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28、失焦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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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8、失焦的雪
【鐘應吾】：把「哨兵」系統的「蛛網」打開。
「哨兵」系統（SENTINEL）是目前公安全線引進的新系統，集交流、偵查、反偵查等一系列功能為一體的內網。「蛛網」（SENTINEL WEB）就是其中負責人員安全最重要的一環，只要打開「蛛網」，信息就會瞬間同步至隊伍的每一個人的那裏。當人員受到安全威脅時，「蛛網」也能夠第一時間檢測並進行報警。
包括現在他們的聊天系統「幽靈」（GHOST LINK），同樣隸屬於「哨兵」系統。脫離「哨兵」內部網絡，內容信息能夠做到完全無痕，反偵查已然做到登峰造極。上一次之所以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方致雅，就多虧了這個系統。
這樣完美的一個系統，據說最開始被開發立項的時候開發者只有十五歲。而他當年揚言沒有人能夠攻破他的系統，引得各路黑客紛紛前來攻擊。至於這件事是怎麽被廣而告之的——黑客們不但沒有攻破系統，反而被年紀輕輕又愛好惡作劇的開發者騷擾得不行，最後不得不主動報警自首。
幕後開發者被揪出來的時候只有15歲，後來更是被警校破格錄取。而他獨立開發出完整的「哨兵」系統的時候，也僅僅16歲而已。當他17歲時，「哨兵」系統已經十分完善，並且在警局全方位普及。
這名開發者後來也被大家譽為天才少年。
說到天才少年——
鐘應吾用指尖點著太陽穴，有些焦躁地等待顧肖的回覆。
顧肖呢？他現在也才僅僅26歲而已，就已經博士畢業了，這家夥年輕的時候會不會也被周圍的人稱作“天才少年”？……
【顧肖】：收到。
「蛛網」系統開啟後，鐘應吾毫不猶豫地把他們二者的系統連接，雙方的信息瞬間同步。
【鐘應吾】：等我回去。
【顧肖】：好的。
處理完票務的事情，鐘應吾把電子票據發給顧肖，收起了手機。
擡起頭，鐘應吾看到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正以某種稱之為“八卦”的表情看著他。他猛然想起自己好像之前是來幹正事的，只是顧肖突然發來信息，讓他以為那邊出了什麽事情。於是他誠懇地道歉：“不好意思，剛剛處理了一個突發事件，我們聊到哪了？”
女人名叫尚佳，是滑雪場的老板，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幾縷銀灰色的發絲若有若無地摻雜其中——像是某種野生動物的保護色。據她所說，她很喜歡雪豹這種動物，所以她的指甲也被塗成黑色，臉上隱隱約約有粉底遮蓋過的曬斑。
尚佳轉了轉眼珠子，表情居然真的有一絲神似動物的狡黠：“橫豎我這邊找監控還得一段時間，你高低得在我這再待幾天，也不急於這一時……我是有點好奇，剛剛鐘警官是在和誰發消息，這麽入迷？”
“一個新入隊的……下屬。”鐘應吾本想說“隊友”，只是忸怩了一下，“下屬”二字就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咳咳，就不多說和案件無關的話了……你說兩年前的那些監控你都還留著？”
“嗯，監控的備份我當然有了，證據那些的我這裏也都保留著。”尚佳紅唇輕勾，眼中流露出一絲鋒利，“當年這件事差點賠死老娘，如果不是老娘有那麽一點力氣與手段，這滑雪場我看也不用開了。”她轉了轉眼珠子，討好道，“只不過資料嘛，實在是有點多，短時間內你絕對看不完。要不我給鐘警官留一間房間吧，最近你就住在那裏吧？”尚佳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鐘應吾，又看一眼，嘴唇囁嚅著，好像還想說些什麽。
鐘應吾一眼就看出尚佳話語外仍有未盡之意，他挑了下眉，直截了當地問道：“尚老板是不是還有什麽顧慮沒說出來？可以直接告訴我，能幫上忙的我盡量幫。”
尚佳扭捏了一下，又扭捏了一下，才不好意思道：“橫豎我也要去公安局做筆錄的，你看我都給你免費住房子了，那你這次走的時候順便把我帶上嘛，城西離市中心遠的嘞，我的油錢我還心疼呢。”她扭了兩下身體，眨巴眨巴眼睛，“而且你的車好帥哦，好想坐一次試試——哦對了我可以拍照嘛？我保證不把車牌照拍進去，也絕對不說是你的車！”
