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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6,冰冷的妻子變成溫暖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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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6,冰冷的妻子變成溫暖的鈔票

焦明遠最近有一點焦慮。

自從兩年前妻子去世後,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天的安穩覺。周圍的所有人都被他的深情感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妻子的真正死因。

在董事長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好幾圈,他還是沒忍住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餵褚浩,你現在在哪兒?我看新聞怎麽說你還在和風振死磕?”

褚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是啊,我現在就在風振樓下。”

焦明遠一聽,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人當即就像一個炸藥桶一樣爆炸了:“你是不是瘋了?!動靜這麽大!你想害死我們嗎?!”

褚浩大清早挨了一頓罵,心情自然也不太美妙:“你聲音小一點!大吼大叫的我看是你才想害死我們吧?”

隔墻有耳的道理焦明遠還是明白的,他壓低了聲音,急道:“褚浩,我不管你到底怎麽算計的,立刻收手!事情鬧大了對我們沒好處!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還幹過什麽嗎?”

“我當然記得。可是姐夫,就兩年前他們賠的那一點兒,你捫心自問,真的夠嗎?”褚浩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絲絲蠱惑。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透著算計和掩蓋不住的貪婪,“你也不看看風振和兩年前那個破滑雪場能是一個量級的嗎?如果這次我賴上風振,那賠的可就不止那麽一點了啊姐夫,你可要想清楚。所謂高風險才有高回報,你看看,你都坐上這麽高的位置了,不拿出點魄力來,公司依我看也很難再上一層樓啊……”

焦明遠被刺激得不輕,又被一聲聲“姐夫”給迷了心,熱血上頭險些要答應下來。可最後一絲岌岌可危的良知拉住了他,他有些遲疑地開口:“褚浩,你說,如果我們從來不曾做過這些事……”

“嗤——”耳朵裏傳來一聲冰冷的嗤笑,“現在後悔,不覺得太遲了嗎,姐夫。”

掛上電話,焦明遠無力地癱在座椅上,他垂下腦袋閉上了眼,十指深深插進了頭發裏。

兩年前的舊事不知道第幾次在他面前閃回,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讓他終身難忘的場景。

“救……我……”

那女聲分明是淒厲的,聲音卻堵在喉嚨裏出不來,只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看到她那張熟悉的臉上,眼睛越睜越大,直至眼球外凸,幾乎整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她的臉也逐漸變得漲紅,又變得青紫,最後變成慘白。

她悄無聲息地倒在了雪地裏,再也沒能醒過來。

林靜姝。

他的結發妻子,猝死在了城郊的滑雪場,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最終送醫搶救無效死亡。焦明遠和褚浩當初本想借著輿論把事情鬧大,但沒想到滑雪場為了息事寧人,居然爽快地付給了他們賠償金。

冰冷的妻子變成了溫暖的鈔票。

這種感覺居然令他上癮。

他用錢開辦了這家以林靜姝的名字命名的公司,瘋狂營銷自己的亡妻,幾乎在網絡上賺足了眼球。這幾年生意水漲船高,他也賺得盆滿缽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錢掙得越多越心虛,這段時間焦明遠總是控制不住地夢到亡妻,每每把自己嚇醒都是一身虛汗。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小助理探出了一個腦袋:“董事長,有人找您。”

分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傳達,這一次焦明遠卻好像應激了一般。他跳起來大吼:“我不是說最近什麽人都不見嗎?!”

小助理也被這一怒給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可,可對方是,是警察……”

警察……

焦明遠擡起通紅的眼,抖著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趙研開車帶著周藏實,跟隨導航的指引來到沿江市城南靜湖邊的一棟大樓下。

下車甩上車門,趙研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周藏實也從車上跳下來跟在趙研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靜湖。

“風景真不錯啊。”周藏實感嘆道。

“是啊,這靜湖的生態這些年做得一直都挺不錯的。你看湖中間的那個湖心亭,聽說每年焦明遠都花大價錢找人上去修剪保養。”趙研哼聲道,“這湖還是他為亡妻修的呢……林靜姝是吧?”

