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2、沈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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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2、沈默的真相
鐘應吾頂著一腦門的熱汗罵了句臟話，忽然從後腰處抽出了自己的配槍。他流利地裝好消音器，示意尚佳站遠一點。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朝著門鎖開了一槍。
尚佳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開槍，她控制不住地短促地尖叫了一聲，但鐘應吾早已暴力地踹開門沖了進去。他像炮彈一樣沖出去朝著褚浩驚訝的臉狠狠給了一拳，又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手刀把人劈暈。
等尚佳反應過來跟著跑進去的時候，情況早已塵埃落定了。
她看到鐘應吾跪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看起來十分虛弱的男人，在房間的另一邊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壯漢和昏迷不醒的男子。
顧肖又緩了緩，等氣順了，他才緩慢地問道：“你……咳咳，怎麽來了？”
“中午的時候接到趙研的電話，說他們發現了焦明遠的屍體，是在自己的別墅被殺害的。趙研他們找到了一些腳印和指紋，緊接著我就又收到‘蛛網’的警告和你的求救信息——只要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猜到可能是你這邊出了事情，於是我就趕回來了。”鐘應吾一連串說完，長出了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能有什麽事……”
“我不是說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嗎？你這麽沖動幹什麽？”鐘應吾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我不敢想要是我晚來一會發生什麽，你剛進我的隊伍就碰到生命危險，你到底把你自己放在哪裏？”
“褚浩起了殺心，他要殺程守真。”頓了頓，顧肖坦誠道，“你說過，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群眾。我現在也是警察了，我有義務保護程守真。”
鐘應吾楞住了，看向顧肖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他只是開會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他都不指望那兩個新來的小孩能聽進耳朵裏去，沒想到居然被顧肖聽進去了。
“你……”鐘應吾徹底啞火了。良久，他才幹巴巴地說了句，“你又不是真的警察，沒必要……這麽拼命。”
顧肖卻搖了搖頭：“陳局給我發工資，我就是警察。”
鐘應吾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望著顧肖蒼白的臉，人生頭一次對某個人生出了一種稱作是“無奈”的情緒。
“蛛網”系統早在一開始就測出了401這間房裏到處都是針孔攝像頭。包括有幾個、在什麽地方，全部一覽無餘。所以從一開始，顧肖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401，應對褚浩。
察覺到程守真對褚浩異樣的情感，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利用程守真來達到接近褚浩的目的。
現在他也明白了一開始樹幹上的摩斯密碼是誰所留，切菜的時候，程守真用切下的胡蘿蔔又一次擺出了那個記號。
【···—···】
那個看起來最弱的人，實際上就是這起案件最為關鍵的突破口。
——程守真。
甚至從一開始，顧肖就知道程守真手腕的表裏帶著監聽器。所以他才會多次對程守真提起他的斷指，刺激程守真的痛處，繼而也刺激監聽器後真正的惡人。
增援到得很快，褚浩被帶上了警車，程守真和顧肖也被及時送往醫院救治。
褚浩的那一腳威力不俗，程守真直接被踢斷了三根肋骨。顧肖則要幸運一些，只在脖子的皮膚上留下了幾個青紫的指印，醫生說只要修養得當很快就會消下去，顧肖用絲巾把它們遮了起來。
焦明遠的屍體已經送往法醫室，面對諸多鐵證，褚浩拒不認罪。
“是我給他欣賞我的刀，他自己用脖子撞過來的，怎麽能說是我殺了他呢？”褚浩攤了攤手，“說是我殺的他，那你們有證據嗎？”
“腳印，指紋……哪一個不是你的，哪一個不是證據？”趙研被氣笑了，“還有程守真和顧肖，你踢斷了程守真三根肋骨，還差點掐死我們同事。這是故意傷害和襲警，你還想怎麽賴？”
