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2、不屬於他的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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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2、不屬於他的煙盒
快要下班的時候，上面臨時派下來任務，鐘應吾得代表大隊開會去。他把鑰匙扔給顧肖說：“今晚我是接不了章霏蕓了，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顧肖接住鑰匙，一時有些猶豫。
他心裏又嘀嘀咕咕想什麽鐘應吾可太清楚了，他忍不住笑：“車不貴你放心開吧，上次坐你副駕感覺也可以，駕駛技術挺過關的。”說完他懶洋洋地往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趟，哀嚎道，“唉，又要加班，煩。”
“那我接完章霏蕓來接你？”
鐘應吾擺擺手：“不用了，晚點我自己回，你們晚上給我留份飯就成……也不知道這破會得開到幾點去。”
晚上顧肖一個人開車到了學校，章霏蕓他們還沒有下課——他來早了。也有和顧肖一樣來接孩子的家長，大家都坐在教室邊緣的椅子上，互相聊著孩子的課業。
對於章霏蕓的課業顧肖很滿意，他自知沒什麽可聊的，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那些孩子們跳舞。
老師似乎正在幫助她們糾正動作，她打開了節拍器，“噠——噠——”的節奏回蕩在教室裏。顧肖瞳孔一縮，想要站起來離開已經來不及了。他忽然身形一晃，往前踉蹌了兩步，那一瞬間他只覺得眼前發花，手死死撐著墻壁才沒讓自己摔在地上。
再次睜眼的時候，顧肖的眼中有了幾分茫然，而後逐漸變得清明。他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從商店隨便買了打火機和煙，顧肖在教室外走廊的窗邊緩緩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後，他才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小風從窗外吹進來散了煙霧，顧肖低頭看手機。隨手劃拉了一下，從備忘錄密密麻麻的記錄中，他大概理清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要接孩子放學，還有，現在正在查的一個案子。
又等了一會，顧肖聽到了學生們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是章霏蕓她們下課了。顧肖倚在窗邊，沈默地打量著這群孩子。直到一個女生走近她，叫了一聲“顧肖哥哥”。
已經許久沒被人叫過“哥哥”了，顧肖楞了一下，才給出回應。
“你下課了。”他說。
他的語氣稱不上冷漠，卻也絕非熟稔。章霏蕓無端地感到陌生，她有些將信將疑地跟上顧肖的腳步，當對方轉過臉看向她的時候，章霏蕓的那種不適感瞬間達到了頂峰。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卻幾乎讓章霏蕓汗毛倒豎。她忍不住擡起頭打量起眼前的“顧肖哥哥”。當她對上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時，一種詭異到令人不適的感覺順著後背攀了上來。眼前的顧肖明明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什麽不一樣，可章霏蕓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又比如那股刺鼻的煙味。
在她的印象裏顧肖是不抽煙的，周圍抽煙的人只有鐘應吾。可就算是鐘應吾，在她的面前也從不會抽煙，和她碰面的時候總是會提前嚼口香糖。那樣的一個糙漢子都知道隨身備一瓶空氣清新噴霧，把周圍刺鼻的煙味遮掩一下。
身上不該是這麽重的味道。
如果硬要章霏蕓說有什麽地方不一樣的話，或許正是一些普通人難以註意的小習慣所透露出來的。顧肖平時和她說話的時候，因為身高差的原因總是會側過頭，微微彎下腰，不論她說什麽，顧肖都會聽得很認真，然後再認真地給她回應。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而現在的顧肖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珠都不帶轉一下的，下巴微擡，仿佛對什麽都不在意了一般。章霏蕓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也不甚在意的樣子，甚至好幾次都不想做回應。
為什麽？
章霏蕓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打量著顧肖熟悉而陌生的背影，試探地問道：“顧肖哥哥，鐘應吾之前來過了嗎？”
“沒有。他今天來不了，只有我接你。”
“哦……我聞到了一股煙味，不知道是不是他來了，還抽了煙？”
“不是。”顧肖言簡意賅，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那是周圍有其他叔叔抽了煙？”
“……”
“哦……”章霏蕓思索著，最終還是決定單刀直入，“顧肖哥哥。”她有些遲疑地追上去，“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啊？”
