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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47、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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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47、擋刀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通訊器同時震動了一下。這意味著……

“「哨兵」有信號了!”周藏實歡呼。

章遲低頭看了一眼,緊繃的肩膀明顯松弛下來:“是顧肖,他找到了信號屏蔽器,已經關掉了。”

鐘應吾單手持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逐漸逼近的人群:“他人呢?”

“還在裏面,但很安全。”

圍著他們的小區居民開始蠢蠢欲動,有人甚至往前逼近了幾步。鐘應吾毫不猶豫地命令道:“立刻呼叫增援!”

話音剛落,最前排的人已經撲了上來。周藏實的第一反應就是旋身護住方致雅,鐘應吾帶著章遲和趙研也頂在了前面,把兩個新人牢牢護在了身後。

趙研扭頭大吼:“走!快走!”

人潮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瞬間沖散了五人的防線。鐘應吾一個側踢將偷襲趙研的拿棍子的大叔踹飛,順勢推了他一把:“找到機會跑!”

趙研:“那你呢?我不能丟下你!”

“顧肖還沒出來,我沒事的。”鐘應吾搖搖頭,“找到機會帶著章遲走。”

章遲已經送走周藏實他們折返回來,與鐘應吾背靠背站定:“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他焦頭爛額地說,“我留下和你一起。”

鐘應吾奪過一根木棍,手腕一抖挑開襲來的掃帚,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圓弧,他和章遲開起玩笑來:“你都一把老骨頭了,就別硬逞強了吧?”

“嗬,你小看我?我在你這年齡的時候,也是咱們刑偵隊的一把利刃呢。”

鐘應吾扯了下嘴角,又用木棍擋開了數人。

正當他們以為要迎來一場惡戰時,廣播忽然響了。

——“以主神之名,爾等罪孽已焚於祭壇之中。”

——“帷幕之後,聖軀已為汝等背負罪業。”

——“凡軀當退,不可褻瀆聖域……退去吧!”

廣播的聲音一陣又一陣傳來,人們面面相覷,開始變得搖擺不定起來。甚至真的有人扔下了武器開始跪拜,還有人幹脆直接離開了。

鐘應吾和章遲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愕然。手腕又一次震動了一下,他們看了一眼通訊器,是顧肖讓他們先離開,說自己會後跟上,讓他們不用擔心。

“原來是顧肖。”趙研長舒了一口氣。

鐘應吾當機立斷:“我們先走。”

在人群左右搖擺之際,他們三人也動了,以少敵多畢竟不是上上策,他們準備先離開這裏在做打算。

“不能讓他們離開啊——”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竟是直接撕裂了這死一般的寂靜,“這真的是主神嗎?你們仔細想一想,主神過去都是怎麽稱呼你們的啊?”

那聲音嘲弄道:“你們不是他‘最親愛的信徒’了嗎?”

這話如水入熱油,讓人群猛地炸開了鍋!

“他不是!他不是主神!”人們義憤填膺,“有人居然敢冒充主神欺騙我們!”

“他們是異端!”他們高聲叫道,“殺了他們!!!”

鐘應吾目眥欲裂,擡頭時,他看到了萬惡之源——居然是丁萬州再次制造了慌亂。青年朝他笑笑,甚至朝他飛了個吻。看到他逃離的背影,鐘應吾吼道:“丁萬州——不能放他走!”

“我去追。”趙研說。他的位置最好,一個幹脆利落的下蹲鏟飛了數人,踩著那些人的身體溜了出去。

鐘應吾和章遲就有些沒那麽幸運了,他們被堵在了角落,鐘應吾的肩膀還挨了一下。他倒吸了一口氣,才發現那是一根砸了釘子的木棍,直接撕裂了一片皮膚。

這下得打破傷風了,他胡亂地想。

幾乎是同一時間,鐘應吾聽到章遲大吼了一聲:

“小心!”

那聲警告與寒光同時到來。鐘應吾回身時,一切在他眼前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他看到章遲的手掌被匕首貫穿,鮮血順著銀亮的刀刃滴落。

是有人想要往他的後心捅刀子,章遲想提醒他,卻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他竟是直接伸出手,那匕首直直從章遲的掌心刺入,手背刺出!

“章遲——!”鐘應吾飛奔上前,顫抖著接住了踉蹌後退的老搭檔,當他看清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時,忍不住怒吼了一聲,眼底燃起了駭人火焰。

因為疼痛,章遲的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他疼得臉色煞白,第一反應卻還是先安撫鐘應吾:“我沒事……沒事的,是……小傷……”

“你閉嘴!”鐘應吾額角落下汗來,眼睛都氣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沒有選擇立刻拔出刀子,而是迅速解下自己的領帶,包裹住了刀柄,防止二次傷害。他強硬地抄起章遲另一只完好的手墊在下面,低聲說,“固定住,不要亂動。”

人潮還在不斷地嚷嚷,但真的見血後,他們也不敢再上前了。暴民們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兇器叫囂道:“審判他們!”“滾出去!”

