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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59、熱心市民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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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59、熱心市民鐘先生

藥丸的事要查,鐘應吾跟上面匯報了情況,得到了準肯。

章霏蕓吵著鬧著說要去舞蹈學校,正巧鐘應吾和顧肖白天也都要上班,沒有時間幫忙照看她。鐘應吾不堪其擾,想著要不直接答應下來算了。

這樣白天他和顧肖上班的時候,剛好可以送章霏蕓去藝校學習,趙秀清也在持續觀察事件的發展,順便還能照顧一下章霏蕓,平時補習文化課的時候章霏蕓也能過去旁聽一下。

“你說說你,好好一個假期讓你休息,你還上趕著跑去上課。”鐘應吾直搖頭,“我在你這個年紀,放假的時候恨不得死在網吧裏。”

“你當誰都是你啊!”章霏蕓陰陽怪氣的那股勁簡直是把鐘應吾學了個十成十。她驕傲地揚起下巴,“再說了,為了查清楚真相,這點苦算什麽啊……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而且我多學點特長,以後肯定有用。”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但是章霏蕓我提前跟你說明啊,你自己的功課絕對不能落下。如果開學考試你名次下降你老爹要抽你,我可不幫你說話昂。”

章霏蕓要進學校,需要兩個監護人。

趙秀清是那群學生的老師,她未婚未育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忽然蹦出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肯定不現實。

鐘應吾把目光投向了辦公室裏的同事。

周藏實和方致雅年紀太小了,兩個人看起來還一股學生氣,肯定不成,於是他的視線投向了趙研。

趙研的表情當場就變了,好像在說“不是吧哥們你連我都不放過嗎”。

鐘應吾:……

他的目光游弋了一圈,最終望向了顧肖。

“顧博士有海外留學歸來的經驗,而且你們現在還住在一塊,和你假扮同性伴侶,也不算太誇張。”趙研瘋狂推銷,生怕晚一步就得給鐘應吾當對象——雖然只是偽裝的。

顧肖看起來倒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好。”

他答應得痛快,但鐘應吾又沒那麽痛快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打了飯,在老位置相對而坐。

今天的午餐挺豐盛的,至少又有鐘應吾喜歡的紅燒肉,但他卻吃得有點食不知味。三兩口扒完一碗飯,鐘應吾擡起頭,正看到顧肖夾起一根青菜慢吞吞地往嘴裏塞。

他忍不住開口問:“顧肖,今天那事兒……你怎麽就答應了?”

顧肖不明所以:“我為什麽不能答應?”

“哎呦,這事不是你能不能答應的問題啊。”鐘應吾急得抓耳撓腮,“就是……你就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什麽名聲?”

“就你和我啊。”鐘應吾再三確認顧肖的表情,發現對方是真的不在乎的時候,真的感覺有點崩壞了,“不是,你真想和我搞基?”他傻眼了。

“說了半天,原來你是在意這個。”顧肖輕笑一聲,反過來問鐘應吾,“那你呢,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你開什麽玩笑!”鐘應吾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察覺到自己變成人群的焦點,鐘應吾瞪大了眼睛。他瞪著顧肖,只覺得自己耳根發燙,“你別瞎說!我,我不喜歡男人的!”他低吼。

“嗯,我知道。”顧肖淡定地夾著盤子裏的芹菜炒肉,順便把裏面的肥肉挑給鐘應吾,“這不就完了嗎。既然你不想真的和我談戀愛,你還糾結這麽多幹什麽?反正都是假的。”

……對哦!

可話雖然這麽說,為什麽他還是那麽在意?

