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我同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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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我同你十年
一年後。
法院門外，陳厲站在臺階上，耳機裏傳來鐘應吾的詢問。
“嗯，判了。”他對著話筒說，“江海延？是啊，無期。”
“不過表現好的話，減刑過後，也許還有機會能再看一眼外面的太陽吧？畢竟他確實提供了不少關鍵證據。”
“嗯？你問江天衍？……他啊，也得十年。”
除監禁外，江天衍還被永久革除公職，並列入《公務員事務規例》黑名單，終身不得進體制內。
掛掉電話，陳厲仰頭看了一眼澄澈的天空。天氣不錯，萬裏無雲，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睛。
如果忽略掉眼睛的酸澀，今天當真是個好天氣。
---
十年後。
監獄的探視室裏，律師整理好文件後推了推眼鏡，對江海延說：“恭喜，你最近表現良好，假釋申請已經批覆下來了。”
江海延緩緩擡起頭，鐵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因得在獄中表現良好，江海延申請了假釋。雖然腳腕上仍然佩戴電子監控腳環，但的的確確接觸到了久違的自由。
出獄後，他馬不停蹄地前往了墓園。
細雨朦朧，為整座墓園渡上一層薄霧。江海延的灰色風衣被雨水浸成深色，電子腳環在褲腳下若隱若現。在懲教人員監視下，他將一束白菊放在了墓前。
墓碑上的生卒年月顯示，這個名叫唐繼虎的年輕人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六歲。
而立碑人的後面，赫然寫著江海延的名字。
他坐了下來，不是因為想坐下，而是他實實在在感到有些累了。
“那個時候你明明能走的，卻偏偏要跟我一起……”江海延摩挲著墓碑上泛黃的照片，那是十八歲那年他們在港口的碼頭拍的。照片裏唐繼虎穿著淺色襯衫，笑容柔和，背後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算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似是疲累至極。
懲教人員退到十五米外，這是假釋條例允許的最大活動範圍。江海延從懷中取出小瓶裝的白酒澆下，淡色的液體在青石板上蜿蜒，宛若淚痕。
“其實後來我怎麽想都覺得，我該和你一起去了的。”他壓低聲音，“可是我走了，天衍又該怎麽辦？”
“他最近剛剛刑滿釋放，正在努力回歸社會。但談何容易……”指節摩挲著冰涼的碑石，江海延喃喃低語，“這樣吧，等天衍那孩子找到歸宿、找到了能照顧他的人，我就下去陪你。希望到那時候……你還認得出我。”
“這輩子，你就當我欠你的罷……”
“唐繼虎……”
山風卷著細雨掠過墓園，將最後那句嘆息揉碎在香樟樹葉的沙響中。
“下輩子，我們做兄弟吧，好不好？”
不再勾心鬥角，不再顛沛流離。
我和你，也只有我和你。
---
又過了五年，江天衍結婚了。
會面室，他帶著新婚妻子來監獄看望江海延。江天衍無名指上的鉆戒在燈光下閃爍，新婚妻子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兄弟二人隔著玻璃，卻遲遲沒人說話。
江海延先開口：“新婚快樂，天衍。”
“……謝謝。”
他們本該是最親密的異卵雙胞胎，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如今卻隔著防彈玻璃與四十年的恩怨糾葛。
怎麽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江海延想不明白，但他這一生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似乎也不差這一件。
當會面時間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江天衍起身準備離開，江海延卻忽然叫住了他。
“怎麽了？”江天衍回過頭。
江海延什麽都沒說，只是褪下了腕上的手鐲，送了出去。
“保管好它，好好活下去，也……好好過日子。”江海延說，“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江天衍看著他的兄長，忽然沒來由感到鼻頭一酸。他急忙偏過頭去，悶聲應道：“嗯。”
獄警再三檢查過玉鐲，確認沒問題後，交到了江天衍手中。
“我走了，哥。”
“嗯。”
自那天江天衍離開後，江海延就像是放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明顯輕松了許多，細看過去，甚至還有些興奮。
又過了兩天，到了假釋的日子。
江海延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放風的時間申請去墓園祭拜。
而懲教人員也給予了江海延足夠的尊重，留有不偷聽的距離讓他得以和唐繼虎獨處一段時間。
他背影如松，如往常的每一次一樣，放下一束菊花，又席地而坐，和唐繼虎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所以當他一頭撞上墓碑時誰都沒能反應過來。
沒有人料到，這個服刑十五年、即將刑滿釋放的男人會突然撞向花崗巖墓碑。
“Call白車！（叫救護車）”為首的懲教主任用對講機呼喊，同時按下緊急警報。但當他們沖上前時，只看到殷紅的血跡順著墓碑的刻字蜿蜒而下。
他們一邊打電話一邊為江海延做急救。
卻發現江海延早已停止了呼吸。他睡在墓碑前，正如小時候在倉庫裏緊緊抱著唐繼虎，再不分離。
再不分離，他沒有食言。
——他終於兌現了承諾。