“他居然還活著？”褚浩唏噓道，“還是命太硬了。”
鐵證如山，褚浩就是不認。他那邊突破不了，好在程守真願意交代出一切。在醫院的病房裏，程守真緩緩講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從小和褚浩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兩人曾是竹馬的關系。因為他們不願意被分開，所以也就遲遲沒有被收養。後來，程守真的音樂天分被發現，他逐漸開始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賺取獎金的同時，也有許多表演會邀請他去彈琴。
褚浩也一路讀書上去，但他不像程守真一樣內向。他為人仗義，開朗，喜歡結交各式各樣的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焦明遠，又從焦明遠那裏認識了林家姐妹。
彼時林靜姝正和焦明遠處於熱戀期，她也挺喜歡褚浩的性格，索性就把自己的妹妹介紹給了褚浩。
褚浩沒有拒絕。
但他也沒有告訴程守真他談戀愛了。
“我是怎麽發現的呢？”程守真坐在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表情蒙上了痛苦的迷茫。
他彈了一整天的琴，老板對他很滿意，給了他一筆不菲的小費，他興沖沖地拿著那些錢準備給褚浩買一份昂貴的禮物。當他帶著那雙價值幾千塊錢的鞋找到褚浩的學校，看到的卻是褚浩正在和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接吻。
“我從他不願意承認的竹馬，變成了他的‘表弟’。再後來，他結婚了，我又變成了他的‘情人’，用他‘表弟’的身份住進了他的婚房。每一天，林靜怡在家的時候，我就是一個為他彈琴的花瓶。林靜怡不在家的時候，我又是不能見光的‘婚外情’。”
褚浩和焦明遠這對好友和林家姐妹結婚，本來在大家眼裏看來都是一樁好事。只是好景不長，焦明遠創業的新公司就出現了資金鏈條斷裂的情況。褚浩這邊也並不得意，他本來幹的就是拿死工資的工作，但結婚後的支出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經濟範圍能力。
在壓力中，他恰好從一個之前結識的狐朋狗友那裏拿到了一種藥。
“那種藥能在短時間內把人的心跳提速到一個恐怖的閾值，在劇烈的心跳下，人體就會很容易出問題。如果那個時候，人又恰好正在處於劇烈運動中，就更會忽視這點微小的不舒服。”程守真說。
在褚浩的攛掇下，焦明遠把藥下在了林靜姝的水杯裏，然後他們一起去了城西的滑雪場。
“你也去了？”鐘應吾問。
程守真點頭：“我也去了。”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程守真膽子小，他不敢滑雪，就蹲在角落的地方堆雪人，後來聽到尖叫聲才跑過去。
“我看到了林靜姝的屍體，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眼睛居然可以睜得那麽大。”眼球都幾乎要凸出來一般。程守真聽到周圍的人說，她已經死了。
程守真嚇得連連後退，直到撞上了一個人。
褚浩低頭看他，表情是程守真看不懂的冷漠。他問：“害怕嗎？”
怎麽會不害怕？程守真不明白。
林靜姝死了，褚浩卻一點都不慌不忙，仿佛他們根本不是一家人一樣。林靜怡在雪地裏哭到幾乎快要暈厥過去，褚浩才如夢初醒，但他也僅僅是上去扶了一把。
通過網絡，褚浩把這件事鬧得很大，最終逼得滑雪場給了他們一大筆補償。
程守真在家裏聽到林靜怡和褚浩吵架。
“這個錢你們怎麽拿得住的，焦明遠怎麽拿得住的？！”林靜怡大吼，“我姐姐死了，我姐姐死了啊！”
“可是你姐姐已經走了，這賠償不要就是白不要了呀。”褚浩柔聲安慰，他甚至把林靜怡抱進了懷裏，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的氣，哄道，“乖，不哭了。欺負你姐姐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在林靜怡看不到的地方，褚浩的臉上是驚人的冷漠。他沒有任何表情地擡起頭，對上了把房門打開一個縫，正露出半只眼睛偷看的程守真。
沖著程守真，他笑了一下，笑容裏有著惡作劇成功一樣的狡黠，還有幾分惡毒。
靠著林靜姝的人血饅頭，焦明遠的生意起死回生，甚至靠著他深情的人設，在網絡上賺足了眼球。褚浩也分到了許多錢，這大抵是他第一次嘗到甜頭，他飄飄欲仙，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姓什麽。
“所以他後來是因為沒有錢選擇害死林靜怡的嗎？”鐘應吾又問。
“不是。”程守真的表情變得十分灰敗，他垂下頭，自責道，“從某種角度來說，是我，害死了林靜怡……”
褚浩對外一直說程守真是他的表弟，可實際上這麽多年以來他們一直保持著隱秘的關系。程守真反抗過，可光是在體力上他就不是褚浩的對手。鬧得最嚴重的那一次，褚浩甚至想過要把程守真右手的五根手指切下來。最後在程守真痛哭流涕的哀求下，褚浩用防盜門夾斷了他的尾指。
