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45、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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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5、雙刃劍
兩個小時前。
暗紅色的帷幕將整個前端空間割裂成了兩個世界，三人站在帷幕後的陰影裏，不遠處一條幽深的通道向黑暗深處延伸。方致雅盯著那條通道，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條路實在是太黑了，吞噬了一切光線，完全看不到深處到底是什麽情況。
“很冷嗎？”章遲註意到她細微的顫抖，聲音放輕，柔聲詢問。汗水浸透了他兩鬢的灰白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惹眼。“要不你就留在這吧，我和趙研過去就行。”
方致雅的目光從通道移回章遲疲憊的臉上。她抿了抿嘴唇，搖頭時發絲掃過蒼白的臉頰：“我要去。”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不怕。”
章遲怔了怔，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他伸手揉了揉方致雅的頭發，掌心粗糙的繭子蹭過她的發絲：“我們的小姑娘越來越厲害了啊。”轉頭時，語氣又恢覆了工作時的沈穩：“趙研，你註意到沒有？這裏的構造布局……很像是演出場所的後臺。”
“嗯，是有一點那個味道。”趙研擡起手，指尖劃過周圍斑駁的墻面和錯綜覆雜的管線，嘆道，“多少也是有些時日的地方了。”
章遲告訴趙研，他在後臺找到了一間沒有人的辦公室。“我剛剛一個人，路過看一眼也就就走了，現在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頓了頓，章遲補充道，“沒上鎖。”
趙研一挑眉：“那肯定啊。”
三個人摸黑回到了辦公室的門口，章遲囑托方致雅：“小方在門口看著吧，我和趙研進去就好。如果有什麽突發事件，你不要猶豫，直接走，去找鐘應吾。”
方致雅有些緊張：“好。”
章遲打開手電，和趙研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無聲地抽出配槍，食指輕搭在扳機護圈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做好了突進的姿勢。
生銹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手電的光束掃過門縫的瞬間，槍口隨著二人的視線同步移動。章遲左手抵住門框，手電的光束精準地剖開室內黑暗。
三秒、五秒……
章遲搖了搖頭，確認裏面沒有人。
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章遲側身打了個手勢。趙研立刻以標準突進姿勢切入，後背緊貼墻壁，槍口始終保持著扇形警戒區域。章遲緊隨其後，手電光束在墻角與天花板之間快速晃了一下，消失了。
見到兩個人成功潛入，方致雅懸著的心剛要落下，那扇老舊的木門忽然彈了回去。一聲微不可查的“哢噠”聲後，方致雅的心中猛然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她撲上前去，手指死死攥住門把拼命扭動。黃銅把手在她掌心瘋狂打滑，紋絲不動的門扉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勞，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門已經打不開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方致雅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裏面的兩人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章遲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門板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他用力扭了扭把手，門已經死死反鎖住了，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紋絲不動。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大意了。”
趙研暴躁地踢了兩腳門，震得整面墻都在顫動。他低聲罵了句臟話，喪氣道：“出不去了。”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他忽然楞住了。“章遲，你通訊器有信號嗎？”他聲音發緊。
