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84、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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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84、一命換一命
鐘應吾和顧肖沒有在現場發現多餘的彈殼，只能被迫等醫院那邊給出傷勢鑒定。
好在醫院的效率也很高，第二天幾乎剛到上班時間，醫生就來拜訪了。
“江天衍的身體現在還好嗎？”
醫生點頭：“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是貫穿傷，沒傷筋動骨，也沒傷到動脈。”他遞過來個牛皮紙袋，說，“這是他的傷勢鑒定證明，你們看看吧。”
鐘應吾當場拆開，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首先是傷口本身，資料顯示創口呈典型的接觸性槍傷特征，即呈顯芒狀，傷口處有燒傷、煙暈痕跡及火藥顆粒，這是槍口緊貼皮膚射擊才會造成的情況。理論上如果敵方進行遠程射擊，應該形成邊緣平滑的穿孔性傷口。
再往下翻，鐘應吾註意到江天衍的左手虎口處還有一處細微的火藥灼傷，這明顯是無防護射擊時常見的痕跡。而作為一個專業狙擊手，江天衍是右撇子這件事全警隊都知道。
此刻所有證據在鐘應吾的腦中形成閉環：一個右手持槍者在靜止站立的狀態下，用配槍緊貼大腿完成了這次自傷行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恐怖的事實，讓鐘應吾瞠目結舌：“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為了掩護海延逃跑？……他和海延是什麽關系？”
或許可以先對陳厲旁敲側擊一下。
推開辦公室的門，鐘應吾剛想開口，下一秒就緊緊閉上了嘴。
——只因為辦公室裏不止陳厲一人。
望著那個此刻應該在醫院靜養、絕對不該出現在警局的男人，顧肖率先開口發問：“江天衍，你腿上的傷已經沒關系了嗎？不用多休息幾天？”
江天衍的一條腿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在陳厲對面的位置。聞言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好多了。醫生說沒傷到筋骨，不是什麽大問題。最近正是抓捕行動的關鍵時刻，我不想掉隊，想著多少能幫襯些什麽。”
陳厲感動極了，拍著江天衍的肩膀嘆道：“有你這樣的隊友，我真是三生有幸。”
鐘應吾和顧肖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多說什麽。
說到抓捕計劃的關鍵節點，陳厲急忙叫鐘應吾和顧肖坐下，神秘兮兮地說：“你們也是來得巧，正好跟你們透露個好消息……”
顧肖飛速地瞥了一眼在一旁沈默低頭的江天衍，不動聲色道：“抱歉陳隊，打斷你一下——江天衍，剛剛我過來的路上碰到了大豹，他似乎有事找你。”
江天衍手下一頓，但很快恢覆了正常。他說：“我現在腿腳不太方便，要不先讓陳隊說吧，說完讓陳隊扶我過去。”
“我現在剛好有空閑，可以先扶你過去。”顧肖繼續道，“別是什麽重要的事，耽擱了就不好了。”
“陳隊既然說了是‘好消息’，就證明很重要，我準備聽一下再走。顧博士現在怎麽說也算是我們特警隊的編外人員，幹脆也留下來聽一聽吧？”江天衍不動聲色道，“行動中任何一點小小的信息差都可能幫助我們一擊制勝，”他擡起眼，“這麽簡單的道理，顧博士應該不會不懂吧？”
顧肖咬肌一緊，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氣氛劍拔弩張，陳厲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用眼神詢問鐘應吾這是怎麽了，卻發現鐘應吾的表情也很難看。
“好。”顧肖打破沈默，粲然一笑，“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先讓陳隊講話。”
陳厲真的很想問一句現在是怎麽了，但所有人的情緒看起來都很奇怪。他只能壓抑住自己快要沖破表面的好奇，繼續原本要說的話。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只包裹，裏面是一盤監控錄像，要不要猜猜是關於誰的監控？”陳厲不自覺放大了聲音，“是記錄了海延和唐繼虎行動軌跡的監控錄像！”
這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陳厲明顯很激動，但整個辦公室卻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他一時有些尷尬。但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有了這個發現，我們就可以一路順著監控拍到的錄像去找他們逃去了哪裏。過去每一次對方都會抹除監控記錄，這一次我們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鐘應吾不說話，是害怕說得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顧肖不說話，是因為他正以鐘應吾為遮擋，卡住視線，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那個讓他感興趣的人，同時在想一些問題，比如：被他緊密觀察著的江天衍又為什麽不說話？
