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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2、林家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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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2、林家姐妹

顧肖在街心公園的山上找到了兀自哭泣的方致雅。定位到公園中心就不動了,顧肖繞著山走了一大圈,才看到了在涼亭邊抹眼淚的小姑娘。

“原來你躲在這裏了,讓我一通好找。”顧肖撩了一下風衣的衣擺,以一個男女之間稱得上是安全的距離坐在了方致雅的身邊。

“顧博士……”方致雅擡起朦朧的淚眼,她的嗓子都哭啞了,“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到你情緒不穩跑出去,你們鐘隊實在是不放心你,所以讓我跟著。”顧肖遞上一張紙巾,溫柔道,“擦擦眼淚吧?”

“謝,謝謝你,顧博士。”方致雅接過,又是兩聲遏制不住的抽泣,“真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真正擔心你的人或許是鐘應吾。”顧肖笑了笑,“可以和我講講,你今天為什麽這麽生他的氣嗎?”

“我沒有生氣……”

“好吧,不是生氣。那就是……傷心?”顧肖擡起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空,“我鬥膽猜一下,是因為你對鐘應吾有一點點崇拜作祟吧?在知道他並沒有你心目中的那樣光風霽月,你是不是覺得很難過、很不能接受?”

方致雅呆呆地看著顧肖,一時都忘記了點頭和附和。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在知道自己所崇拜的人其實並沒有那麽完美的時候,是一種世界觀都幾乎轟然倒塌的感覺。”顧肖漏出一聲無奈的笑,“可是小方,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的人。”

方致雅搖頭:“我也不是要求鐘隊完美……我只是,只是難以接受鐘隊他,他怎麽可以……以權謀私?”方致雅幾乎是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那可是命案啊!是一條生命啊!”她越說越激動,“為什麽大家都沒有阻止他?為什麽大家都不反對?!”

顧肖本來準備先穩住方致雅的情緒再進行勸導,不等他開口,兩個人的通訊器同時響了起來。

是章遲發來的消息:案件嫌疑人鐘應爾目前已被警方拘留。

方致雅發出一聲驚呼:“這是怎麽回事?”

她慌張地和顧肖對視了一眼,互相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顧肖明白,方致雅不再需要他的勸導了。他笑了笑,說:“小方,我們該回去了。”

城南公安局。

當鐘應吾脫下警服穿上連帽衫的時候,任是誰路過見到都忍不住嘖嘖感嘆。高大的身材包裹進寬大休閑的衣服,卻遮不住他清朗的帥氣和青春洋溢的氣質。

趙研瞅瞅鐘應吾的身上,又瞅瞅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嘆道:“不是吧哥們,這是同一價位的衣服嗎?”

“上次你非要說我花重金給自己穿好的,這次讓你去買,你還反過來問我?”鐘應吾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又把微型的執法記錄儀佩戴到自己的胸前,偽裝成運動相機的模樣。

趙研:“嘶,還好當初在警校我不跟你一屆啊,不然這大學生活可太沒意思了。”

鐘應吾哥倆好地伸手攬住趙研:“哎,別這麽說啊,你要是真和我一屆,還可以倒追我啊。我敢保證,你的大學生活絕——對多姿多彩。”

趙研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草,你好惡心啊。”

林靜怡的父母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雙雙去世了,她還有一個姐姐,但兩年前也已經去世了。她的人際關系十分簡單,多年往來密切的無非就是自己辦公室的同事,還有丈夫褚浩、姐夫焦明遠。

鐘應吾和趙研決定偽裝成林靜怡多年的老同學,表面上是為了想方設法聯系她並且邀請她參加同學聚會,實際上卻是要打聽關於她的消息。

根據調查資料顯示,林家的姐妹倆在沒有結婚之前,一同住在父母給他們留下的在老城區的一間小屋子裏。鐘應吾和趙研開車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才來到這座看上去有些破敗的老小區。他們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這個小區裏的老年住戶明顯偏多一些。

鐘應吾把墨鏡拉了下來,朝著遠處幾個曬著太陽聊著天的阿婆揚了揚頭:“老規矩?”

“行,那還是我先問,你打掩護哈。”趙研爽快地答應,同時伸出手,“照片給我。”

鐘應吾把林靜怡的照片遞給趙研,兩人同時下車。

趙研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緊接著露出一個親和力MAX的笑。他陽光開朗地湊上去,用堪比專業演員的演技全方位無死角地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只是來問事情的天真大男孩:“阿婆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認識這個人嗎?”

老阿婆掉了一顆牙,瞇起眼睛看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嚷道:“啊呀,這不是林家的小女兒嘛?好久不見啦,聽說已經嫁人咯。”她轉了轉眼珠子,看看鐘應吾,又看看趙研,有些警惕,又有些疑惑地問,“你們是誰啊?”