章遲感到莫名：“信號？剛剛進來之前看過，是有的啊。”他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間，只一眼就讓他心頭警鈴大作——原本滿格的信號欄此刻空空如也，只有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地走。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哨兵」系統非比尋常，除非是信號遭到嚴重幹擾，否則不可能完全聯系不上外界。章遲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兩人對視時，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悚：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陷阱。
方致雅在門外都要急瘋了，她又急又怕。急是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的通訊器沒有了信號，她現在需要出去找增援。怕則是附近實在是太黑了，雖然手裏有一只手電，但她不敢亂用。
遠處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讓她渾身一顫。當看清來人是周藏實時，她幾乎要癱軟下去，硬生生撐住了發抖的雙腿。
見到只有她一個人，周藏實疑惑地發聲：“你怎麽……？”
“沒有時間解釋了！”她打斷對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章副和趙研哥都被反鎖在裏面了，現在通訊全斷，情況危急。”她將手電塞進周藏實的手裏，光束掃過他驚愕的臉，方致雅卻已經沒有心思去仔細解釋，“你守在這裏，別讓他們陷入危險，我去找鐘隊。”
等不及回應，她已經沖向走廊盡頭。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奔跑時帶起的風掀起她額前散落的碎發，露出那雙似有火焰燃燒的雙眸。
方致雅在前面帶路，顧肖和鐘應吾在後面緊緊跟著。忽然顧肖腳步一頓，指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說：“你們先過去，我去那邊看一下。”
鐘應吾也停下來，他皺了下眉，不讚同道：“現在通訊器沒有信號，互相之間都聯絡不上，你不要亂跑行不行？”
“沒關系，我會保護好自己。”顧肖擺了擺手，“一會我會找你們匯合，不用擔心我。”那語氣那神情，好像在說你不用擔心我能自主呼吸餓了會吃飯飽了會放碗冷了知道穿衣下雨不光知道往家裏跑還會打傘。
“結束後出去等我們，知不知道？”人都跑走不知道多遠了，鐘應吾還在後面喊：“註意安全——”
黑暗的長廊飄來回覆：“知——道——”
方致雅有些擔心地問：“鐘隊，沒關系嗎？”
鐘應吾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只是抿緊的嘴唇透露出他的不悅。方致雅不敢再多說話了，加快了腳步把鐘應吾帶到地方，周藏實就在門口蹲著，耳朵緊緊貼著門。
鐘應吾頗感驚奇：“能聽到聲音？”
“啊鐘隊你來了！”聽到聲音，周藏實一個蹦子跳起來，想當然地回答，“不能啊。”
“那你貼著幹嘛？”
周藏實撓了撓後腦勺，搓著手道：“哎呀，這樣比較有氛圍感嘛……電視劇裏不都這樣演嗎？”
鐘應吾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周藏實的屁股上：“一邊去。”
他從後腰摸出配槍，讓兩個新人站遠了一些，自己瞄準鎖眼就是利落的一槍。
門沒有開，只是有了一塊凹陷。
“嗯……？”
鐘應吾眉頭微蹙，發出疑惑的聲音，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破敗的木門斑駁腐朽，表面布滿蟲蛀的孔洞，配的卻是頂級的金屬鎖，鎖頭居然還是防彈級別？
他屈指在門板上輕叩，指節與木板相觸的悶響後，竟隱約傳來另外一聲嗡鳴。鐘應吾眼神一凜，指腹沿著門框細細摩挲，在積灰的縫隙間觸到一絲不自然的接縫。
鐘應吾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帶任何利器。看向兩個新人，三人目光相接時，兩雙年輕的眼睛裏寫滿了清澈的無辜。
鐘應吾：……
他嘆了口氣，這下不用問了，這倆小孩身上鐵定是也沒有了。想了想，他從腰上取下自己的車鑰匙，又四處查看了一下，最終對準門板邊緣斑駁的表面就刮了起來。
看清楚鐘應吾手裏拿的是什麽後，周藏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致雅不了解，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保時捷的車鑰匙！保時捷！
以他的工資，他至少得攢五年才能全款拿下啊……！周藏實的心痛痛的，忽然覺得他們隊長的身影帥氣了起來。
鑰匙刮擦木板的聲響令人牙酸。鐘應吾刮了一會，還真讓他把門扇的皮翹起來一個角。他扯住那處，手腕發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撕——木質外殼的偽裝層如同蛻皮般瞬間脫落，露出這扇門的廬山真面來。
一扇通體漆黑的防彈鐵門森然矗立。
鐘應吾的掌心貼上冰冷的金屬門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門板厚重的質感透過皮膚傳來，他瞇起眼睛凝視著鎖孔周圍精密的結構，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是實打實的防盜防彈的鐵門，硬闖肯定是做不到了。