鐘應吾氣紅了眼,忍無可忍後,他不顧章遲的阻攔突然舉槍向天,震耳的槍聲驚起一片尖叫。人群紛紛退開,以鐘應吾和章遲為圓心,圍成了一圈。

他黑洞洞的槍口緩緩下移,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都退後。”鐘應吾人生頭一次朝著人群瞄準,他眼中滿是痛恨,“都退後,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好在增援及時趕到,帶領增援隊伍的不是別人,正是鐘應吾的老對頭林飛。他見到鐘應吾狼狽地被圍在坑底剛準備冷嘲幾句,但看到血染半袖的章遲時,瞬間變了臉色,調侃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裏。

再次看向鐘應吾時,林飛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餵,還好嗎……”

“這裏的人都給我控制起來。”鐘應吾無視了章遲的反對,直接把他背了起來。和林飛擦肩而過時,那眼神讓林飛都下意識地立正,“聽明白了嗎,這裏的人,一個都不許放,給我全部帶回去。”

那一眼煞氣十足,林飛都不敢和鐘應吾開玩笑嗆聲,他被頂得一噎,甚至都忘記計較鐘應吾和他講話時命令的語氣,只訥訥地點頭。

等顧肖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他氣喘籲籲地沖進急診大廳,連氣都來不及順一口就直奔急救室。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鐘應吾像一尊雕塑般佇立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不遠處圍著幾個護士,正小聲對著他指指點點,時不時朝他投去擔憂的目光。

“怎麽回事,之前這裏是不是送來一個傷員?他現在怎麽樣了?”顧肖一把抓住最近的護士,聲音裏壓著焦急。

“傷員已經在處理了……對了先生,您認識那位警官嗎?”護士也急,說話語速很快,“您快去勸勸他吧,他也受傷了,我們想幫他處理一下傷口,但是他不願意配合治療。”

聽到鐘應吾還有力氣發脾氣,顧肖猜測那家夥的傷口應該還不算太嚴重,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他又疾走兩步,上去抓住鐘應吾的肩膀細細打量。直到此刻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心臟又緊緊揪了起來,好像一只大手在不斷蹂躪。

鐘應吾的身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幹凈的地方。先不說那幾乎被血染透了的衣服,光看他的手上,臉上,甚至脖子上,到處都是凝固的血漬。肩膀處的血口也已經凝固了,衣服嵌在傷口中,一想到到時候還要把衣服從傷口裏取出來顧肖就覺得牙酸。而鐘應吾雙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機械般盯著手術室,仿佛對一切都沒有了知覺。

“你幹什麽,還不去處理傷口?!”心疼過後是沒來由的怒火,顧肖咬著牙推了鐘應吾一把,“其他人呢?沒人管你嗎,就讓你這麽站在這?”

鐘應吾這才動了動,他木然地看了顧肖一眼,覆又低下頭去:“我不去。”

顧肖直接扣住他的手腕:“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鬧脾氣?先跟我去病房,我去叫護士給你……”

鐘應吾直接甩開了顧肖,後退半步撞在了墻上,“我說我不去。”是更堅定的語氣,他拍開顧肖再次伸過來的手,像極了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執著地堅持自己的做法。

顧肖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氣得冷笑了一聲:“鐘應吾,你是三歲小孩嗎?你以為你站在這裏有什麽用嗎,會改變什麽嗎?”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怒火,但是說出口的話語氣依然冷硬,“我知道你是擔心章遲,但是你任由自己站在這裏,全身是血就算了,就連身上的傷口都不管不顧了嗎?隊裏正是需要你的時候,難道你這樣在這裏一味地浪費時間看起來就很好看嗎?”

鐘應吾動了動幹裂的唇,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去處理傷口。”顧肖語氣強硬,不容置喙。他用力扯了一把鐘應吾,成功把人扯動了半步。不遠處的護士們見到他勸動了人,也紛紛圍過來,護著他倆往隔壁的病房走。

等到處理傷口的時候顧肖和幾個護士才發現,原來鐘應吾身上的傷遠遠比看起來要嚴重得多。

腰間、胸腹、大腿、甚至是後背都有著數道淤青。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脫臼後強行覆位造成的二次損傷。最嚴重的還是他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刺傷,已經和布料長在了一起。

“你不疼嗎?”顧肖都不忍心看了,他別過臉去,聲音發緊。

鐘應吾自始至終都閉著眼,任由護士用剪刀一點點剪開黏在傷口上的布料。酒精棉擦過皮肉翻卷的傷口時,他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楞是一聲沒坑。

直到所有傷口包紮完畢,顧肖跟著護士去辦手續時,鐘應吾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具沒有知覺的軀殼。

顧肖不但要幫鐘應吾辦理繳費,章遲的傷需要住院,也需要他去看著辦理。等他再次回來找鐘應吾時,病房早已空無一人。護士說章遲的手術很成功,顧肖嘆了口氣,至少知道了現在該去哪裏找鐘應吾。

他一路問到了章遲的病房,章遲打了麻醉,在裏面還睡著。顧肖本想問鐘應吾為什麽不安靜養傷,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所有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他看到,鐘應吾,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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