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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3、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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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3、疑心

山腳下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緊接著,一聲帶著顫抖的吼叫劃破空氣:

“有人受傷!有人受傷!”

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讓鐘應吾和顧肖幾乎同時轉頭。

只見江天衍被兩個同伴半架半拖著從山坡上踉蹌而下,作戰服的下半身幾乎完全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跡還在不斷擴散。他的一條腿無力地垂著,隨著移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斷續的血痕。

“讓一讓!都讓一讓!緊急傷員!”滿臉煙灰的武警架著人艱難前行,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傷員腿部中彈!救護車?救護車到了沒有?……”

江天衍是被紀禦的下屬接下來的,紀禦早在山上安排了一支小隊負責截停海延。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等武警隊伍一路追到山上的時候,只看到了負傷的江天衍。

一番問詢後大家才得知,是海延誤打誤撞選擇了江天衍所在的方向突圍,並且先發制人打傷了江天衍。根據江天衍的口述,敵方在打傷他後就離開了,早就跑得不知所蹤。

救護車幾乎和他們前後腳到場,一停穩便從警方手裏接過了傷員。

陳厲懊惱極了,他萬萬沒想到的在山上部署了那麽多的人,海延卻偏偏選擇了獨自一人行動的江天衍作為突破口。

江天衍是陳厲隊裏唯一的狙擊手,出任務的時候本就習慣一個人伏擊在隱蔽的地方,誰能想到這樣還能被海延撞到,還被打傷了!

陳厲就這麽一個寶貝人才疙瘩,當時急得就差原地轉圈了,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醫生,一疊聲問道:“有生命危險嗎?大概多久可以康覆?以後不會留下後遺癥吧?……”

“沒有,子彈避開了要害,也沒有打到大出血點。”醫生就地檢查了一下,抽空簡單回應了陳厲,“很快就可以康覆,康覆後也不會有任何後遺癥,是不幸中的萬幸。”

陳厲這才松了口氣。

他們的聲音很大,顧肖自然也聽到了,眼中的驚詫之色一閃而過。

顧肖的視線死死釘在江天衍慘白的臉上,他觀察了半晌,轉而視線調轉到腿上的傷口。為了防止大出血,江天衍的大腿根被不知道誰的衣服死死勒住,但鮮血還是從槍口汩汩湧出,一些血液順著迷彩褲管滴落在塵土裏。

多年的行為分析經驗讓顧肖習慣先捕捉非語言信息。

江天衍被擡上擔架後,面對陳厲的問詢,他雖對答如流,右手卻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擔架邊緣,這是典型的緩解緊張的動作;而當醫護人員觸碰傷口時,他的臉部肌肉僅僅只是僵硬地抽動,可見疼痛程度也與自稱的“貫穿傷”疼痛等級明顯不符。

顧肖拉住走在最後的醫生,低聲道:“麻煩你們在治療的過程中對他的槍傷做個鑒定,但不要告知他。”

“鑒定?”醫生看了看顧肖,又看了看顧肖身邊穿著警服的鐘應吾,一時有些遲疑。

鐘應吾雖然不知道顧肖這是要幹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為他做了擔保。

“麻煩你們了,鑒定報告之後送來遠江公安分局的特警大隊就好。”

醫生這才松了口氣,答應下來。

顧肖強調了“至關重要”後,揮別了醫務人員。

等醫務人員離開後,鐘應吾壓低了聲音問:“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

顧肖不語,只伸手朝山上指了指,鐘應吾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帶你上去。”

山上還有幾只隊伍在搜尋海延的蹤跡,但顧肖知道,他們連海延的影子都不會找得到。

顧肖在鐘應吾耳邊說了什麽,兩個人上了山。

山坡陡峭,兩個人廢了很大的力氣才來到江天衍遇襲的地方。血跡混雜著泥土,兩個人也不嫌臟,只欣喜這裏泥土濕潤,或許能留下更多的線索,彎著身子便仔細檢查了起來。

地上還有許多道噴濺的血跡,顧肖和鐘應吾互相交換了眼神,穿戴好裝備後,將在場的所有血跡仔細地留樣封存。

天色將暗,顧肖空出一只手給鐘應吾打燈。鐘應吾手底下忙活個不停,見此情景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沒有感覺很熟悉?”他問。

“嗯?”

“我們第三次見面好像也是這麽個光景,當時我忙著收集證據,你也是在旁邊這麽幫我的。”鐘應吾朝著顧肖揚了揚下巴,“就這麽幫我照著燈。”

好像還真是這樣。

“不然人家說歷史其實是個圓呢。”鐘應吾將物證裝進袋子,封好密封條,“話說你那個時候有沒有偷偷看我?”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你現在還舍得對我說假話啊?我人連著完璧之身都給你了,沒良心的。”

“好吧。”顧肖輕笑,實話實說道,“有。”

“那你為什麽偷看我?”