“沒什麽開心不開心的。”顧肖不鹹不淡地說，“沒別的事的話就走吧。我帶你去吃飯，然後送你回家。”
章霏蕓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計上心頭。她一把抱住顧肖的胳膊，俏皮道：“顧肖哥哥，那我們今晚去吃西餐吧？”她知道顧肖是非常喜歡吃西餐的，理論上來說，對方一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但對方的回答讓她如遭雷劈。
只見顧肖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建議：“吃中餐吧，”他淡淡道，“我好久沒有吃過中餐了，有點想念。”
章霏蕓不說話了。
“今天和你走在一起的女生，你和她很熟嗎？”顧肖問。
章霏蕓反應了一下，才知道顧肖問的是黃伊禮。於是她點點頭，說：“嗯，我和她的關系還不錯。”
“小心她，她有撒謊的習慣。”
“誒？”
“和你說話的時候，她的眨眼頻率比正常的時候要快一點，笑的時候只有臉部肌肉抽動，還會習慣性地抓衣角。”顧肖一條一條地列舉出他觀察到的異樣，緩聲道，“我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和她不再來往，只是想告訴你她看起來絕不像外表那麽單純，你要小心一點。……但也並非全是壞處，我想必要時你可以選擇利用她。”
“利用……她？”
“嗯。”顧肖說，“你接近她是為了查案，她既然選擇欺騙你，你也同樣可以利用她。從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層面來說這很正常，你不要覺得難以接受。”
這一切的道理章霏蕓都明白，也並非不能接受。真正讓她覺得難以接受的是這些話居然是從顧肖口中說出來的。她感到一陣難過，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顧肖哥哥”好陌生好陌生。強忍住不適，她問：“那我們行動之前，要不要和鐘應吾說一聲？”
“不需要，你做決定就可以。”顧肖淡淡道，“你長大了，沒必要什麽事都讓大人來決定。”
那一瞬間章霏蕓的不適感達到了頂峰。
沒有往日的嬉笑打鬧，也沒有溫柔的微笑和鼓勵。顧肖帶著章霏蕓去了一家無名的炒菜館吃了晚飯，期間鐘應吾打來了電話，顧肖接了。對方聽到他們吃中餐也有些訝異，但沒往心裏去，鐘應吾讓顧肖幫忙帶兩個菜回家，顧肖也都答應下來，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章霏蕓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顧肖，不死心地問道：“對了顧肖哥哥，上次培訓班交了多少錢你還記得嗎？今天老師和我說不剩幾節課了，又要交費了，我怎麽覺得不對啊。”
“還剩下八節課。”顧肖說。
“哈哈……對哦，我也記得還有八節課呢，怎麽就催著繳費了呢？……”
是真的還有八節課！章霏蕓埋頭吃飯，以此掩蓋心下的震驚。
可是，……一個人帶給別人的感覺真的會完全不一樣嗎？
她感到一陣後心發涼，看著顧肖的背影，章霏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看不透“顧肖哥哥”了。
晚上見到鐘應吾，好幾次章霏蕓都想告訴他顧肖的異樣，但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這件事聽起來太過於聳人聽聞了。
奪舍？魂穿？章霏蕓不是一個喜歡讀小說的人，但那天晚上她翻了一個晚上的資料，導致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眼下烏青，跳錯了好幾個八拍，還被老師批評了。
那個晚上不止是章霏蕓沒有睡好，沒休息好的還有顧肖。早上他揉著太陽穴起床，感覺自己的腦袋痛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他細細回想前一天，卻發現自己的記憶似乎缺失了半天。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顧肖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點開備忘錄。
那裏果然多出了一些之前不存在的東西，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不該過度依賴別人。
顧肖在備忘錄的後面又打了幾段話，鐘應吾已經在外面催他出去吃早飯了。他魂不守舍地應了一聲，趕忙起床洗漱。
伸手抹掉鏡子上的水霧，顧肖打量著自己的這張臉。明明是每天都可以在鏡子裏看到的一張臉，那麽熟悉，但最初的那幾年他一直覺得這張臉不屬於自己。
是不該屬於自己。
「你是一個獨立的人，無人能抹殺你的獨立性，除非你向世俗妥協。」
他無端想到了這句話，於是他不敢再繼續看，也不敢再繼續想，匆匆洗了把臉就出門了。
吃了早飯，顧肖坐上了鐘應吾的車。打卡，上班，一切都和平常一樣，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中午吃飯的時候鐘應吾習慣性地夾走了顧肖盤子裏的肥肉大快朵頤，吃完後他伸出爪子管顧肖要紙擦嘴。顧肖無法，只好從兜裏掏紙給他。兜裏不知道揣了什麽東西變得鼓鼓囊囊，顧肖一時沒摸到餐巾紙，不得不把兜翻過來找。
鐘應吾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對他來說很熟悉，但對顧肖來說不該熟悉的東西。