方致雅看呆了：“這裏怎麽會有這種門？”
“這裏面一定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鐘應吾簡短地說。他思索了一下，隨手把磨得有些禿嚕的鑰匙掛回腰間，仿佛剛才刮壞的不是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的鑰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具。接著，他從外套內袋裏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圓盤狀金屬物件，中央嵌著一圈微型傳感器。
方致雅好奇地湊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圓盤：“鐘隊，這是什麽？”
“好東西。”鐘應吾勾了下嘴角，把這個小玩意卡在了門鎖的凹陷處。他按下上面的按鈕，那東西“滴”的一聲，機身隱隱泛起藍光。“知道「哨兵」系統的來歷嗎？”鐘應吾問。
周藏實立刻搶答：“是說那個年紀特別小的天才嗎？我聽說他十四歲就敢和國內頂尖的黑客下戰帖、十六歲就開始著手研發「哨兵」了。”
“是他。”鐘應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圓盤，“這東西也是他的手筆，專門用來對付各種鎖具。它會在一分鐘內掃描出鎖芯結構，然後自動匹配鎖庫裏已有的破解方案。目前來說，除非是某些國家級的特制鎖，這個小玩意兒都能開。”
“好厲害。”方致雅小聲讚嘆。
“只是這機子目前還很少，做不到普及——也無法做到完全普及。因為有些先進的技術，一旦落入不法之徒手裏，帶來的後果是完全不可控的。”鐘應吾的聲音沈了下來，“去年山城那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而那一次，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女同事。”
“我聽說過那個案子……”方致雅小聲道，“那位優秀的女警什麽都沒有做錯，她只是選擇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但男方卻竊取了她手裏的這臺小機器，躲在她的家裏整整三天三夜。當她終於結束工作回到家裏，等待她的卻是奪命的一刀。”
周藏實聽著，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等方致雅講完，他無端地打了個冷顫，走廊裏一時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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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帷幕將整個前端空間割裂成了兩個世界，三人站在帷幕後的陰影裏，不遠處一條幽深的通道向黑暗深處延伸。方致雅盯著那條通道，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條路實在是太黑了，吞噬了一切光線，完全看不到深處到底是什麽情況。
“很冷嗎？”章遲註意到她細微的顫抖，聲音放輕，柔聲詢問。汗水浸透了他兩鬢的灰白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惹眼。“要不你就留在這吧，我和趙研過去就行。”
方致雅的目光從通道移回章遲疲憊的臉上。她抿了抿嘴唇，搖頭時發絲掃過蒼白的臉頰：“我要去。”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不怕。”
章遲怔了怔，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他伸手揉了揉方致雅的頭發，掌心粗糙的繭子蹭過她的發絲：“我們的小姑娘越來越厲害了啊。”轉頭時，語氣又恢覆了工作時的沈穩：“趙研，你註意到沒有？這裏的構造布局……很像是演出場所的後臺。”
“嗯，是有一點那個味道。”趙研擡起手，指尖劃過周圍斑駁的墻面和錯綜覆雜的管線，嘆道，“多少也是有些時日的地方了。”
章遲告訴趙研，他在後臺找到了一間沒有人的辦公室。“我剛剛一個人，路過看一眼也就就走了，現在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頓了頓，章遲補充道，“沒上鎖。”
趙研一挑眉：“那肯定啊。”
三個人摸黑回到了辦公室的門口，章遲囑托方致雅：“小方在門口看著吧，我和趙研進去就好。如果有什麽突發事件，你不要猶豫，直接走，去找鐘應吾。”
方致雅有些緊張：“好。”
章遲打開手電，和趙研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無聲地抽出配槍，食指輕搭在扳機護圈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做好了突進的姿勢。
生銹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手電的光束掃過門縫的瞬間，槍口隨著二人的視線同步移動。章遲左手抵住門框，手電的光束精準地剖開室內黑暗。
