就到此為止了,只是後來事情的走向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表面的平靜只維持了一年多。後來失蹤案居然又多了起來,而且犯案手法簡直……”溫楠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啞,“這麽說吧,當時大家……我是說所有參與過那起案件的人都說,是餘燼覆活了。”

“這不可能。”鐘應吾說。

魏塵囂搖頭:“是真的。而且他的作案手法有過之而無不及,後來出現的‘餘燼’更偏向於把犯罪的魔爪伸向更加年輕的少女。受害者失蹤的方式、被強迫賣/淫的手段,甚至是那些被端了的窩點……都和五年前餘燼所經營的一模一樣。”

溫楠接道:“沒錯,還有我們救下的幸存者,她們都統一說自己見過一個人。而她們所描述的那個人——後來我給她們看了餘燼的照片,她們異口同聲地說就是那個人組織綁迫了她們。”

辦公室坐著的眾人沈默下來,他們忽然感覺自己後頸汗毛倒豎,無端感到有些冷。

“我的師父也因此大受打擊,後來就不接大案了,幾乎處於半退休的狀態。可是……”溫楠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覆自己的心情。良久,他才緩緩道,“可是,在後來一次臥底行動中,他……失蹤了,我們至今都沒能找到他。”

這種事太過沈痛,大家都不約而同想到了因傷勢而退居二線的章遲,一時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會議又進行了一會,眾人總算是理清了案件的來龍去脈。

“所以說,關於餘燼,其實還和失蹤案有糾葛?”查閱宗卷後,鐘應吾若有所思。

“是的,對於你們說的藥品走私……其實細想起來,的確很有道理。他之所以能隨心所欲控制那麽多的花季少女,你要說背後沒用什麽違禁品,我是不相信的。”溫楠一指身邊的魏塵囂,“唔,他是不是沒跟你們說他的警種?”

魏塵囂摸了摸後腦:“說了,我是負責掃黃組的嘛,之所以也加入這次的專案小組,就是因為這起案件並不只是單純的失蹤案,其中涉及到的關系網太過覆雜——涉/黃,還有命案,簡直是數不勝數。”

“而且在有一次案發現場,我們還發現了這個。”溫楠在一堆紙張中準確無誤地捏起一張,遞給鐘應吾,“你看看?”

鐘應吾接過紙條,細細看去。

“‘諸魅群魔俱爐滅’……”鐘應吾一字一頓地念出來,不明所以道,“這是什麽意思?”

“‘諸魅群魔俱爐滅,三陽九氣用兵強。’”魏塵囂接道,“這是原詩。”

“可是你看這上面的下一句,”溫楠說,“‘於今在烈火中永生’……”

“於今……餘燼……”

——這會是普通的巧合嗎?

“不,我不認為它僅僅只是同音不同字。”溫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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