“你知道親眼看見自己的尾指掉在地上是什麽感覺嗎？”程守真麻木道，“我知道。”
褚浩還威脅他，如果他再不願意，下場就和林靜姝一樣。
程守真簡直怕死了褚浩。
他不得不繼續和褚浩保持著肉體關系，可沒想到那一天林靜怡會突然回來。
程守真挨了好幾個耳光，他的腦袋被打得嗡嗡作響，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褚浩也流下了眼淚，他舉起右手發誓他再也不會這麽做，還跪在地上對林靜怡說“老婆求求你，再原諒我最後一次”。
當程守真睜開被打腫的眼睛，對上褚浩的視線時，他心驚肉跳。
因為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程守真被反鎖在了房間裏，褚浩又是低頭又是道歉，說怎麽懲罰這個奸夫都可以。當天晚上，褚浩就為林靜怡做了一頓愛心餐。他看著她把晚飯吃光，又諂媚地上去給她捶腿，說“老婆你工作辛苦了”。
而程守真一直都趴在門板邊上。外面對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聽到褚浩低三下四地道歉，可我不覺得那是真的。我太了解他了，就像他了解我一樣。”程守真低落道，“再後來，我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褚浩把林靜怡的身體偽裝成吊死的樣子，掛在了城郊的樹林裏。
在褚浩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乘著月色，程守真偷偷在附近的一棵樹上刻下了“SOS”的摩斯密碼。
“你就沒有想過，假如這串摩斯密碼最後沒有被發現會怎麽樣嗎？”鐘應吾問，“或者如果被褚浩發現又會怎麽樣嗎？”
程守真搖搖頭：“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再後來，我偶然看到了林靜怡的體檢報告。”程守真雙手捂住眼睛，咿咿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害死了兩條命啊……”
況且，遲早會輪到他的。程守真想，橫豎都是死，但他不想再對不起林家姐妹了，也不想再對不起自己了。
其實他不是褚浩的表弟。
說到最後，程守真的表情也有了許多的迷茫。
“我不是他的表弟，我是他的什麽人呢？……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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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佳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開槍，她控制不住地短促地尖叫了一聲，但鐘應吾早已暴力地踹開門沖了進去。他像炮彈一樣沖出去朝著褚浩驚訝的臉狠狠給了一拳，又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手刀把人劈暈。
等尚佳反應過來跟著跑進去的時候，情況早已塵埃落定了。
她看到鐘應吾跪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看起來十分虛弱的男人，在房間的另一邊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壯漢和昏迷不醒的男子。
顧肖又緩了緩，等氣順了，他才緩慢地問道：“你……咳咳，怎麽來了？”
“中午的時候接到趙研的電話，說他們發現了焦明遠的屍體，是在自己的別墅被殺害的。趙研他們找到了一些腳印和指紋，緊接著我就又收到‘蛛網’的警告和你的求救信息——只要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猜到可能是你這邊出了事情，於是我就趕回來了。”鐘應吾一連串說完，長出了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能有什麽事……”
“我不是說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嗎？你這麽沖動幹什麽？”鐘應吾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我不敢想要是我晚來一會發生什麽，你剛進我的隊伍就碰到生命危險，你到底把你自己放在哪裏？”
“褚浩起了殺心，他要殺程守真。”頓了頓，顧肖坦誠道，“你說過，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群眾。我現在也是警察了，我有義務保護程守真。”
