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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0、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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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0、馬腳

那天一起看完演奏會後,程守真依然每天都和顧肖一起出門買菜。他們相處越來越投機,聊天的範圍也越來越廣。也因此,程守真越來越猶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說出去。

正當他鼓起勇氣準備開口的時候,顧肖卻忽然打斷了他:“今天有點冷啊。”

“啊……啊?”程守真懵了。

顧肖滿臉純良地看著程守真,十分禮貌地問:“不好意思,今天實在有一點冷。我忘記加衣服了,可以把你的圍巾借給我戴一下嗎?”

“哦,可以啊。”程守真手忙腳亂地解下自己的圍巾遞給顧肖,見顧肖把圍巾圍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心,“還冷嗎?其實我不太冷的,如果你還是覺得很冷,我的衣服也可以借給你穿。”

顧肖整理好圍巾,擡起頭笑了下。那笑容中仍有許多的意味不明:“不,這樣就夠了。”

這樣一打斷,程守真就忘記了要說什麽,他們繼續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然後在門口分別。當程守真把鑰匙插進鑰匙孔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顧肖好像忘記把圍巾還給他了,可是他轉頭的時候卻發現顧肖早已進門了。

明天再要回來也是一樣的吧?

這樣想著,程守真也就沒有選擇去敲402,而是擰開門進了401。

房間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都非常昏暗。程守真心頭湧上一絲不安,因為他記得他早晨出門的時候明明把窗簾都拉開了的。

“你去哪了?”

熟悉的聲音幽幽飄進耳朵,程守真只覺得自己心臟狂跳,臉上也瞬間失了血色。高大的身影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緩朝著他走來。

“你去哪了?”那道身影又問了一遍,這一次,威脅意味更甚。

程守真覺得自己對於褚浩的恐懼已然變得有些軀體化,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被頂在墻上,退無可退。

“我,我去買菜了……”程守真賠著笑,把手裏提著的菜袋子舉了起來,“今天去得早,剛好趕上現宰的雞,中午我們燉雞肉吃好不好?”

“我是問你今天早上去哪裏嗎?”褚浩卡住程守真的下巴,強迫他擡頭,“我是問你,最近有沒有不聽話,去一些不該去的地方,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程守真整個人都僵住了,因為恐懼,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在褚浩壓迫的視線下,他只是僵硬地搖頭:“……沒有。”

“真的?”

“……真的。”

褚浩冷笑一聲,他松開程守真,拿起自己的手機,把音量鍵開到最大。

在刺耳的鋼琴聲中,仍有微弱的人聲摻雜其中——

“不,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不是意外。”

“是他,明明就是他弄斷了我的手指……”

……

雖然聲音很小,但卻清晰可聞!

“你,你監聽我?”程守真頓時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不然給你戴表做什麽呢?還是說你覺得我真的對你的身體健康感興趣?”褚浩玩味地逼近,眼中兇光畢露,“我跟你說過什麽來著?敢背叛我,你就得死!”

“他,他沒聽見,真的沒聽見!”程守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拉著褚浩的褲腿涕泗橫流,“真的,你信我,你相信我……我不會出賣你,絕對不會……”

褚浩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充滿了深深的鄙夷。“守真啊,我的守真。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似乎是真心感到好奇,他問道,“什麽時候你也變得如此廉價了?”在他的印象裏,程守真應該是高傲的,他應該是大家的焦點。他就應該像是王子一樣在臺上彈著鋼琴,享受著觀眾的矚目。那個時候他多麽高貴啊,現在卻也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的腳邊哭著求他不要殺他。聯想到林靜怡和焦明遠臨死前的嘴臉,褚浩仰起頭嘆道,“原來在死亡面前,大家都會變得一樣賤啊。”

褚浩從口袋裏掏出那把殺了焦明遠的折疊刀,當著程守真的面緩緩展開。

“看到這把刀了嗎?”褚浩說,“我用它殺了焦明遠。”

程守真猛地擡起頭,又驚又怕道:“你……你又殺了一個人?”

“現在,我也會用它殺了你。”刀刃貼上程守真的臉,褚浩享受著身下人的戰栗與恐懼,“害怕嗎?”