他發現在陳厲講話的這段時間內，江天衍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麽變化，顯得很正常，但一直在無意識地用指尖敲打自己大腿外側的肌肉。
看來是有自己的心思。
鐘應吾不打算在這裏揭穿江天衍，而是在聽完陳厲講完一切後，讚同道：“我們應該盡快通過監控找出他們的老巢，最好這次爭取一網打盡。”
“沒錯，就算這次還抓不到海延的人，也得狠狠放他的血，扒掉他一層皮……”
一刻都不敢耽誤，陳厲準備現在就去把U盤送到信息科，順便帶江天衍去找大豹。
“不用了。”顧肖說，“我剛剛才看到大豹給我發消息，說他那邊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讓江天衍好好休息，操心腿傷。”
“哦，哦……”陳厲點頭，“是，大豹是個實心眼的，別看長得五大三粗，實際上心比針尖還細。”他站起身往門外走，“行，那小江就在這休息一下吧，剛好辦公室裏有空調。我先去一趟信息科。”
陳厲一離開，辦公室裏就剩下了鐘應吾，顧肖，還有江天衍。
江天衍放松身體，整個人都靠在了沙發靠背上。他緩緩從兜裏摸出一根煙，火機“哢噠”一聲，煙頭亮起了光。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才讓自己冷靜了一點。
鐘應吾和顧肖就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做這一切。
“陳隊都走了。”江天衍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慢地吐出來，問，“還不走嗎？”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鐘應吾開口道，“自首嗎？”
“嗤——”江天衍笑了聲，不答反問，“不能放過我嗎？”
“你覺得呢？”鐘應吾說，“你是先背叛了我們。”
“我沒有害過任何警察，我只是不能讓你們殺了他……僅此而已。”江天衍又問了一遍，“不能放了我嗎？你們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tm覺得可能嗎？海延一直在害人，他殺了茶道苑的老板梁生！”鐘應吾低吼，“一槍爆頭，毫不猶豫！江天衍，我不知道你和海延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但你的每一次仁慈，背後都可能是一條人命！就算這樣，你還要維護那個殺人魔嗎？！”
江天衍手一抖，煙灰落在了他的褲子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洞。他恍若未覺，只是嘴唇也顫抖起來。
鐘應吾又問：“自首嗎？”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後腰，那裏掛著一副手銬。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把那副手銬拷在同事的手腕上。
“……算了。”江天衍嘆了口氣，支起身子，把僅僅吸了小半的煙按滅在了煙灰缸裏。“或許這次上面派你們來遠江，也是冥冥中老天的旨意。我知道不會有人永遠都成功。就像狙擊，我狙中一百次，他們說我是百發百中的天才，但只有我知道，我總有失誤的時候。”
百密難逃一疏，他能成功一百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是滿盤皆輸。
“你可以抓我了，但……別在沒有鋪墊的情況下告訴陳厲這一切。他心軟得很，受不了這種刺激的。”
“你也知道陳厲受不了，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維護海延？不惜背叛你的戰友？”鐘應吾氣急，忍不住沖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十年！你們認識了十年啊！怎麽就比不上一個犯罪分子？你到底是被餵了什麽迷魂湯，你告訴我？”
顧肖也跟了過來，問，“海延到底是你的什麽人？值得搭上你的前途？”
“前途，呵。”江天衍擡眼，眼中無悲無歡，只是死水一樣的平靜。他沒有給出解釋，兀自說道，“我是一名狙擊手。”
“這個不用你說。”鐘應吾粗聲道。
“大部分時間，為了拯救一個人，我必須殺死另一個人。”江天衍雙目無神，直勾勾地望著虛無的空氣，“所以我早就明白，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只是我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他說了一堆話，卻讓鐘應吾聽得雲裏霧裏。
也讓鐘應吾忍不住皺起眉：“……你在說什麽？”
顧肖卻聽出了江天衍的未盡之言。他按住鐘應吾青筋畢露的小臂，問江天衍：“你想說你為了救海延，寧願犧牲自己？”
江天衍動了動眼珠子。
他望向顧肖的眼神中終於沒有了輕視，而是讚賞。他笑了，說：“我背叛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但這就是我的命。”
“也是他的命。”