“嗯,是叫這個名。”

趙研擺了擺手,率先邁步走進辦公大樓:“走吧,進去會會這個焦明遠。這情聖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和前臺說明了來意後,沒一會他們就被行色匆匆的小助理帶上了董事長辦公室。焦明遠賠著笑迎上來,趙研也笑著迎了上去,和對方友好地握了握手。

焦明遠賠著笑,哂道:“您好,您好。”

“您好啊,焦總。”趙研爽朗一笑,也不多廢話,幹脆利落地打開自己的證件,在焦明遠面前晃了晃。“警察,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是是……”焦明遠看起來有些緊張,“我最近的稅款都是按時上交的,不知道您二位大駕光臨是……?”

察覺到焦明遠的僵硬,趙研善解人意地笑笑:“您先別緊張,我們先聊聊天,您看怎麽樣?”

“好,好……”

趙研道:“聽說焦總結婚多年,還是對夫人一往情深。前面我和小方在樓下還看到了靜湖,維護想必也花了不少力氣吧?焦總和夫人的感情真讓人羨慕。”

焦明遠急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也只是做了我分內該做的事情。”

“焦總一表人才,早年還有賢妻幫忙照顧內務,也確實是一段佳話。之前只在網絡上看到一些只言片語,如今真正接觸到,才更加讓我明白何為‘有情飲水飽。’。”趙研嘆了口氣,朝焦明遠豎了豎大拇指,“焦總能有今天的成功,都是應當的啊。”

焦明遠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只是一味地點頭:“哎呦,您……您真是過譽了。”

“嗯,聽說您太太是兩年前……?”

“是,兩年前,家妻在滑雪的時候,不幸腦梗發作猝死了。”焦明遠抹了抹眼淚,嘆了口氣,“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十分的自責,如果當年不是我的話,她也不會……”

“請您節哀。”趙研拍了拍焦明遠的肩膀,轉而問道,“哎,那焦總,你認識林靜姝的妹妹,林靜怡嗎?”

焦明遠又一次抹了把眼淚:“自然是認識的。”

“你們關系如何?”

焦明遠想了想,用了一個模糊的說法:“靜姝和妹妹關系很好。”

趙研點了點頭,忽然說:“林靜怡前幾天吊死在了城郊的樹林裏,這件事情,焦總知不知道?”

焦明遠大驚失色,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好一會,他才僵硬著表情道:“知道。妹夫把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我也很難不知道吧。”焦明遠苦笑道。

“也就是說,焦總是從網上知道這件事情的?”

“沒錯。”

“哦,那你上一次見林靜怡,是在什麽時候?”

“兩年前吧,我記得是在家妻的葬禮上。”

“那之後你們沒再見過面?”

“當然沒有了,家妻都去世有段時間了,我還和小姨子聯系密切,那成什麽樣子了?”……

趙研又問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焦明遠都撿能回答的回答了。回答不上的時候就作模糊處理,亦或是直接說過去都是妻子幫自己處理的,自己完全不知情。知道再問不出什麽,趙研也不再堅持了,叫上在一旁埋頭記錄的周藏實準備離開。

送走趙研和周藏實,焦明遠急忙返回自己的辦公室。他粗喘著,慌不擇路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電話。只是剛剛按完撥打鍵手機放在耳邊,辦公室的門就又被推開了。

那一瞬間焦明遠的心臟幾乎停跳,他手一抖,手機“叭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嘟嘟”的聲音格外清脆。

“哎焦總……呦,這是怎麽了?”趙研仍然保持著推門的動作,見到焦明遠既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他頓時樂了,吊兒郎當地斜靠在門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手足無措的焦明遠,“這麽被嚇成這樣了?剛剛是準備誰打電話給誰啊,焦總?”

一個小時前,風振投行大廈樓下。

褚浩掛斷電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推開公共衛生間厚重的門,迎面撞上了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章遲倚在墻邊,雖然鬢角已生華發,但警帽下的雙眼微瞇,仍然銳利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

“警察先生,該回答的我都回答了。”褚浩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有些不耐煩道,“我只是想為我的妻子討回應有的公道,難道這也有錯嗎?”

章遲直起身,制服的肩章在烈日下折射出冷光。他緩步逼近:“討公道嘛,人之常情……”他搖了搖頭,緩聲道,“可是褚先生啊,你的種種行為都已經算是擾亂治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褚浩扯出個慘淡的笑:“我們這種普通人,也只能靠這種方式發聲了吧?”

“你妻子的公道,我們警方是一定會替你討回來的。”章遲的警徽在陽光下閃爍著鋒利的光芒,反光刺得褚浩心中一顫。章遲觀察著褚浩變得難看的表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他說,“還是說,你不相信我們做得到呢,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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