“別,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程守真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幾欲失禁。

“我真的很喜歡你啊,守真,我好愛你啊,可是你怎麽變得這麽不乖呢?你看,我們從那麽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這麽多年,我們一直陪在彼此的身邊。”褚浩失望地嘆道,“就連我和林靜怡結婚,我也不想和你分開。我對你這樣忠心耿耿,你怎麽能背叛我呢?守真啊,你真的對我非常、非常的不忠誠。”

褚浩摸上程守真的脖子,感受那裏脈搏的跳動。他閉起眼睛,盡情享受生命最後的一舞。

“我太喜歡你了,守真,所以,我決定把你的血全部放掉。到那個時候,你就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存在。”

當刀尖戳破程守真皮膚的時候,程守真已然承受不住恐懼暈了過去。門外傳來陣陣敲門聲,成功讓褚浩停了下來。

褚浩看了一眼程守真的臉,還是收起了刀。他打開門,對上了顧肖含笑的臉。

那張臉明明五官平平,但組合在一起卻是驚人的和諧。褚浩以一種欣賞的眼光打量著那張臉,暗下和程守真的臉作對比後,他才發覺自己好像對隔壁這個新來的“鄰居”還挺感興趣的。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是來給守真還圍巾的。他真是太粗心了,走的時候都忘記拿圍巾了。這些日子他這麽照顧我,還願意陪我去看演奏會,我很感激他。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足掛齒,您收下吧。”

顧肖遞過一個塑料袋,褚浩伸手接過來。好一會,他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哪裏的話,我才應該謝謝你。這幾天我家突逢變故,我這表弟多虧你照顧了。不過啊,他是學音樂的,只是早年出了意外,右手沒了尾指。那之後他的精神也時常恍惚,總是胡言亂語……”褚浩瞇起眼,“這幾天,他沒朝著你說什麽怪話吧?”

“沒有。”顧肖爽朗一笑,“您弟弟性格還挺好的,我這剛搬過來,免不了總是犯迷糊,要不是他多次提醒,我都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褚浩沒有放過顧肖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在確信顧肖沒有說謊後,他總算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不客氣。”

……

當程守真再次睜眼時,居然對自己身處何地生出了一絲恍惚。他爬起來四處摸著自己的身體,直到摸著脖子上的傷口、那裏傳來清晰的刺痛的時候,他才確信自己還活著。

褚浩就坐在離他不遠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面前的茶幾上還擺著一條拆了封的軟中華。程守真被嚇得一抖,又往角落縮了縮。

“嗤,這就是你找的新大腿嗎?我看也挺賤的啊。”褚浩把玩著手中的一小盒軟中華,瞇著眼遙遙望向程守真,“我看他也有你這麽聽話呢……其實我不介意多養一只寵物的。”

“他,他有男朋友的……”

“哦,是嗎。有男朋友還給我送煙?”褚浩偏過頭點了一只,用舌頭把濾嘴卷進口中,迷醉地吸了一口,“那他的男朋友就該自認倒黴了。”

程守真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卻又悲哀地暗自懊惱——他實在不該再卷進一個無辜的人。

晚飯時間快到了的時候,程守真被逼著敲了402的門。他表情十分不自然地望著顧肖,好像一具被操控的機器人:“飯做多了,一起吃吧。”

顧肖只沈默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答應下來。

“好啊。”

進了401,褚浩仍然坐在沙發上。只是桌上的煙早已不翼而飛,他又恢覆成了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見到顧肖甚至爽朗地擡手打了聲招呼。

“來這邊坐,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

顧肖卻禮貌地謝絕了褚浩的邀請:“我空手而來,只顧著吃可不行。剛好我也會做飯,我去廚房幫守真的忙好了。”

褚浩聳了聳肩,沒有多阻攔。他開了電視,顯然不願再過多幹涉了。

程守真帶著顧肖進了廚房拉上門。他打開抽油煙機,沒有了褚浩的監視,他在油煙機的轟鳴聲中絕望地張嘴:“救救我。”程守真又驚又俱,他已經不在意顧肖到底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瘋狂用口型重覆著,手死死抓住顧肖的胳膊,把顧肖扯得生痛。

“幫我報警,求求你。”

顧肖默然地看著,忽然,他笑了。

“今天晚上我們燉雞肉吃吧,你看,咱們買的香菇還挺新鮮的呢。”顧肖說。

程守真的眸子一瞬間灰暗下來,他松開手,後退了一步,滿臉的絕望。

但很快,顧肖輕輕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程守真心灰意冷地順著顧肖的示意去看,下一秒,他震驚地張大了嘴。

只見顧肖沾了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背後的針孔攝像頭,緩慢而堅定地在臺面上寫下了四個字。

——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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