“顧肖。”鐘應吾緩緩收住了笑，“你剛剛兜裏的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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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下班的時候，上面臨時派下來任務，鐘應吾得代表大隊開會去。他把鑰匙扔給顧肖說：“今晚我是接不了章霏蕓了，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顧肖接住鑰匙，一時有些猶豫。
他心裏又嘀嘀咕咕想什麽鐘應吾可太清楚了，他忍不住笑：“車不貴你放心開吧，上次坐你副駕感覺也可以，駕駛技術挺過關的。”說完他懶洋洋地往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趟，哀嚎道，“唉，又要加班，煩。”
“那我接完章霏蕓來接你？”
鐘應吾擺擺手：“不用了，晚點我自己回，你們晚上給我留份飯就成……也不知道這破會得開到幾點去。”
晚上顧肖一個人開車到了學校，章霏蕓他們還沒有下課——他來早了。也有和顧肖一樣來接孩子的家長，大家都坐在教室邊緣的椅子上，互相聊著孩子的課業。
對於章霏蕓的課業顧肖很滿意，他自知沒什麽可聊的，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那些孩子們跳舞。
老師似乎正在幫助她們糾正動作，她打開了節拍器，“噠——噠——”的節奏回蕩在教室裏。顧肖瞳孔一縮，想要站起來離開已經來不及了。他忽然身形一晃，往前踉蹌了兩步，那一瞬間他只覺得眼前發花，手死死撐著墻壁才沒讓自己摔在地上。
再次睜眼的時候，顧肖的眼中有了幾分茫然，而後逐漸變得清明。他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從商店隨便買了打火機和煙，顧肖在教室外走廊的窗邊緩緩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後，他才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小風從窗外吹進來散了煙霧，顧肖低頭看手機。隨手劃拉了一下，從備忘錄密密麻麻的記錄中，他大概理清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要接孩子放學，還有，現在正在查的一個案子。
又等了一會，顧肖聽到了學生們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是章霏蕓她們下課了。顧肖倚在窗邊，沈默地打量著這群孩子。直到一個女生走近她，叫了一聲“顧肖哥哥”。
已經許久沒被人叫過“哥哥”了，顧肖楞了一下，才給出回應。
“你下課了。”他說。
他的語氣稱不上冷漠，卻也絕非熟稔。章霏蕓無端地感到陌生，她有些將信將疑地跟上顧肖的腳步，當對方轉過臉看向她的時候，章霏蕓的那種不適感瞬間達到了頂峰。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卻幾乎讓章霏蕓汗毛倒豎。她忍不住擡起頭打量起眼前的“顧肖哥哥”。當她對上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時，一種詭異到令人不適的感覺順著後背攀了上來。眼前的顧肖明明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什麽不一樣，可章霏蕓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又比如那股刺鼻的煙味。
在她的印象裏顧肖是不抽煙的，周圍抽煙的人只有鐘應吾。可就算是鐘應吾，在她的面前也從不會抽煙，和她碰面的時候總是會提前嚼口香糖。那樣的一個糙漢子都知道隨身備一瓶空氣清新噴霧，把周圍刺鼻的煙味遮掩一下。
身上不該是這麽重的味道。
如果硬要章霏蕓說有什麽地方不一樣的話，或許正是一些普通人難以註意的小習慣所透露出來的。顧肖平時和她說話的時候，因為身高差的原因總是會側過頭，微微彎下腰，不論她說什麽，顧肖都會聽得很認真，然後再認真地給她回應。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而現在的顧肖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珠都不帶轉一下的，下巴微擡，仿佛對什麽都不在意了一般。章霏蕓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也不甚在意的樣子，甚至好幾次都不想做回應。
為什麽？
章霏蕓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打量著顧肖熟悉而陌生的背影，試探地問道：“顧肖哥哥，鐘應吾之前來過了嗎？”
“沒有。他今天來不了，只有我接你。”
“哦……我聞到了一股煙味，不知道是不是他來了，還抽了煙？”
“不是。”顧肖言簡意賅，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那是周圍有其他叔叔抽了煙？”
“……”
“哦……”章霏蕓思索著，最終還是決定單刀直入，“顧肖哥哥。”她有些遲疑地追上去，“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啊？”
“沒什麽開心不開心的。”顧肖不鹹不淡地說，“沒別的事的話就走吧。我帶你去吃飯，然後送你回家。”