三秒、五秒……
章遲搖了搖頭，確認裏面沒有人。
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章遲側身打了個手勢。趙研立刻以標準突進姿勢切入，後背緊貼墻壁，槍口始終保持著扇形警戒區域。章遲緊隨其後，手電光束在墻角與天花板之間快速晃了一下，消失了。
見到兩個人成功潛入，方致雅懸著的心剛要落下，那扇老舊的木門忽然彈了回去。一聲微不可查的“哢噠”聲後，方致雅的心中猛然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她撲上前去，手指死死攥住門把拼命扭動。黃銅把手在她掌心瘋狂打滑，紋絲不動的門扉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勞，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門已經打不開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方致雅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裏面的兩人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章遲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門板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他用力扭了扭把手，門已經死死反鎖住了，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紋絲不動。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大意了。”
趙研暴躁地踢了兩腳門，震得整面墻都在顫動。他低聲罵了句臟話，喪氣道：“出不去了。”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他忽然楞住了。“章遲，你通訊器有信號嗎？”他聲音發緊。
章遲感到莫名：“信號？剛剛進來之前看過，是有的啊。”他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間，只一眼就讓他心頭警鈴大作——原本滿格的信號欄此刻空空如也，只有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地走。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哨兵」系統非比尋常，除非是信號遭到嚴重幹擾，否則不可能完全聯系不上外界。章遲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兩人對視時，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悚：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陷阱。
方致雅在門外都要急瘋了，她又急又怕。急是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的通訊器沒有了信號，她現在需要出去找增援。怕則是附近實在是太黑了，雖然手裏有一只手電，但她不敢亂用。
遠處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讓她渾身一顫。當看清來人是周藏實時，她幾乎要癱軟下去，硬生生撐住了發抖的雙腿。
見到只有她一個人，周藏實疑惑地發聲：“你怎麽……？”
“沒有時間解釋了！”她打斷對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章副和趙研哥都被反鎖在裏面了，現在通訊全斷，情況危急。”她將手電塞進周藏實的手裏，光束掃過他驚愕的臉，方致雅卻已經沒有心思去仔細解釋，“你守在這裏，別讓他們陷入危險，我去找鐘隊。”
等不及回應，她已經沖向走廊盡頭。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奔跑時帶起的風掀起她額前散落的碎發，露出那雙似有火焰燃燒的雙眸。
方致雅在前面帶路，顧肖和鐘應吾在後面緊緊跟著。忽然顧肖腳步一頓，指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說：“你們先過去，我去那邊看一下。”
鐘應吾也停下來，他皺了下眉，不讚同道：“現在通訊器沒有信號，互相之間都聯絡不上，你不要亂跑行不行？”
“沒關系，我會保護好自己。”顧肖擺了擺手，“一會我會找你們匯合，不用擔心我。”那語氣那神情，好像在說你不用擔心我能自主呼吸餓了會吃飯飽了會放碗冷了知道穿衣下雨不光知道往家裏跑還會打傘。
“結束後出去等我們，知不知道？”人都跑走不知道多遠了，鐘應吾還在後面喊：“註意安全——”
黑暗的長廊飄來回覆：“知——道——”
方致雅有些擔心地問：“鐘隊，沒關系嗎？”
鐘應吾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只是抿緊的嘴唇透露出他的不悅。方致雅不敢再多說話了，加快了腳步把鐘應吾帶到地方，周藏實就在門口蹲著，耳朵緊緊貼著門。