鐘應吾：……
據尚佳交代，城西的這家滑雪場原本是她父親的產業。她父親年輕的時候是盛極一時的滑雪運動員，金牌拿到手軟，還為國家做出過卓越貢獻。退役後，她的父親就開了這麽一家滑雪場，到她手裏正式接手的時候，這家滑雪場已經有了四十五歲的高齡。
尚佳帶著鐘應吾走進滑雪場內部，邊走邊說：“在我們家出事的人她不是第一個，但絕對是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一個。其實滑雪也算是有危險性質的運動，一般進場前，我們這邊是會要求簽訂協議和提交身體健康報告的。”尚佳苦笑一聲，“可是她的死卻也是最為蹊蹺的。因為她根本沒有任何病史，就是無緣無故猝死在我們滑雪場的。那你說這事我們該找誰說理去？”
“為什麽不打官司？”鐘應吾問，“有簽合同的話，你打贏的幾率很大。”
“我考慮過打官司，只是……”尚佳搖了搖頭：“她的家屬鬧得很厲害。你知道的，我們做這行的口碑也很重要，某種意義上來說，口碑將直接和客流量掛鉤。如果我真的和他們家屬鬧得魚死網破，那麽我們大概落不下什麽好的口碑。”尚佳嘆了口氣，“在如今的網絡盛行、人雲亦雲的時代，這就是所謂的，流言蜚語害死人。”
尚佳帶著鐘應吾來到山頂最上面的滑雪場，從兜裏掏出一大串鑰匙，在鐵門上的鎖頭一只一只地試。
意識到這邊的雪場並沒有開放，鐘應吾吃驚道：“你把這裏關停了？”
“嗯，出事之後，我就自作主張把這裏關停了——實際上就算我不關停這裏，這裏也不會再有顧客願意來了。”尚佳的表情看起來有幾分憂郁，“畢竟沒有健康人想賭自己會不會無緣無故猝死在雪山上。”連續捅了兩把鑰匙進去都沒開，尚佳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抱歉啊，這邊我也好久沒來過了。”
“沒事。”
又試了幾把，終於鐵鎖頭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嘎吧”一聲，開了。
鐵門一開，就傳來陰風陣陣。明明今天天氣還不錯，走進這座室外雪場，卻無端讓人感到一種不適的陰冷。
“那件事發生後，就連我自己，也不願意來這裏了。”尚佳嘆了口氣，“其實我性格挺要強的還，當年那口氣，我也是硬逼自己咽下去的。”她擡起頭，銀灰色的頭發在黑色下若隱若現，“畢竟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我不敢賭……實在是不敢賭。你明白嗎？”
鐘應吾看著她，恍然在這個年齡並不算大的女性身上看到了一股亟待破土而出的韌勁：“當年為什麽不報警？”
“報警？”尚佳感到疑惑，“可她的確是無緣無故猝死在我們這裏的呀，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結果也顯示是猝死。”
對於這個結果，尚佳也質疑過，只是法醫的報告騙不了人。林靜姝確確實實是一個健康的人，也確確實實莫名其妙猝死在了尚佳的滑雪場，結果毋庸置疑。再加上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報導，和網民們施加下來的威脅和壓力，尚佳這邊就是不想認也得認。
鐘應吾沈默了，好一會，他才說：“帶我去她出事的地方看看。”
尚佳帶著鐘應吾順著樓梯一步步走到最上方，在一片雪域中，樹立著的紅木木牌格外顯眼。
“當年出事後，我還請了道士來看，當時那個道士說，一定要在這裏豎一塊木牌。”尚佳伸手撫上實木木牌，撣了撣上面的一層灰塵，嘆了口氣道，“一轉眼也居然有兩年之久了。”
鐘應吾停下來，順著這塊雪地一點一點看過去。
“這裏原本就是雪場很有挑戰難度的一段賽道，當年最火的時候其實來挑戰的人也不少，只是他們來的那會剛好是淡季。”尚佳也跟了上來，一邊走一邊回想，“因為是淡季，挑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後來家屬說都怪我們工作人員不負責沒有及時發現，我……也無言以對。”
鐘應吾表示自己聽明白了，和尚佳一直順著那條路走到頭，才直起腰說：“現在可以給我看看你保留的監控錄像嗎？”
尚佳急忙點頭：“沒問題！東西都在的，只是有一點多，你跟我來。”
“嗯，拜托你把監控找出來。我就先不回去了，尚小姐，這幾天打擾你了。”