鐘應吾郁悶了,中午飯都少吃兩大碗。

第二天早上鐘應吾準時出現在金港小區12棟的樓下,方才在樓口碰到章遲和趙研,三人默契地互相交換眼神,鐘應吾沈著地踏進樓道。

金港小區算是一個比較老的小區了,每棟六層,沒有配備電梯。因為遠離市中心,所以價格便宜,王志選擇在這個地方租房也是情理之中。

接連敲了好幾戶,只有零零星星幾家開門的,不知是真不在家還是裝不在家。

鐘應吾也不氣餒,就開門的幾戶仔仔細細問出準備好的問題。從三樓一路敲到502的樓上、602的門口,鐘應吾一邊漫不經心地用筆點下巴,隨手敲了敲門。

沒一會就傳來拖鞋的踢踏聲,接著防盜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一名男性,鐘應吾目測這人大概二十來歲,個頭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但絕非瘦弱。

他的視線從上到下迅速掃視了幾遍,這才收回目光,從上衣兜裏掏出證件“啪”的一聲打開,用沒什麽起伏的語調說:“警察,樓下有人報命案,請配合調查。”

“命案?”男人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是的。”鐘應吾玩味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懵的年輕男人,“昨天樓下又是拉警戒又是警車鳴笛的,你就一點沒註意到嗎?”要是眼前這人來一句“不知道”,鐘應吾都要懷疑上這個所謂的鄰居了。

“這樣啊……”男人貌似剛睡醒,揉了把毛躁的頭發,恍然大悟,“抱歉抱歉,事發突然,我有點沒反應過來。警察先生裏面請,我願意配合調查。”

鐘應吾點點頭,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他走進門,一眼就看到長廊上掛著的一幅畫。畫很有名,莫奈的《撐陽傘的女人》。

這人大概是個知識分子,桌上和沙發上攤著很多書,鐘應吾掃了兩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看得他頭暈腦脹。

男人熱情地招呼鐘應吾坐下:“警察先生您先坐,我去給您倒杯水。”他的聲音清麗中並無慌張。鐘應吾應一聲,把沙發上的書一本一本合起來,整整齊齊收在一旁,坐在了布藝沙發上。

趁著房主去倒水的空隙,鐘應吾飛快地打量了一眼房間的布置,只大致看了一眼,視線便再次回歸到男人身上。

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打在後背,男人也沒有絲毫的慌張,拿了一次性紙杯就朝廚房走去。

路過餐廳時,男人的頭微偏,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鋼琴上的牛頓擺,一直觀察他的鐘應吾自然註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心生疑惑,牛頓擺很普通,是市面上很常見的普通款,他不明白男人在看什麽,出於謹慎,他暗自記下這個細節。

很快男人接了水回來,把水杯放在鐘應吾面前,雙手耷在腿上,眼含笑意地看著鐘應吾,也不主動開口。

氣氛一時沈寂下來,只有牛頓擺“噠、噠、噠……”敲響的聲音。

男人鼻梁高挺,金屬框的眼鏡遮住一雙尾角上挑的眼。他的唇色偏淡,嘴角上彎,是一張不做任何表情都會讓人覺得他在笑的臉。

這樣平平無奇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居然意外的耐看。鐘應吾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開口打破沈默:“那就從最基本的信息開始吧,你的姓名,年齡,以及從事什麽工作?”

男子點點頭,緩緩道:“鄙姓顧,名肖,回顧的顧,肖想的肖。今年24了,至於工作……我是一名心理醫生,就在樓下的小診所工作。”

“心理醫生……”鐘應吾的目光游移在廳裏的鋼琴上,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架鋼琴上擺著的正是美國某名校的各種獎牌。他收回視線看向顧肖,“顧先生可真是人中龍鳳。海外的條件應該特別好吧,怎麽就選擇回國了呢?以目前的就業前景來說,心理學的國內前景應該比不得國外。”

在美留過學的高材生,學的是心理學,還獎牌拿到手軟。擁有這種社會地位的人才,這樣的一個人,會無緣無故選擇在畢業後窩在這麽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無牌小診所看診?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鐘應吾很想把顧肖往“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方向帶,只是他的理智不允許。