章霏蕓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計上心頭。她一把抱住顧肖的胳膊，俏皮道：“顧肖哥哥，那我們今晚去吃西餐吧？”她知道顧肖是非常喜歡吃西餐的，理論上來說，對方一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但對方的回答讓她如遭雷劈。
只見顧肖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建議：“吃中餐吧，”他淡淡道，“我好久沒有吃過中餐了，有點想念。”
章霏蕓不說話了。
“今天和你走在一起的女生，你和她很熟嗎？”顧肖問。
章霏蕓反應了一下，才知道顧肖問的是黃伊禮。於是她點點頭，說：“嗯，我和她的關系還不錯。”
“小心她，她有撒謊的習慣。”
“誒？”
“和你說話的時候，她的眨眼頻率比正常的時候要快一點，笑的時候只有臉部肌肉抽動，還會習慣性地抓衣角。”顧肖一條一條地列舉出他觀察到的異樣，緩聲道，“我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和她不再來往，只是想告訴你她看起來絕不像外表那麽單純，你要小心一點。……但也並非全是壞處，我想必要時你可以選擇利用她。”
“利用……她？”
“嗯。”顧肖說，“你接近她是為了查案，她既然選擇欺騙你，你也同樣可以利用她。從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層面來說這很正常，你不要覺得難以接受。”
這一切的道理章霏蕓都明白，也並非不能接受。真正讓她覺得難以接受的是這些話居然是從顧肖口中說出來的。她感到一陣難過，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顧肖哥哥”好陌生好陌生。強忍住不適，她問：“那我們行動之前，要不要和鐘應吾說一聲？”
“不需要，你做決定就可以。”顧肖淡淡道，“你長大了，沒必要什麽事都讓大人來決定。”
那一瞬間章霏蕓的不適感達到了頂峰。
沒有往日的嬉笑打鬧，也沒有溫柔的微笑和鼓勵。顧肖帶著章霏蕓去了一家無名的炒菜館吃了晚飯，期間鐘應吾打來了電話，顧肖接了。對方聽到他們吃中餐也有些訝異，但沒往心裏去，鐘應吾讓顧肖幫忙帶兩個菜回家，顧肖也都答應下來，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章霏蕓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顧肖，不死心地問道：“對了顧肖哥哥，上次培訓班交了多少錢你還記得嗎？今天老師和我說不剩幾節課了，又要交費了，我怎麽覺得不對啊。”
“還剩下八節課。”顧肖說。
“哈哈……對哦，我也記得還有八節課呢，怎麽就催著繳費了呢？……”
是真的還有八節課！章霏蕓埋頭吃飯，以此掩蓋心下的震驚。
可是，……一個人帶給別人的感覺真的會完全不一樣嗎？
她感到一陣後心發涼，看著顧肖的背影，章霏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看不透“顧肖哥哥”了。
晚上見到鐘應吾，好幾次章霏蕓都想告訴他顧肖的異樣，但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這件事聽起來太過於聳人聽聞了。
奪舍？魂穿？章霏蕓不是一個喜歡讀小說的人，但那天晚上她翻了一個晚上的資料，導致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眼下烏青，跳錯了好幾個八拍，還被老師批評了。
那個晚上不止是章霏蕓沒有睡好，沒休息好的還有顧肖。早上他揉著太陽穴起床，感覺自己的腦袋痛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他細細回想前一天，卻發現自己的記憶似乎缺失了半天。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顧肖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點開備忘錄。
那裏果然多出了一些之前不存在的東西，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不該過度依賴別人。
顧肖在備忘錄的後面又打了幾段話，鐘應吾已經在外面催他出去吃早飯了。他魂不守舍地應了一聲，趕忙起床洗漱。
伸手抹掉鏡子上的水霧，顧肖打量著自己的這張臉。明明是每天都可以在鏡子裏看到的一張臉，那麽熟悉，但最初的那幾年他一直覺得這張臉不屬於自己。
是不該屬於自己。
「你是一個獨立的人，無人能抹殺你的獨立性，除非你向世俗妥協。」
他無端想到了這句話，於是他不敢再繼續看，也不敢再繼續想，匆匆洗了把臉就出門了。
吃了早飯，顧肖坐上了鐘應吾的車。打卡，上班，一切都和平常一樣，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中午吃飯的時候鐘應吾習慣性地夾走了顧肖盤子裏的肥肉大快朵頤，吃完後他伸出爪子管顧肖要紙擦嘴。顧肖無法，只好從兜裏掏紙給他。兜裏不知道揣了什麽東西變得鼓鼓囊囊，顧肖一時沒摸到餐巾紙，不得不把兜翻過來找。
鐘應吾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對他來說很熟悉，但對顧肖來說不該熟悉的東西。
“顧肖。”鐘應吾緩緩收住了笑，“你剛剛兜裏的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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