鐘應吾頗感驚奇：“能聽到聲音？”
“啊鐘隊你來了！”聽到聲音，周藏實一個蹦子跳起來，想當然地回答，“不能啊。”
“那你貼著幹嘛？”
周藏實撓了撓後腦勺，搓著手道：“哎呀，這樣比較有氛圍感嘛……電視劇裏不都這樣演嗎？”
鐘應吾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周藏實的屁股上：“一邊去。”
他從後腰摸出配槍，讓兩個新人站遠了一些，自己瞄準鎖眼就是利落的一槍。
門沒有開，只是有了一塊凹陷。
“嗯……？”
鐘應吾眉頭微蹙，發出疑惑的聲音，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破敗的木門斑駁腐朽，表面布滿蟲蛀的孔洞，配的卻是頂級的金屬鎖，鎖頭居然還是防彈級別？
他屈指在門板上輕叩，指節與木板相觸的悶響後，竟隱約傳來另外一聲嗡鳴。鐘應吾眼神一凜，指腹沿著門框細細摩挲，在積灰的縫隙間觸到一絲不自然的接縫。
鐘應吾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帶任何利器。看向兩個新人，三人目光相接時，兩雙年輕的眼睛裏寫滿了清澈的無辜。
鐘應吾：……
他嘆了口氣，這下不用問了，這倆小孩身上鐵定是也沒有了。想了想，他從腰上取下自己的車鑰匙，又四處查看了一下，最終對準門板邊緣斑駁的表面就刮了起來。
看清楚鐘應吾手裏拿的是什麽後，周藏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致雅不了解，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保時捷的車鑰匙！保時捷！
以他的工資，他至少得攢五年才能全款拿下啊……！周藏實的心痛痛的，忽然覺得他們隊長的身影帥氣了起來。
鑰匙刮擦木板的聲響令人牙酸。鐘應吾刮了一會，還真讓他把門扇的皮翹起來一個角。他扯住那處，手腕發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撕——木質外殼的偽裝層如同蛻皮般瞬間脫落，露出這扇門的廬山真面來。
一扇通體漆黑的防彈鐵門森然矗立。
鐘應吾的掌心貼上冰冷的金屬門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門板厚重的質感透過皮膚傳來，他瞇起眼睛凝視著鎖孔周圍精密的結構，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是實打實的防盜防彈的鐵門，硬闖肯定是做不到了。
方致雅看呆了：“這裏怎麽會有這種門？”
“這裏面一定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鐘應吾簡短地說。他思索了一下，隨手把磨得有些禿嚕的鑰匙掛回腰間，仿佛剛才刮壞的不是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的鑰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具。接著，他從外套內袋裏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圓盤狀金屬物件，中央嵌著一圈微型傳感器。
方致雅好奇地湊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圓盤：“鐘隊，這是什麽？”
“好東西。”鐘應吾勾了下嘴角，把這個小玩意卡在了門鎖的凹陷處。他按下上面的按鈕，那東西“滴”的一聲，機身隱隱泛起藍光。“知道「哨兵」系統的來歷嗎？”鐘應吾問。
周藏實立刻搶答：“是說那個年紀特別小的天才嗎？我聽說他十四歲就敢和國內頂尖的黑客下戰帖、十六歲就開始著手研發「哨兵」了。”
“是他。”鐘應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圓盤，“這東西也是他的手筆，專門用來對付各種鎖具。它會在一分鐘內掃描出鎖芯結構，然後自動匹配鎖庫裏已有的破解方案。目前來說，除非是某些國家級的特制鎖，這個小玩意兒都能開。”
“好厲害。”方致雅小聲讚嘆。
“只是這機子目前還很少，做不到普及——也無法做到完全普及。因為有些先進的技術，一旦落入不法之徒手裏，帶來的後果是完全不可控的。”鐘應吾的聲音沈了下來，“去年山城那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而那一次，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女同事。”
“我聽說過那個案子……”方致雅小聲道，“那位優秀的女警什麽都沒有做錯，她只是選擇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但男方卻竊取了她手裏的這臺小機器，躲在她的家裏整整三天三夜。當她終於結束工作回到家裏，等待她的卻是奪命的一刀。”
周藏實聽著，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等方致雅講完，他無端地打了個冷顫，走廊裏一時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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