# 第六案-魅：倀鬼案——死既可悲，生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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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法院門外，陳厲站在臺階上，耳機裏傳來鐘應吾的詢問。
“嗯，判了。”他對著話筒說，“江海延？是啊，無期。”
“不過表現好的話，減刑過後，也許還有機會能再看一眼外面的太陽吧？畢竟他確實提供了不少關鍵證據。”
“嗯？你問江天衍？……他啊，也得十年。”
除監禁外，江天衍還被永久革除公職，並列入《公務員事務規例》黑名單，終身不得進體制內。
掛掉電話，陳厲仰頭看了一眼澄澈的天空。天氣不錯，萬裏無雲，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睛。
如果忽略掉眼睛的酸澀，今天當真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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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監獄的探視室裏，律師整理好文件後推了推眼鏡，對江海延說：“恭喜，你最近表現良好，假釋申請已經批覆下來了。”
江海延緩緩擡起頭，鐵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因得在獄中表現良好，江海延申請了假釋。雖然腳腕上仍然佩戴電子監控腳環，但的的確確接觸到了久違的自由。
出獄後，他馬不停蹄地前往了墓園。
細雨朦朧，為整座墓園渡上一層薄霧。江海延的灰色風衣被雨水浸成深色，電子腳環在褲腳下若隱若現。在懲教人員監視下，他將一束白菊放在了墓前。
墓碑上的生卒年月顯示，這個名叫唐繼虎的年輕人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六歲。
而立碑人的後面，赫然寫著江海延的名字。
他坐了下來，不是因為想坐下，而是他實實在在感到有些累了。
“那個時候你明明能走的，卻偏偏要跟我一起……”江海延摩挲著墓碑上泛黃的照片，那是十八歲那年他們在港口的碼頭拍的。照片裏唐繼虎穿著淺色襯衫，笑容柔和，背後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算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似是疲累至極。
懲教人員退到十五米外，這是假釋條例允許的最大活動範圍。江海延從懷中取出小瓶裝的白酒澆下，淡色的液體在青石板上蜿蜒，宛若淚痕。
“其實後來我怎麽想都覺得，我該和你一起去了的。”他壓低聲音，“可是我走了，天衍又該怎麽辦？”
“他最近剛剛刑滿釋放，正在努力回歸社會。但談何容易……”指節摩挲著冰涼的碑石，江海延喃喃低語，“這樣吧，等天衍那孩子找到歸宿、找到了能照顧他的人，我就下去陪你。希望到那時候……你還認得出我。”
“這輩子，你就當我欠你的罷……”
“唐繼虎……”
山風卷著細雨掠過墓園，將最後那句嘆息揉碎在香樟樹葉的沙響中。
“下輩子，我們做兄弟吧，好不好？”
不再勾心鬥角，不再顛沛流離。
我和你，也只有我和你。
---
又過了五年，江天衍結婚了。
會面室，他帶著新婚妻子來監獄看望江海延。江天衍無名指上的鉆戒在燈光下閃爍，新婚妻子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兄弟二人隔著玻璃，卻遲遲沒人說話。
江海延先開口：“新婚快樂，天衍。”
“……謝謝。”
他們本該是最親密的異卵雙胞胎，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如今卻隔著防彈玻璃與四十年的恩怨糾葛。
怎麽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江海延想不明白，但他這一生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似乎也不差這一件。
當會面時間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江天衍起身準備離開，江海延卻忽然叫住了他。
“怎麽了？”江天衍回過頭。
江海延什麽都沒說，只是褪下了腕上的手鐲，送了出去。
“保管好它，好好活下去，也……好好過日子。”江海延說，“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江天衍看著他的兄長，忽然沒來由感到鼻頭一酸。他急忙偏過頭去，悶聲應道：“嗯。”
獄警再三檢查過玉鐲，確認沒問題後，交到了江天衍手中。
“我走了，哥。”
“嗯。”
自那天江天衍離開後，江海延就像是放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明顯輕松了許多，細看過去，甚至還有些興奮。
又過了兩天，到了假釋的日子。
江海延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放風的時間申請去墓園祭拜。
而懲教人員也給予了江海延足夠的尊重，留有不偷聽的距離讓他得以和唐繼虎獨處一段時間。
他背影如松，如往常的每一次一樣，放下一束菊花，又席地而坐，和唐繼虎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所以當他一頭撞上墓碑時誰都沒能反應過來。
沒有人料到，這個服刑十五年、即將刑滿釋放的男人會突然撞向花崗巖墓碑。
“Call白車！（叫救護車）”為首的懲教主任用對講機呼喊，同時按下緊急警報。但當他們沖上前時，只看到殷紅的血跡順著墓碑的刻字蜿蜒而下。
他們一邊打電話一邊為江海延做急救。
卻發現江海延早已停止了呼吸。他睡在墓碑前，正如小時候在倉庫裏緊緊抱著唐繼虎，再不分離。
再不分離，他沒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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