“不打擾，”尚佳擺擺手，“如果這背後真的有什麽隱情，就當是還我一個清白了。”她的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我也好給亡父的在天之靈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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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應吾】：把「哨兵」系統的「蛛網」打開。
「哨兵」系統（SENTINEL）是目前公安全線引進的新系統，集交流、偵查、反偵查等一系列功能為一體的內網。「蛛網」（SENTINEL WEB）就是其中負責人員安全最重要的一環，只要打開「蛛網」，信息就會瞬間同步至隊伍的每一個人的那裏。當人員受到安全威脅時，「蛛網」也能夠第一時間檢測並進行報警。
包括現在他們的聊天系統「幽靈」（GHOST LINK），同樣隸屬於「哨兵」系統。脫離「哨兵」內部網絡，內容信息能夠做到完全無痕，反偵查已然做到登峰造極。上一次之所以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方致雅，就多虧了這個系統。
這樣完美的一個系統，據說最開始被開發立項的時候開發者只有十五歲。而他當年揚言沒有人能夠攻破他的系統，引得各路黑客紛紛前來攻擊。至於這件事是怎麽被廣而告之的——黑客們不但沒有攻破系統，反而被年紀輕輕又愛好惡作劇的開發者騷擾得不行，最後不得不主動報警自首。
幕後開發者被揪出來的時候只有15歲，後來更是被警校破格錄取。而他獨立開發出完整的「哨兵」系統的時候，也僅僅16歲而已。當他17歲時，「哨兵」系統已經十分完善，並且在警局全方位普及。
這名開發者後來也被大家譽為天才少年。
說到天才少年——
鐘應吾用指尖點著太陽穴，有些焦躁地等待顧肖的回覆。
顧肖呢？他現在也才僅僅26歲而已，就已經博士畢業了，這家夥年輕的時候會不會也被周圍的人稱作“天才少年”？……
【顧肖】：收到。
「蛛網」系統開啟後，鐘應吾毫不猶豫地把他們二者的系統連接，雙方的信息瞬間同步。
【鐘應吾】：等我回去。
【顧肖】：好的。
處理完票務的事情，鐘應吾把電子票據發給顧肖，收起了手機。
擡起頭，鐘應吾看到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正以某種稱之為“八卦”的表情看著他。他猛然想起自己好像之前是來幹正事的，只是顧肖突然發來信息，讓他以為那邊出了什麽事情。於是他誠懇地道歉：“不好意思，剛剛處理了一個突發事件，我們聊到哪了？”
女人名叫尚佳，是滑雪場的老板，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幾縷銀灰色的發絲若有若無地摻雜其中——像是某種野生動物的保護色。據她所說，她很喜歡雪豹這種動物，所以她的指甲也被塗成黑色，臉上隱隱約約有粉底遮蓋過的曬斑。
尚佳轉了轉眼珠子，表情居然真的有一絲神似動物的狡黠：“橫豎我這邊找監控還得一段時間，你高低得在我這再待幾天，也不急於這一時……我是有點好奇，剛剛鐘警官是在和誰發消息，這麽入迷？”
“一個新入隊的……下屬。”鐘應吾本想說“隊友”，只是忸怩了一下，“下屬”二字就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咳咳，就不多說和案件無關的話了……你說兩年前的那些監控你都還留著？”
“嗯，監控的備份我當然有了，證據那些的我這裏也都保留著。”尚佳紅唇輕勾，眼中流露出一絲鋒利，“當年這件事差點賠死老娘，如果不是老娘有那麽一點力氣與手段，這滑雪場我看也不用開了。”她轉了轉眼珠子，討好道，“只不過資料嘛，實在是有點多，短時間內你絕對看不完。要不我給鐘警官留一間房間吧，最近你就住在那裏吧？”尚佳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鐘應吾，又看一眼，嘴唇囁嚅著，好像還想說些什麽。
鐘應吾一眼就看出尚佳話語外仍有未盡之意，他挑了下眉，直截了當地問道：“尚老板是不是還有什麽顧慮沒說出來？可以直接告訴我，能幫上忙的我盡量幫。”
尚佳扭捏了一下，又扭捏了一下，才不好意思道：“橫豎我也要去公安局做筆錄的，你看我都給你免費住房子了，那你這次走的時候順便把我帶上嘛，城西離市中心遠的嘞，我的油錢我還心疼呢。”她扭了兩下身體，眨巴眨巴眼睛，“而且你的車好帥哦，好想坐一次試試——哦對了我可以拍照嘛？我保證不把車牌照拍進去，也絕對不說是你的車！”
鐘應吾：……
據尚佳交代，城西的這家滑雪場原本是她父親的產業。她父親年輕的時候是盛極一時的滑雪運動員，金牌拿到手軟，還為國家做出過卓越貢獻。退役後，她的父親就開了這麽一家滑雪場，到她手裏正式接手的時候，這家滑雪場已經有了四十五歲的高齡。