鐘應吾楞住了，看向顧肖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他只是開會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他都不指望那兩個新來的小孩能聽進耳朵裏去，沒想到居然被顧肖聽進去了。
“你……”鐘應吾徹底啞火了。良久，他才幹巴巴地說了句，“你又不是真的警察，沒必要……這麽拼命。”
顧肖卻搖了搖頭：“陳局給我發工資，我就是警察。”
鐘應吾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望著顧肖蒼白的臉，人生頭一次對某個人生出了一種稱作是“無奈”的情緒。
“蛛網”系統早在一開始就測出了401這間房裏到處都是針孔攝像頭。包括有幾個、在什麽地方，全部一覽無餘。所以從一開始，顧肖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401，應對褚浩。
察覺到程守真對褚浩異樣的情感，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利用程守真來達到接近褚浩的目的。
現在他也明白了一開始樹幹上的摩斯密碼是誰所留，切菜的時候，程守真用切下的胡蘿蔔又一次擺出了那個記號。
【···—···】
那個看起來最弱的人，實際上就是這起案件最為關鍵的突破口。
——程守真。
甚至從一開始，顧肖就知道程守真手腕的表裏帶著監聽器。所以他才會多次對程守真提起他的斷指，刺激程守真的痛處，繼而也刺激監聽器後真正的惡人。
增援到得很快，褚浩被帶上了警車，程守真和顧肖也被及時送往醫院救治。
褚浩的那一腳威力不俗，程守真直接被踢斷了三根肋骨。顧肖則要幸運一些，只在脖子的皮膚上留下了幾個青紫的指印，醫生說只要修養得當很快就會消下去，顧肖用絲巾把它們遮了起來。
焦明遠的屍體已經送往法醫室，面對諸多鐵證，褚浩拒不認罪。
“是我給他欣賞我的刀，他自己用脖子撞過來的，怎麽能說是我殺了他呢？”褚浩攤了攤手，“說是我殺的他，那你們有證據嗎？”
“腳印，指紋……哪一個不是你的，哪一個不是證據？”趙研被氣笑了，“還有程守真和顧肖，你踢斷了程守真三根肋骨，還差點掐死我們同事。這是故意傷害和襲警，你還想怎麽賴？”
“他居然還活著？”褚浩唏噓道，“還是命太硬了。”
鐵證如山，褚浩就是不認。他那邊突破不了，好在程守真願意交代出一切。在醫院的病房裏，程守真緩緩講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從小和褚浩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兩人曾是竹馬的關系。因為他們不願意被分開，所以也就遲遲沒有被收養。後來，程守真的音樂天分被發現，他逐漸開始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賺取獎金的同時，也有許多表演會邀請他去彈琴。
褚浩也一路讀書上去，但他不像程守真一樣內向。他為人仗義，開朗，喜歡結交各式各樣的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焦明遠，又從焦明遠那裏認識了林家姐妹。
彼時林靜姝正和焦明遠處於熱戀期，她也挺喜歡褚浩的性格，索性就把自己的妹妹介紹給了褚浩。
褚浩沒有拒絕。
但他也沒有告訴程守真他談戀愛了。
“我是怎麽發現的呢？”程守真坐在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表情蒙上了痛苦的迷茫。
他彈了一整天的琴，老板對他很滿意，給了他一筆不菲的小費，他興沖沖地拿著那些錢準備給褚浩買一份昂貴的禮物。當他帶著那雙價值幾千塊錢的鞋找到褚浩的學校，看到的卻是褚浩正在和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接吻。
“我從他不願意承認的竹馬，變成了他的‘表弟’。再後來，他結婚了，我又變成了他的‘情人’，用他‘表弟’的身份住進了他的婚房。每一天，林靜怡在家的時候，我就是一個為他彈琴的花瓶。林靜怡不在家的時候，我又是不能見光的‘婚外情’。”
褚浩和焦明遠這對好友和林家姐妹結婚，本來在大家眼裏看來都是一樁好事。只是好景不長，焦明遠創業的新公司就出現了資金鏈條斷裂的情況。褚浩這邊也並不得意，他本來幹的就是拿死工資的工作，但結婚後的支出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經濟範圍能力。
在壓力中，他恰好從一個之前結識的狐朋狗友那裏拿到了一種藥。
“那種藥能在短時間內把人的心跳提速到一個恐怖的閾值，在劇烈的心跳下，人體就會很容易出問題。如果那個時候，人又恰好正在處於劇烈運動中，就更會忽視這點微小的不舒服。”程守真說。
在褚浩的攛掇下，焦明遠把藥下在了林靜姝的水杯裏，然後他們一起去了城西的滑雪場。
“你也去了？”鐘應吾問。
程守真點頭：“我也去了。”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程守真膽子小，他不敢滑雪，就蹲在角落的地方堆雪人，後來聽到尖叫聲才跑過去。
