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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9、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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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9、一條繩上的螞蚱

當顧肖提出要請程守真看演奏會的時候,程守真是驚訝的,其次便是眼神閃躲地推拒。

“知道你也喜歡鋼琴真是太好了,這是我男……咳,男朋友幫我買的票,只是你昨天也看到了,他臨時出差了。所以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顧肖表情有了些失望,“你也不去的話,我就只能一個人去了,而且這張票也浪費了……”

程守真又看了一眼票,那個鋼琴家他自然是認識的,在國際上都十分有名。這麽一張票顯然來之不易,他那天查過顧肖男朋友的車,要價後面的一串零讓他感到心驚。知道顧肖男朋友的身份恐怕不一般,這一張票或許對他來說他一輩子都買不到……程守真一邊心動,一邊又克制不住對褚浩的恐懼。

但最近褚浩總是早出晚歸,如果他提前做好飯再去看演奏會,其實回來也完全是趕得及的……

程守真咬了咬嘴唇,答應了下來:“好,那謝謝你了……”

顧肖推了下眼鏡,人畜無害地笑了笑:“不客氣。”

第二天晚上,程守真早早做好了飯,用保溫罩罩起來。他難得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脊梁也挺得比往常要直一些。照鏡子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殘缺的手指,一時有些恍神。

程守真從自己記事起就開始學習鋼琴了,小的時候他們都說他很有音樂天分,只要是他聽過一遍的曲子,他都能用最短的時間覆刻出來。到了後來,他更是閉著眼睛都能準確地按到每一個琴鍵。鋼琴對他來說是生命中無法分割的一部分,有的時候,他甚至感覺鋼琴也是有靈魂的。當他彈琴的時候,就是自己與鋼琴靈魂共鳴的時候。

直到斷指前,程守真都相信自己會憑著自己的這一雙手攀登到頂峰。

可是現在……

程守真顫抖著用左手撫上了自己殘缺的右手小指。

他再也不會肖想了。

出門的時候顧肖已經等在門口了,二人打車來到會場,檢票,進場,過程中也能聊上一兩句。顧肖也懂一些音樂,雖然沒有程守真那樣專業,但也讓程守真感到十分輕松了。畢竟這些年來讓他和褚浩聊音樂雞同鴨講,好似對牛彈琴一般。

兩個人尋到座位坐下,沒一會,演奏會就如期開場了。

鋼琴家躬身行了一個紳士禮,在全場的掌聲中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十指翻飛,靈動的音符便跳進了觀眾的耳朵裏。

年少時期的偶像近在眼前,程守真眼睛亮亮的,微微張著嘴,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的舞臺。

顧肖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程守真的表情,看他逐漸從激動,變成了癡迷。

他之所以想到要邀請程守真來觀看這一場演奏會,也是因為他在一個下午聽到了程守真的琴聲。他是懂一點音樂的,程守真彈奏的曲目他並不陌生。根據曲目,他推測出了程守真喜歡的演奏家,並且在第二天一起買菜的路上旁敲側擊的打聽過。

顧肖的視線微不可查地從程守真的臉上游弋到了舞臺上——他的猜測沒有偏差,程守真果然是這位鋼琴演奏家的忠實粉絲。

當曲目進行到高潮的時候,顧肖找準時機偏了偏頭,在程守真耳邊感嘆:“是肖邦的《雨滴敘事曲》,聽起來的確很像雨滴的滴答聲。”

“嗯,是啊,這首曲子真的很好聽,我以前也很喜歡在雨天的時候彈奏這一首。”

顧肖繼續低聲說:“其實我在隔壁聽到過你彈奏這首曲子的,守真,實話說我認為你的實力不俗。之所以想今天約你出來,其實也是我想要告訴你不要太傷心,就算你沒有尾指,曲子還是能彈的。”頓了頓,顧肖補充道,“我能聽出來你很有天賦,至於你的手……畢竟是個意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說完,他還拍了拍程守真的肩膀,當做安慰。

“不,不是的。”程守真死死咬著牙,在他夢寐以求的音樂聲中,他如同魔怔一般小聲囁嚅著反駁,眼中也凝了怨毒的光,“不是這樣的,不是意外。”

顧肖認真地欣賞著臺上的演奏,像是沒有聽到,也不接話。

“不是意外……”沒有外界的打擾,在鋼琴曲中,程守真已然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他小聲地自言自語,“是他,明明就是他弄斷了我的手指……才不是意外……不是……”

“嗯?抱歉,你剛剛說什麽?”顧肖看上去像是才反應過來,“剛剛我在聽那段和弦,你的聲音有點小,你有和我說什麽嗎?”