“——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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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應吾和顧肖沒有在現場發現多餘的彈殼，只能被迫等醫院那邊給出傷勢鑒定。
好在醫院的效率也很高，第二天幾乎剛到上班時間，醫生就來拜訪了。
“江天衍的身體現在還好嗎？”
醫生點頭：“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是貫穿傷，沒傷筋動骨，也沒傷到動脈。”他遞過來個牛皮紙袋，說，“這是他的傷勢鑒定證明，你們看看吧。”
鐘應吾當場拆開，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首先是傷口本身，資料顯示創口呈典型的接觸性槍傷特征，即呈顯芒狀，傷口處有燒傷、煙暈痕跡及火藥顆粒，這是槍口緊貼皮膚射擊才會造成的情況。理論上如果敵方進行遠程射擊，應該形成邊緣平滑的穿孔性傷口。
再往下翻，鐘應吾註意到江天衍的左手虎口處還有一處細微的火藥灼傷，這明顯是無防護射擊時常見的痕跡。而作為一個專業狙擊手，江天衍是右撇子這件事全警隊都知道。
此刻所有證據在鐘應吾的腦中形成閉環：一個右手持槍者在靜止站立的狀態下，用配槍緊貼大腿完成了這次自傷行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恐怖的事實，讓鐘應吾瞠目結舌：“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為了掩護海延逃跑？……他和海延是什麽關系？”
或許可以先對陳厲旁敲側擊一下。
推開辦公室的門，鐘應吾剛想開口，下一秒就緊緊閉上了嘴。
——只因為辦公室裏不止陳厲一人。
望著那個此刻應該在醫院靜養、絕對不該出現在警局的男人，顧肖率先開口發問：“江天衍，你腿上的傷已經沒關系了嗎？不用多休息幾天？”
江天衍的一條腿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在陳厲對面的位置。聞言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好多了。醫生說沒傷到筋骨，不是什麽大問題。最近正是抓捕行動的關鍵時刻，我不想掉隊，想著多少能幫襯些什麽。”
陳厲感動極了，拍著江天衍的肩膀嘆道：“有你這樣的隊友，我真是三生有幸。”
鐘應吾和顧肖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多說什麽。
說到抓捕計劃的關鍵節點，陳厲急忙叫鐘應吾和顧肖坐下，神秘兮兮地說：“你們也是來得巧，正好跟你們透露個好消息……”
顧肖飛速地瞥了一眼在一旁沈默低頭的江天衍，不動聲色道：“抱歉陳隊，打斷你一下——江天衍，剛剛我過來的路上碰到了大豹，他似乎有事找你。”
江天衍手下一頓，但很快恢覆了正常。他說：“我現在腿腳不太方便，要不先讓陳隊說吧，說完讓陳隊扶我過去。”
“我現在剛好有空閑，可以先扶你過去。”顧肖繼續道，“別是什麽重要的事，耽擱了就不好了。”
“陳隊既然說了是‘好消息’，就證明很重要，我準備聽一下再走。顧博士現在怎麽說也算是我們特警隊的編外人員，幹脆也留下來聽一聽吧？”江天衍不動聲色道，“行動中任何一點小小的信息差都可能幫助我們一擊制勝，”他擡起眼，“這麽簡單的道理，顧博士應該不會不懂吧？”
顧肖咬肌一緊，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氣氛劍拔弩張，陳厲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用眼神詢問鐘應吾這是怎麽了，卻發現鐘應吾的表情也很難看。
“好。”顧肖打破沈默，粲然一笑，“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先讓陳隊講話。”
陳厲真的很想問一句現在是怎麽了，但所有人的情緒看起來都很奇怪。他只能壓抑住自己快要沖破表面的好奇，繼續原本要說的話。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只包裹，裏面是一盤監控錄像，要不要猜猜是關於誰的監控？”陳厲不自覺放大了聲音，“是記錄了海延和唐繼虎行動軌跡的監控錄像！”
這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陳厲明顯很激動，但整個辦公室卻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他一時有些尷尬。但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有了這個發現，我們就可以一路順著監控拍到的錄像去找他們逃去了哪裏。過去每一次對方都會抹除監控記錄，這一次我們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鐘應吾不說話，是害怕說得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顧肖不說話，是因為他正以鐘應吾為遮擋，卡住視線，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那個讓他感興趣的人，同時在想一些問題，比如：被他緊密觀察著的江天衍又為什麽不說話？