“我看到了林靜姝的屍體，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眼睛居然可以睜得那麽大。”眼球都幾乎要凸出來一般。程守真聽到周圍的人說，她已經死了。
程守真嚇得連連後退，直到撞上了一個人。
褚浩低頭看他，表情是程守真看不懂的冷漠。他問：“害怕嗎？”
怎麽會不害怕？程守真不明白。
林靜姝死了，褚浩卻一點都不慌不忙，仿佛他們根本不是一家人一樣。林靜怡在雪地裏哭到幾乎快要暈厥過去，褚浩才如夢初醒，但他也僅僅是上去扶了一把。
通過網絡，褚浩把這件事鬧得很大，最終逼得滑雪場給了他們一大筆補償。
程守真在家裏聽到林靜怡和褚浩吵架。
“這個錢你們怎麽拿得住的，焦明遠怎麽拿得住的？！”林靜怡大吼，“我姐姐死了，我姐姐死了啊！”
“可是你姐姐已經走了，這賠償不要就是白不要了呀。”褚浩柔聲安慰，他甚至把林靜怡抱進了懷裏，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的氣，哄道，“乖，不哭了。欺負你姐姐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在林靜怡看不到的地方，褚浩的臉上是驚人的冷漠。他沒有任何表情地擡起頭，對上了把房門打開一個縫，正露出半只眼睛偷看的程守真。
沖著程守真，他笑了一下，笑容裏有著惡作劇成功一樣的狡黠，還有幾分惡毒。
靠著林靜姝的人血饅頭，焦明遠的生意起死回生，甚至靠著他深情的人設，在網絡上賺足了眼球。褚浩也分到了許多錢，這大抵是他第一次嘗到甜頭，他飄飄欲仙，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姓什麽。
“所以他後來是因為沒有錢選擇害死林靜怡的嗎？”鐘應吾又問。
“不是。”程守真的表情變得十分灰敗，他垂下頭，自責道，“從某種角度來說，是我，害死了林靜怡……”
褚浩對外一直說程守真是他的表弟，可實際上這麽多年以來他們一直保持著隱秘的關系。程守真反抗過，可光是在體力上他就不是褚浩的對手。鬧得最嚴重的那一次，褚浩甚至想過要把程守真右手的五根手指切下來。最後在程守真痛哭流涕的哀求下，褚浩用防盜門夾斷了他的尾指。
“你知道親眼看見自己的尾指掉在地上是什麽感覺嗎？”程守真麻木道，“我知道。”
褚浩還威脅他，如果他再不願意，下場就和林靜姝一樣。
程守真簡直怕死了褚浩。
他不得不繼續和褚浩保持著肉體關系，可沒想到那一天林靜怡會突然回來。
程守真挨了好幾個耳光，他的腦袋被打得嗡嗡作響，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褚浩也流下了眼淚，他舉起右手發誓他再也不會這麽做，還跪在地上對林靜怡說“老婆求求你，再原諒我最後一次”。
當程守真睜開被打腫的眼睛，對上褚浩的視線時，他心驚肉跳。
因為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程守真被反鎖在了房間裏，褚浩又是低頭又是道歉，說怎麽懲罰這個奸夫都可以。當天晚上，褚浩就為林靜怡做了一頓愛心餐。他看著她把晚飯吃光，又諂媚地上去給她捶腿，說“老婆你工作辛苦了”。
而程守真一直都趴在門板邊上。外面對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聽到褚浩低三下四地道歉，可我不覺得那是真的。我太了解他了，就像他了解我一樣。”程守真低落道，“再後來，我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褚浩把林靜怡的身體偽裝成吊死的樣子，掛在了城郊的樹林裏。
在褚浩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乘著月色，程守真偷偷在附近的一棵樹上刻下了“SOS”的摩斯密碼。
“你就沒有想過，假如這串摩斯密碼最後沒有被發現會怎麽樣嗎？”鐘應吾問，“或者如果被褚浩發現又會怎麽樣嗎？”
程守真搖搖頭：“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再後來，我偶然看到了林靜怡的體檢報告。”程守真雙手捂住眼睛，咿咿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害死了兩條命啊……”
況且，遲早會輪到他的。程守真想，橫豎都是死，但他不想再對不起林家姐妹了，也不想再對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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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程守真的表情也有了許多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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