尚佳帶著鐘應吾走進滑雪場內部，邊走邊說：“在我們家出事的人她不是第一個，但絕對是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一個。其實滑雪也算是有危險性質的運動，一般進場前，我們這邊是會要求簽訂協議和提交身體健康報告的。”尚佳苦笑一聲，“可是她的死卻也是最為蹊蹺的。因為她根本沒有任何病史，就是無緣無故猝死在我們滑雪場的。那你說這事我們該找誰說理去？”
“為什麽不打官司？”鐘應吾問，“有簽合同的話，你打贏的幾率很大。”
“我考慮過打官司，只是……”尚佳搖了搖頭：“她的家屬鬧得很厲害。你知道的，我們做這行的口碑也很重要，某種意義上來說，口碑將直接和客流量掛鉤。如果我真的和他們家屬鬧得魚死網破，那麽我們大概落不下什麽好的口碑。”尚佳嘆了口氣，“在如今的網絡盛行、人雲亦雲的時代，這就是所謂的，流言蜚語害死人。”
尚佳帶著鐘應吾來到山頂最上面的滑雪場，從兜裏掏出一大串鑰匙，在鐵門上的鎖頭一只一只地試。
意識到這邊的雪場並沒有開放，鐘應吾吃驚道：“你把這裏關停了？”
“嗯，出事之後，我就自作主張把這裏關停了——實際上就算我不關停這裏，這裏也不會再有顧客願意來了。”尚佳的表情看起來有幾分憂郁，“畢竟沒有健康人想賭自己會不會無緣無故猝死在雪山上。”連續捅了兩把鑰匙進去都沒開，尚佳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抱歉啊，這邊我也好久沒來過了。”
“沒事。”
又試了幾把，終於鐵鎖頭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嘎吧”一聲，開了。
鐵門一開，就傳來陰風陣陣。明明今天天氣還不錯，走進這座室外雪場，卻無端讓人感到一種不適的陰冷。
“那件事發生後，就連我自己，也不願意來這裏了。”尚佳嘆了口氣，“其實我性格挺要強的還，當年那口氣，我也是硬逼自己咽下去的。”她擡起頭，銀灰色的頭發在黑色下若隱若現，“畢竟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我不敢賭……實在是不敢賭。你明白嗎？”
鐘應吾看著她，恍然在這個年齡並不算大的女性身上看到了一股亟待破土而出的韌勁：“當年為什麽不報警？”
“報警？”尚佳感到疑惑，“可她的確是無緣無故猝死在我們這裏的呀，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結果也顯示是猝死。”
對於這個結果，尚佳也質疑過，只是法醫的報告騙不了人。林靜姝確確實實是一個健康的人，也確確實實莫名其妙猝死在了尚佳的滑雪場，結果毋庸置疑。再加上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報導，和網民們施加下來的威脅和壓力，尚佳這邊就是不想認也得認。
鐘應吾沈默了，好一會，他才說：“帶我去她出事的地方看看。”
尚佳帶著鐘應吾順著樓梯一步步走到最上方，在一片雪域中，樹立著的紅木木牌格外顯眼。
“當年出事後，我還請了道士來看，當時那個道士說，一定要在這裏豎一塊木牌。”尚佳伸手撫上實木木牌，撣了撣上面的一層灰塵，嘆了口氣道，“一轉眼也居然有兩年之久了。”
鐘應吾停下來，順著這塊雪地一點一點看過去。
“這裏原本就是雪場很有挑戰難度的一段賽道，當年最火的時候其實來挑戰的人也不少，只是他們來的那會剛好是淡季。”尚佳也跟了上來，一邊走一邊回想，“因為是淡季，挑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後來家屬說都怪我們工作人員不負責沒有及時發現，我……也無言以對。”
鐘應吾表示自己聽明白了，和尚佳一直順著那條路走到頭，才直起腰說：“現在可以給我看看你保留的監控錄像嗎？”
尚佳急忙點頭：“沒問題！東西都在的，只是有一點多，你跟我來。”
“嗯，拜托你把監控找出來。我就先不回去了，尚小姐，這幾天打擾你了。”
“不打擾，”尚佳擺擺手，“如果這背後真的有什麽隱情，就當是還我一個清白了。”她的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我也好給亡父的在天之靈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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