“你好看。”

“不會是哄我的吧?”

“和你說了實話,你又說我騙你。你瞧你總是不講道理。”顧肖無奈了。他整了整表情,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可信一些,重新說道,“你的確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唔!”

他忽然表情扭曲,像是主機忽然遭到程序攻擊,無端感到眼前一黑。太陽穴一陣刺痛,讓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樹幹才勉強穩住身形。與此同時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張臉,仍是被霧氣籠罩,那張面孔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顧肖看不清,卻仍知道是一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再次清醒時,他已經在鐘應吾的懷裏了,擡頭便對上了鐘應吾擔憂夾雜著探尋的表情。

“你怎麽了?”

“可能是低血糖……唔。”話沒說完,嘴裏就被鐘應吾塞了顆糖。

顧肖咂了咂嘴,嘗出了蜜桃味。

“這次任務結束回去後,我一定一定不能對你心軟了。早上必須和我去跑步,你這是什麽身體啊,素質太差了。”不是大事就好,鐘應吾放下心來。

鐘應吾催他好好休息一會,自己則抱著臂在一旁看他。看著顧肖暗自嘬糖,其實還挺可愛的。

“顧肖,我有理由懷疑你前面那句話就是在哄我。”閑得沒事,鐘應吾又開始翻舊賬了,他哼哼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匹諾曹的故事?當他撒謊的時候,鼻子會變長。”

“呃……”顧肖的額頭一抽一抽地疼。雖然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他的直覺還是告訴他,那人的長相的確要比鐘應吾優越得多。

或許他真的不適合撒謊,每次撒謊都沒好果子吃。顧肖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道:“好吧,排個前三總是沒什麽問題……”這次說完腦袋沒疼,顧肖實打實地松了口氣,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索性微笑著看著鐘應吾,就是那笑容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鐘應吾的臉都黑了,仿佛就差仰天嚷嚷一句“不是吧我在顧肖心裏居然不是最帥的男人”?

鐘大隊長平生頭一次為自己感到挫敗,居然來源於對自身顏值的懷疑和不自信。

又等了一會,顧肖感覺自己的腦袋完全不疼了,才讓鐘應吾攙著站了起來。

“你堅持要上山看看,現在看完了,你還對……保持懷疑嗎?”

顧肖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看過現場之後,我更加確認我的懷疑沒有出錯——我懷疑江天衍就是遠江公安一直在找的人。”他說,“今天一天的行動,可能在你們看來他的參與感並不算高。但在我看來,他的身上疑點重重,首先就是他的槍傷。”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顧肖說:“在你們出來之前,我和他短暫通訊過。”

他和邱子遙遇敵,當時聯系了江天衍幫忙擊斃匪徒,沒過一會鐘應吾便出了茶道苑,告訴他裏面的突擊任務已經完成。根據時間推算,江天衍居然就在那麽短短的一會內就遇襲了。

“當時他透露給我的消息說明,從他的位置可以看清整個茶道苑的情況,但他還是這麽輕易就中彈受傷了。”

“你還記得陳厲之前和我們說過的話嗎?”

“——‘江天衍是我們裏面綜合成績最高的一個,也是他主動選擇成為特種警察裏的狙擊手。’”

“綜合成績最高,卻失誤被對方跑了,還身體中彈?他可是狙擊手。”

為什麽他明明能做到毫不猶豫地將匪徒一擊爆頭,卻在不是被偷襲的情況下“恰好”被敵方擊中腿部?又為什麽被擊中的部位“恰好”不是出血點?

為什麽後山明明部署了幾只隊伍,海延就“恰好”選擇了江天衍所在的地方?在場沒有第二人的血跡,證明江天衍根本沒有和海延交手。

——江天衍又為什麽“恰好”讓敵方順利逃跑?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顧肖這麽一說,鐘應吾也品出了些不對勁。他也回想了自己看到的細節,首先就是江天衍的傷口。

被送上救護車前,鐘應吾近距離查看過那處傷口,血液噴濺的角度與人體自然姿態不符。戰術褲上的血跡噴濺角度呈60度向下分布,這種“噴射狀”一般來說只可能發生在靜止站立狀態下。

如果江天衍當時真是遇襲中彈,動態移動時的血跡應該呈現“拖尾狀”的不規則濺射。而現在這種集中向下的噴濺模式,明顯是靜止狀態下自傷形成的。

鐘應吾緩緩皺起了眉:“他的傷口到底是怎麽來的?他沒有說實話,對我們撒了謊。”

顧肖頷首:“更關鍵的是,我發現他描述事件時使用了大量不能確定的模糊措辭,明明是他個人經歷過的事情,他的敘事卻充滿疏離,這與真實受害者詳盡的感官記憶截然不同。”

“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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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碼字著呢結果地震了????0^0

這難道是對我晚睡的懲罰嗎?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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