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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8、章霏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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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8、章霏蕓

帶章霏蕓和顧肖在外面吃過飯回家,鐘應吾打電話和章遲大概講了一下情況後,章霏蕓便大搖大擺地住進了鐘應吾的家。

章遲在那一頭也妥協了,說來慚愧,他現在家裏確實是一地雞毛。當初章遲和他老婆結婚的時候本就被老丈人看不起,甚至差點被強拆鴛鴦。如今他一朝升官,老丈人那邊一看,急忙回來巴結他,今天登個門拜訪明天送個禮,章遲夫婦著實是不厭其煩。

章遲的聲音聽起來比沒升官前還要疲憊:“不好意思啊應吾,又讓你看笑話了,只是我家裏……唉。說實話,最近看到霏蕓老往外跑我就知道這孩子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我也實在是沒招了,我老婆也愁,愁啊……”

鐘應吾早年剛入職的時候不會做飯,三天兩頭就跑去章遲家蹭飯,章遲家裏的事兒後來他也多多少少聽了一些,他和章霏蕓也是那個時候熟悉起來的。他那個時候年輕,玩性大,周末帶著小姑娘出去就是到處玩。好在他也明白好好學習的重要性,該給章霏蕓補的功課倒是一點沒落下。

如今聽到章遲家裏情況覆雜,鐘應吾也是立刻態度一轉,謊話連篇道:“沒事,你和嫂子先處理家事兒,那個重要。至於章霏蕓我幫你帶幾天就是了,這小丫頭好帶的,從不挑事兒,乖得很。交給我吧。”

“拜托你了……哦對了,顧博士也還在你家吧?如果可以的話幫忙看一下霏蕓的課業就更好了,嘿嘿。”

嗯,海歸博士,高材生,放在外面一節課可就是幾百塊錢啊!這下簡直是賺翻了好不好?!章遲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鐘應吾不滿地嚷嚷起來:“唉不是老章頭你什麽意思啊,管他顧肖什麽事兒啊,章霏蕓課業我也能看好不好?”

章遲幹笑了兩聲,直接把電話掛了,給鐘應吾氣得夠嗆。

打完了電話,鐘應吾來到客廳,發現章霏蕓正和顧肖排排坐看電影。他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章霏蕓的另一邊,手放松地搭在沙發背上。

“我爸是不是答應啦?”章霏蕓問。

“嗯。”

“切,我就知道。還有我那個姥爺,真是偏心得沒邊兒了,不就是我媽有個哥哥想調工作嘛。我姥爺就是偏心,我煩都煩死了。”

“這事兒的確不是章遲說了算的,你爹這會肯定煩著呢。”鐘應吾哼哼,話題一轉,“你倆看什麽呢?”

“《致命魔術》。”章霏蕓看得入迷,頭也不回地答。“好帥的魔術技巧,我以後有時間也想學魔術!”頓了頓,她有些失望地說,“但是我好害怕太難啊,你看他練了這麽久呢……臺下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太難了,我估計我很難學會了,唔,估計要用更久的時間才能學會。”

鐘應吾冷哼一聲,嗆她:“你娃娃還真以為學什麽都容易啊?真該給你找個老師,讓你看看魔術有多難學。”

章霏蕓被嗆得一噎,剛準備頂嘴,冷不丁的顧肖開口了:“如果你真的很感興趣,我可以教你一些簡單的技巧。”鐘應吾和章霏蕓的視線頓時集中在了他身上,顧肖十分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至少足夠讓你在同學面前顯擺一下的程度。”

“你還會變魔術?”鐘應吾“嘶”了一聲,“我真是小看你了啊顧博士,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嗎?”

顧肖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沒你說的那麽厲害,只是一點皮毛罷了。年輕時候留學,一位故友臨終前教給我的,不足掛齒。”

章霏蕓聽得幾乎要亮星星眼了,她捧著臉,滿臉崇拜地看著顧肖:”我想學我想學,顧肖哥哥,你之後教我,教我嘛。”

……嘖。

“我也要學。”鐘應吾不甘示弱,懶洋洋地哼唧。

“好。”

於是電影暫停,三個人圍著茶幾,面前是一副嶄新的撲克牌。

鐘應吾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張張紙牌以幾乎看不清殘影的速度在顧肖修長的指尖翻飛,嘴巴又癢癢了。

“哎,你當心著點,我這副牌可是限定款。”

顧肖動作一頓,但當他看到鐘應吾揶揄的表情時,霎時明白這家夥又在逗人玩了。

只是他一直不太明白的是……

“鐘應吾,你總買這些貴的東西,買回來你又不愛用,是有囤積癖麽?”