顧肖聞言也看了一眼獎牌,說:“畢竟哪裏都沒有祖國好,身為國人,還是應該回來為國家做做貢獻的、盡一份力的。”顧肖笑笑,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被眼皮半遮住的眸子一暗,“而且國外其實也沒那麽好,我個人認為警察先生的想法有失偏頗。”

鐘應吾只是笑:“也是,國家每年都在進步,也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來說說案子的事情吧,你看我,一聊起來就剎不住車。說實話,我對顧先生莫名有些好奇,見諒啊。”鐘應吾拿起茶抿了一口,眼前一亮,“呦,碧螺春的香味。沒想到顧先生多年在外漂泊,也沒忘了中國的茶道啊。”

“警察先生也懂茶,真是太巧了。”顧肖絲毫沒有多次被刺探隱私的不悅,只是淺笑打太極,端起自己的那杯小飲了一口。

鐘應吾嘖嘖感嘆著又喝了幾口,腦子裏飛快地思索套話:“顧先生最後一次見到樓下現在的租戶齊先生,是在什麽時候呢?”

再次回到案件詢問,顧肖絲毫不見慌亂。他放下茶杯,沈吟片刻才緩緩說道:“最後一次……少說也得是三天以前了吧。我和他不是很熟,只偶爾會在上下班時碰到。”

“那麽,對齊先生之前的住戶王志先生呢,您對他有印象麽?”鐘應吾繼續問,“據我所知,你在這裏已經租住了兩個多月,對於齊先生之前的租戶,你和他見過面嗎?”

“這個是有的。”顧肖的肩膀放松了一些,似乎感覺坐著有點累,他骨頭一軟直接倒在了沙發靠背上,一邊打著哈欠回想一邊說,“是王志,王先生是吧?我見過他幾次,也有過簡短的寒暄。”

顧肖的動作把沙發坐墊蹭得一團糟,鐘應吾沒忍住皺了下眉:“那個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

“你指異常?”顧肖摸了摸下巴,好笑地反問道,“這位王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離過婚的吧?”

鐘應吾點頭,略微有些詫異:“的確如此。不過你們已經相熟到能互通隱私到這個份上了?”一般人哪有在寒暄的時候大肆宣揚自己離婚史的呢?

“不是這樣的,”顧肖低笑,“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從王先生的一些生活瑣碎中我大致能夠猜測出他已離異的情況。因為在他搬離之前,我偶爾還能在下班時碰到他。那個時候他身邊時不時會出現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女子,加上他之前提到過他是有‘過’老婆的,所以我想,那女子也許是他的妻子,又也許是他的新女友。但是我又聽到他們爭吵時提起孩子,而他們又不住在一起,所以我只能猜測是他的前妻了。”

“那你知道是誰在什麽時候說起王志搬離的嗎?”鐘應吾看著顧肖。新租戶無縫銜接地入住,王志的前妻報案王志失蹤,而昨天樓下的齊先生又剛好報了命案,你說這件事情到底巧不巧。

“我也是在之前某天中午下班的時候碰上齊先生,我們聊了兩句後才知道王志搬離的。”顧肖點了下頭,“這麽一想,巧合是挺多的,只是巧合一旦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這件事我能提供的幫助也實在有限,對於王志的搬離,我想房東肯定知道詳情,警方不妨可以從房東那裏入手。”

這個顧肖仿佛真的會讀心一般,居然順著鐘應吾的想法往下說了。鐘應吾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如果我說他的前妻之前報過案說他失蹤了呢,你覺得王志和她……”話說到一半,鐘應吾一下驚醒,這才反應過來他貌似和這個“局外人”說得太多了,一時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很快壓住情緒,“感謝顧先生提供的信息,如果突然想起其他的線索,歡迎隨時到公安報案。”他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顧肖對鐘應吾沒有說出口的剩下半句話沒有絲毫好奇,他率先走向門口:“我送送您。”他的動作熟悉得好像在送一位老友離開。

鐘應吾站在門前,再一次打量了一遍顧肖,許久,他才張口道:“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卻沒告訴我?”