“不,沒什麽。”程守真嚇出一身冷汗,勉強笑道,“我也覺得那段旋律很好聽,謝謝你的票。”

……

程守真算的不錯,褚浩的確已經早出晚歸很多天了,並非是因為他不想回家,而是因為他實在回不去。好幾天他在風振樓下想要把事情鬧得更大的時候,都能“恰好”碰到章遲來查崗。

和章遲打哈哈打得他心力交瘁,他說他想要為亡妻討回公道,章遲說警方自然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結果;他說他要見風振的總裁,章遲說鐘應爾現在還在警局拘留;他說他要見媒體,章遲就說大肆宣傳不實言論是違規的,如果他執意這麽做,警方也會毫不猶豫地請他去公安局喝茶。

“說不定在那裏,你就能見到鐘應爾了呢。”章遲最後這麽說道。

褚浩霎時被氣了個半死。

當焦明遠打電話來哭訴自己好像被警察盯上的時候,正是褚浩最心煩的時候。

“你被警察盯上給我打電話幹什麽?!”褚浩低聲罵道,“我是許願池裏的王八嗎?這事你找我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可是當時那件事,是你指使我做的啊,你不能不管我啊!”焦明遠絕望地叫道,“你要是不管我,我也什麽都不管了,褚浩,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褚浩頓時被氣笑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但聲音卻穩了下來:“你現在在哪裏?”

“在家,我最近門都不敢出。”焦明遠匆匆道,“褚浩,你可得幫幫我。”

“當然。”褚浩面無表情地擺弄著手下的一堆折疊刀,從裏面選出一把最稱手的,收在了衣服最隱秘的口袋裏。“畢竟,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驅車來到焦明遠的別墅樓下,褚浩擡頭看了一眼這座獨棟別墅。

兩年前林靜姝去世,滑雪場最終迫於輿論的壓力,賠償了他們一筆巨款。按照原本說好的分法,焦明遠分到了大頭,岌岌可危的公司從死亡線上被撈回來的同時,還建起了別墅,而褚浩也跟著分到了不少。

所以說這座房子是由林靜姝的“血肉”蓋搭起來的,實際上一點都不誇張。

褚浩按了幾遍門鈴,才看到焦明遠探頭探腦地來開門。看他賊一樣的做派,褚浩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或許當初選擇和這樣一個瞻前顧後的膽小鬼合作,本就是失敗的開端吧。

“你來了。”確認周圍環境安全後,焦明遠一把把褚浩拉了進去,趕忙關上門,急切地說,“前幾天有兩個警察來公司找我,一直在問靜姝靜怡的事情。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已經懷疑到我的頭上了,我們該怎麽辦?”

“警察?”褚浩轉了轉眼珠子,“問到我了嗎?”

“問到了。”焦明遠咽了口唾沫,“但我沒說我和你還有聯系這件事兒。”

褚浩松了口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焦明遠,冷淡道:“懷疑到你的頭上就懷疑唄,你找我做什麽?”

“你,你就不管我了嗎?”焦明遠震驚地看著褚浩,似乎不能相信他最信任的“隊友”就這麽把他賣了。

“我管你?”褚浩哈哈大笑起來,“你是三歲小孩嗎?做過什麽事情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一出事就知道找我,你難道沒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嗎?”他聳了聳肩,轉身要走,“反正懷疑的對象是你,關我屁事。”

眼看褚浩就這麽撒手不管了,焦明遠怒急攻心,吼道:“那天他們走的時候發現我給你打電話了!褚浩,你今天敢不管我,我就把兩年前的真相抖摟出來,要死一起死!”

往外走的腳步頓住了,褚浩猛地回過頭,一把抓住焦明遠的領口:“你說什麽?”因為憤怒,他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媽的,如果不是你一直疑神疑鬼瞻前顧後,我們會被發現嗎?”他狠聲罵道。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焦明遠顫抖道,“如果被警察發現真相該怎麽辦,我的一切……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就都沒有了!褚浩,褚浩你得想想辦法啊……”

“我想想辦法?”褚浩反問,“那你呢?”

“我,我還是配合你啊,就像兩年前的那樣。你出主意,我來幫你啊。”焦明遠期待地看著褚浩,“兩年前你能弄來那種藥,兩年後是不是還能弄來更厲害的藥?實在不行,我們幹脆就把那些警察也……”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只是以手為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褚浩沈默地聽著,看到焦明遠的動作,他忍不住勾起一個冷笑。

“對啊。”他微微仰著頭,語帶嘲諷地說,“實在不行,大不了也就是一死。”

“是啊是啊。”焦明遠瘋狂點頭,欣慰地說,“那我們就制定計劃吧,趁現在警察還沒有……”話音未落,只見眼前寒光一閃。焦明遠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躲,但褚浩的動作更快。

利刃貫穿脖子的一瞬間,焦明遠瞪圓了雙眼。他的嘴一張一合,後面的話再也沒能說出來,瞳孔也很快籠上了一層死亡的陰影。

褚浩松開手,焦明遠便軟倒在了地上。他的血噴得到處都是,但仍然在地上蠕動掙紮,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很快,他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真惡心。”褚浩用拇指抹掉自己臉上的血跡,用口袋裏的手絹掏出來把刀仔仔細細地擦拭幹凈,又用打火機點著。看著手絹化為一堆灰燼,他輕松地一吹,灰燼四下紛飛,有一些甚至落在了焦明遠的身體上。

“既然你不想合作了,那你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褚浩看著一地的狼藉,緩緩舒了口氣。死一樣安靜的別墅中,他喃喃自語道:“兩年前我怎麽會找了你這麽個廢物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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