“這你可冤枉我了,你覺得我像是會叫一堆人回家玩牌的人嗎?”鐘應吾聳聳肩,“而且你可別亂說啊,我只是對很多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有點好奇而已。”

深藍色牌背的紙牌在顧肖的指間絲滑又均勻地展開,宛如孔雀開屏。他的動作輕巧而精準,紙牌摩擦的沙沙聲為氣氛平添了一絲神秘。

“抽一張?”顧肖遞到鐘應吾面前。

鐘應吾挑了下眉,緊緊盯著顧肖的眼,伸手在紙牌牌背游移,最終選中其中一張。

他抽出來翻開。

章霏蕓好奇地看向牌面,大聲宣布結果:“黑桃K!”

“記住你選的牌。”顧肖微微頷首,指尖輕動,那張黑桃K便從鐘應吾手中滑入他的掌心。

在鐘應吾和章霏蕓沒反應過來之時,整副牌忽然在顧肖手中如活物般翻飛,眨眼間重組。當那些紙牌再次展開時,他將牌面翻了過來——各種花色都在,卻唯獨少了一張黑桃K!

章霏蕓好奇地左看右看:“不見了!真的不見了!“

顧肖的雙眼緊緊盯著鐘應吾的,忽然他身體前傾,兩個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在鐘應吾疑惑之際,他只覺得耳後一涼。顧肖伸手從空氣中一撚,那張消失的牌竟神奇地從鐘應吾的耳後緩緩抽出。

“你……”

鐘應吾這時才是真的驚訝了,以他多年斷案的警覺,他竟然完全沒發現顧肖是什麽時候動的手!

顧肖收回了那張牌,又在手裏隨意洗了洗:“魔術的學習並不算困難,但也絕非簡單。還記得電影裏的那句臺詞嗎?‘每一個魔術都有三個步驟,現在你想找出秘訣,但是絕對找不到。因為你沒有真正在看——也許你並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只是想要被蒙騙。’”

說完,看著已然震驚到說不出話的章霏蕓和沈默不語的鐘應吾,他粲然一笑。

“‘只是想要把它變走?……不,你還需要把它變回來。’”

紙牌在桌上一字排開,居然完全是拆開前壘起來的順序,一張不多,一張不少,沒有一張排列錯誤。

“鐘隊,你的牌,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了。”顧肖說。

……

時間不早了,鐘應吾準時從座位上彈起來,趕另外兩個人回房間睡覺。

“這才幾點呀,我還沒和顧肖哥哥玩夠呢!”章霏蕓不滿地嚷嚷。

鐘應吾黑著臉催她:“幾點了,你說幾點了?!趕緊洗澡去。”

趕走了章霏蕓,客廳裏就只剩下了兀自收拾牌局的顧肖。

鐘應吾一屁股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撐著腦袋看顧肖:“你以前看過那部電影吧,就今天給小家夥看的那一部?好幾次劇情大轉折我看你都沒什麽情緒變化。”

“嗯,你看出來了。”顧肖擺弄著手裏的紙牌,漫不經心道,“但我仍然覺得這是一部值得多次觀看的影片,雖然屬於科幻懸疑電影,實際上卻和人性掛鉤。”

“我懂,所謂的常看常新嘛。”

顧肖垂下眼,諷刺地笑了:“是啊。實際上看得次數多了就會發現這部電影實際上是在告訴觀眾:如果你看到別人成功做到一件在你看來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總會懷疑對方是因為有竅門所以做起來才可以不費力。你不服,於是就做出犧牲來超越他,然後裝作很輕松的樣子。緊接著對方又做出更大的犧牲來反超你……其實到了最後才發現大家都不容易,不過是贏了舞臺,輸了人生。”

“聽起來像是內卷。”

“內卷的內核也不過是人性的悲哀。”整理好最後一張牌,顧肖把紙牌收好,遞給鐘應吾。他的眼神銳利,裏面閃爍著某種鐘應吾看不懂的情緒,“上天給予人通情感的能力,或許本就是一種錯誤。”

鐘應吾張了張嘴,卻發現完全無法反駁。

“鐘應吾——”浴室傳來嚎叫。

他索性沒有接話,起身往浴室走:“又有什麽事啊,我的大小姐。”

章霏蕓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發走出來,邊走邊抱怨道:“你家裏就沒有吹風機嘛?”

鐘應吾指了指自己沒比指頭長多少的頭發,樂道:“你看我這發型像是需要吹風機的樣子嗎?”

章霏蕓有些苦惱地看著自己不算太長,但也絕不算是短的頭發。

“我有。”顧肖忽然起身,“我去給你拿。”

“謝謝顧肖哥哥!”

“誒,你管他叫哥哥,直接叫我名兒啊?章霏蕓,你要不要這麽雙標啊!”

“誰讓你這麽討厭。”章霏蕓嘟噥,沖著鐘應吾吐舌頭做鬼臉。

“嘿?!你說你爸媽都是老實人,怎麽生出來你這麽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

“哦~你罵我爸媽笨嘴拙舌,我要告我爸媽!”

鐘應吾聽得一陣牙疼:“你這丫頭真是顛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哼,我還以為你做我爸上司這麽多年根本不怕他呢……”

……

鐘應吾家裏難得這麽熱鬧,在吵吵嚷嚷中結束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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