顧肖一楞,接著笑道:“也許是我忘了,等我想起來,一定第一時間報警。”

“行,那我等你。”而鐘應吾仿佛認定了面前這個人一定知道些什麽,他說,“再見。”

“再見。”

大門緩緩合上,顧肖卻一直未動。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上面還有熱茶的餘溫。警察的氣息帶著侵略性,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已經被懷疑。

顧肖走到鋼琴旁伸出手指停住牛頓擺。燦金色的榮譽證書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細碎的星芒,薄灰鋪陳其上,顧肖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轉向了窗外。

從窗戶邊他看到了樓下幾個身著警服的人湊在一起,其中最顯眼的那人不久前才剛從他的家離開。

此時他正一手拿著小本一手執筆滔滔不絕地講著什麽。顧肖看著看著就入了迷,良久,直到人群散去他才莞爾:“有點意思。”

第一天送章霏蕓去暑期補習班的時候,趙秀清親自協助鐘應吾辦好了一切手續,她介紹了章霏蕓和她的語文課代表黃伊禮之間認識,還特意把她們的位置排在了一起。

趙秀清拉過兩個女孩子的手疊在一起,柔聲道:“你們都是好孩子,接下來集訓的日子裏,你們之間要互幫互助,相互照顧。”

章霏蕓幹脆地答應下來,黃伊禮也沒意見。

黃伊禮是一個很溫婉的女生,章霏蕓剛進班裏什麽都不知道,黃伊禮就很耐心地為她一一介紹。

“你是學跳舞的嗎?”章霏蕓問。

黃伊禮笑了笑,柔聲道:“是啊,我已經學了十五年舞蹈了。”

“哦,你好厲害!”章霏蕓感嘆,“我就不是,我是因為學習太差被家裏送來學特長的……你會看不起我嗎?”

黃伊禮搖搖頭:“不會。”她說,“你也是被家裏推著走的,身不由己,我沒理由看不起你。”

章霏蕓眼珠子一轉:“你也不是真的喜歡跳舞嗎?”

黃伊禮一怔,否認道:“不,是我自己很喜歡跳舞……”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了,十分自然地把章霏蕓推出去介紹給了班裏的其他同學。

章霏蕓知道,她和黃伊禮現在還不算熟悉,問再多反而會讓對方警覺,所以她裝作不在意,笑著和新同學們打招呼。

她發現班裏的同學和黃伊禮一樣,很多人眼下都掛著睡眠不足的烏青。有一些人看起來懶洋洋的,還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打;而有一部分同學看起來則精神得不行,話也更密一些。

章霏蕓笑著聽他們聊天,時不時也插兩句話,表現堪稱天衣無縫——

不管怎麽說,到了新的地方和周圍的人搞好關系,之後行動起來總會輕松一些。

傍晚,城南公安局。

趙研雙手合十,在胸前作少女祈願狀虔誠許願:“今天晚上值班有人替我一下嗎?我有個相親……拜托了兄弟們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鐘應吾從電腦後探出腦袋:“你以前不是說特討厭你媽給你介紹相親嗎?”

趙研嚷嚷道:“今天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顧肖問。

趙研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破罐破摔道:“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樣!”

鐘應吾開玩笑道:“不是,總不能是因為白天我找你假扮我男朋友刺激到你了吧?”

趙研不說話了,辦公室裏一時死一般的寂靜。

鐘應吾張了張嘴:“啊?”

顧肖恍然:“啊……”

周藏實&方致雅:“啊!”