他發現在陳厲講話的這段時間內，江天衍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麽變化，顯得很正常，但一直在無意識地用指尖敲打自己大腿外側的肌肉。
看來是有自己的心思。
鐘應吾不打算在這裏揭穿江天衍，而是在聽完陳厲講完一切後，讚同道：“我們應該盡快通過監控找出他們的老巢，最好這次爭取一網打盡。”
“沒錯，就算這次還抓不到海延的人，也得狠狠放他的血，扒掉他一層皮……”
一刻都不敢耽誤，陳厲準備現在就去把U盤送到信息科，順便帶江天衍去找大豹。
“不用了。”顧肖說，“我剛剛才看到大豹給我發消息，說他那邊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讓江天衍好好休息，操心腿傷。”
“哦，哦……”陳厲點頭，“是，大豹是個實心眼的，別看長得五大三粗，實際上心比針尖還細。”他站起身往門外走，“行，那小江就在這休息一下吧，剛好辦公室裏有空調。我先去一趟信息科。”
陳厲一離開，辦公室裏就剩下了鐘應吾，顧肖，還有江天衍。
江天衍放松身體，整個人都靠在了沙發靠背上。他緩緩從兜裏摸出一根煙，火機“哢噠”一聲，煙頭亮起了光。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才讓自己冷靜了一點。
鐘應吾和顧肖就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做這一切。
“陳隊都走了。”江天衍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慢地吐出來，問，“還不走嗎？”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鐘應吾開口道，“自首嗎？”
“嗤——”江天衍笑了聲，不答反問，“不能放過我嗎？”
“你覺得呢？”鐘應吾說，“你是先背叛了我們。”
“我沒有害過任何警察，我只是不能讓你們殺了他……僅此而已。”江天衍又問了一遍，“不能放了我嗎？你們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tm覺得可能嗎？海延一直在害人，他殺了茶道苑的老板梁生！”鐘應吾低吼，“一槍爆頭，毫不猶豫！江天衍，我不知道你和海延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但你的每一次仁慈，背後都可能是一條人命！就算這樣，你還要維護那個殺人魔嗎？！”
江天衍手一抖，煙灰落在了他的褲子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洞。他恍若未覺，只是嘴唇也顫抖起來。
鐘應吾又問：“自首嗎？”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後腰，那裏掛著一副手銬。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把那副手銬拷在同事的手腕上。
“……算了。”江天衍嘆了口氣，支起身子，把僅僅吸了小半的煙按滅在了煙灰缸裏。“或許這次上面派你們來遠江，也是冥冥中老天的旨意。我知道不會有人永遠都成功。就像狙擊，我狙中一百次，他們說我是百發百中的天才，但只有我知道，我總有失誤的時候。”
百密難逃一疏，他能成功一百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是滿盤皆輸。
“你可以抓我了，但……別在沒有鋪墊的情況下告訴陳厲這一切。他心軟得很，受不了這種刺激的。”
“你也知道陳厲受不了，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維護海延？不惜背叛你的戰友？”鐘應吾氣急，忍不住沖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十年！你們認識了十年啊！怎麽就比不上一個犯罪分子？你到底是被餵了什麽迷魂湯，你告訴我？”
顧肖也跟了過來，問，“海延到底是你的什麽人？值得搭上你的前途？”
“前途，呵。”江天衍擡眼，眼中無悲無歡，只是死水一樣的平靜。他沒有給出解釋，兀自說道，“我是一名狙擊手。”
“這個不用你說。”鐘應吾粗聲道。
“大部分時間，為了拯救一個人，我必須殺死另一個人。”江天衍雙目無神，直勾勾地望著虛無的空氣，“所以我早就明白，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只是我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他說了一堆話，卻讓鐘應吾聽得雲裏霧裏。
也讓鐘應吾忍不住皺起眉：“……你在說什麽？”
顧肖卻聽出了江天衍的未盡之言。他按住鐘應吾青筋畢露的小臂，問江天衍：“你想說你為了救海延，寧願犧牲自己？”
江天衍動了動眼珠子。
他望向顧肖的眼神中終於沒有了輕視，而是讚賞。他笑了，說：“我背叛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但這就是我的命。”
“也是他的命。”
“——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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