最終趙研在鐘應吾的追打下落荒而逃,邊跑邊慘叫“鐘隊我錯了”,引來其他科室的同事頻頻側目。

周藏實和方致雅非常老實地提出可以幫忙值班,但被顧肖勸了回去:“我和鐘應吾留下吧,剛好晚一點去接蕓蕓下課。”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自然了,周藏實忍不住道:“顧博士,你和鐘隊現在真有點老夫老妻的味道了。”

“老夫老妻嗎?”顧肖咬著食指的骨節,是一個思考的姿勢。他的眼睛微微彎了起來,似笑非笑道,“這話可不能讓你們鐘隊聽到了,他可不喜歡和男人扯到一起。”

“嗯我們知道的!就是開個玩笑……”周藏實打著哈哈,和方致雅一起下班了。

鐘應吾和顧肖替了趙研的值班,一直到天色暗下來,兩個人才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

顧肖臉色蒼白,從出了辦公室開始手就一直捂在肚子上。鐘應吾看得直皺眉:“下午那會你可以先去吃飯的,不用等我下班一起。而且我不是說了嗎,辦公桌的抽屜裏可以放點零食,只要味道不重又沒人說你,你這人也是犟得沒邊……”仍然是鐘應吾開車,他打了火,問顧肖,“是不是又餓得胃疼?今晚想吃什麽?”

“想吃點清淡的。”顧肖有氣無力地說,“應該不是餓的,可能是中午吃得太油了。”

“哼,你就嘴犟吧。”鐘應吾冷哼一聲,把導航調到了他們經常吃的那家餐廳,順便從扶手箱裏摸了塊蘇打餅幹扔給顧肖,“先吃兩口墊吧墊吧。”

顧肖看著手心裏的蘇打餅幹,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鐘應吾又催了兩聲,他才慢吞吞地拆開包裝塞進嘴裏。“……謝謝。”

“謝什麽?如果你真的想謝我,以後就好好照顧自己。”鐘應吾哼道,“車門的儲物格有礦泉水,噎了就喝兩口。”

吃過蘇打餅幹後,胃裏果然舒服多了。顧肖手裏擺弄著礦泉水瓶,思維有些發散。在他貧瘠的一生中,似乎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照顧過他。

——你是第一個這麽照顧我的人。

顧肖張了張嘴剛想說出口,車就是一個剎停。是鐘應吾忽然猛打方向盤,車子停在了路邊,兩個人彈了出去,又被安全帶扯了回來。

“有人暈倒了,你在車裏坐一會,我去看看怎麽回事。”鐘應吾表情嚴肅,拉了手剎匆匆戴上口罩就往外跑。

如果是從前遇見這種事情,顧肖肯定就坐在車裏什麽都不做了,最多也就是幫忙打個急救。但是和鐘應吾相處的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也在慢慢的改變。

似乎是更有人情味了。

他一邊下車一邊想。

老遠他就聽見鐘應吾在問周圍圍觀的人:“怎麽了,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啊,我也是路過,就看到他忽然暈倒了。”

鐘應吾上手摸了一下,發現那人沒有鼻息,也沒有脈搏。粗略地判斷了一下,鐘應吾又問:“有人認識他嗎?知道他身上有帶藥嗎,有沒有藥?!”

“不知道哇。”圍觀的人紛紛搖頭。

來不及了。

鐘應吾心下一突,手底下已經做起了心肺覆蘇。

“不要聚集!把地方空出來!空氣需要流動!”鐘應吾大吼,看到顧肖過來,他語速飛快道,“打急救,顧肖,快點。”

他的語氣很急,不自覺地帶動了顧肖的情緒,讓顧肖無端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來。

“急救……好。”顧肖點了911,忽然怔了一下,沈默地刪掉,撥了120。

徒手進行心肺覆蘇有多耗費體力鐘應吾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長了心肺覆蘇的質量必然會下降。他很快就開始喘粗氣,額頭也沁出了汗珠。他望向顧肖,眼中有了些希冀,“顧肖,你會不會心肺覆蘇?過一會可能需要你接我。”

顧肖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裏,肯定道:“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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