“阿婆,您別誤會,我們不是什麽壞人,是林靜怡的老同學。最近啊,我們準備在沿海市辦一場同學聚會,就是怎麽都聯系不上她。剛好我們當年的同學錄裏寫了地址,我和他離得又近,就過來看看是怎麽個事。要是林靜怡方便的話,我們今天就給她發請柬了。”趙研隨手從兜裏掏了個紅色的信封晃了晃,只有他和鐘應吾門兒清,這信封裏什麽都沒有,根本就是空的。

“喔,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另一個阿婆笑瞇瞇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卻發出了一聲嘆息,“唉,可惜啊,你們要失望嘍,她們呀,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趙研佯裝失望道:“您的意思是說她們已經搬走了嗎?”

“是的哇,前幾年先是林家的大女結婚,搬了出去。後來小的也結了婚,這裏就徹底空下來了。後來好像是怎麽一回事,她們就把這裏的房子賣掉哩。”老阿婆的臉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搖了搖頭,“都是好孩子哇。”

鐘應吾和趙研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有戲”的味道。於是鐘應吾適當地插了進來:“阿婆,她們結婚成家是好事啊,您這是……?”

“哎呦,你們有所不知啊。”老阿婆一說起過去的事情就變得絮絮叨叨起來,“這老林家的兩個女兒都是絕頂聰明的,從小學習就好,人也乖得很。只是啊,我們都覺得他們老林家的祖墳肯定是哪裏不太對。”

趙研乘勝追擊地問:“這是什麽意思啊阿婆?”

老阿婆滿臉神秘地說:“你們是不知道哇,老林家可奇怪著呢,可能是因為他們家克女喔。”

“克女?”

鐘應吾看起來對此十分感興趣,湊過去問:“阿婆,可以再多講一些嗎?”

“你們既然認識靜怡,那你們知不知道,靜怡有個姐姐,叫靜姝?”

鐘趙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道:“當然認識。”

“靜姝啊,在兩年前就去世了,聽說是死於一場意外。”說到激動處,老阿婆從藤竹椅上挺起了脊背,繼續絮絮叨叨地說,“你們就說吧,這事奇怪不奇怪?一大家子一起去山上滑雪,偏偏是靜姝死在了雪地裏?聽說還是猝死,如果不是發現得太晚,說不定還有的救呢。”

鐘應吾面色一凜,一字一句地重覆:“猝死了?”

老阿婆繼續唏噓道:“對呦!造孽啊!那麽多的人,怎麽就沒人發現她倒在雪裏了?說來也是奇怪,怎麽就偏偏那個時候犯了腦梗呢?”

“腦梗在老年人中常有,年輕人中也不是完全沒有。”趙研適當地接話。

“唉,話是這麽說……”老阿婆嘆了口氣,躺了回去,“真是人生無常啊。”

……

告別了幾個老阿婆,鐘應吾和趙研回到了車上。發動機啟動,鐘應吾望著前方陷入了思索。

趙研也同樣滿臉凝重:“老大,你有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嗯,應該說是很蹊蹺。”鐘應吾的食指點著方向盤,眼睛微微瞇起,“腦梗……”

“兩個沒有父母的孤女接連死亡,真有這麽巧嗎?我怎麽看著這麽像是滅門慘案呢?”趙研小聲嘟噥。

“林靜姝的屍體我們肯定是沒辦法調查了,她的信息我們無從得知,但或許從林靜怡屍體的信息中我們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鐘應吾摸出電話敲了出去,很快對方就接通了。

與此同時,沿海市南局法醫室。

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不銹鋼的解剖臺面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墻壁上老舊的排風扇持續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卻始終驅散不了房間裏特殊的甜腥與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

“什麽?……腦梗?”宋垂星歪著腦袋,用頭和肩膀夾住手機朝著冷藏櫃伸出了手。金屬門凝結著細密水珠,透過玻璃視窗甚至隱約能看到裏面排列的樣本瓶。冷氣裹挾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宋垂星習以為常,精準地從密密麻麻的切片中挑出自己需要的那一排樣本,“是,我們有做她的腦部切片,但還沒有仔細做過疾病診斷……嗯,是,這幾天都在不眠不休分析損傷性質。其他的切片暫時都只粗略看了看,沒有什麽表面上問題。”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切片放在了顯微鏡下,隨手把手機調了免提放在一邊,他坐下一個接一個仔細看了起來。

那一邊鐘應吾也沒有出聲催促,聽筒裏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看完第五個的時候,宋垂星暫時停了下來:“目前一切正常,你們怎麽忽然懷疑她是猝死?就算她不是自殺,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他殺的可能啊。”他忍不住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把第六個切片放上了顯微鏡,語氣中難言疲憊,“鐘應吾,你不會是夥同趙研耍我玩吧?”

“玩個屁啊!你再仔細看一下!我和趙研剛剛了解到林靜怡的姐姐在兩年前的一次家庭滑雪中死於腦梗,是猝死。”鐘應吾急促地說,“兩年後林靜怡也去世了,還被偽造成自殺的模樣,你就不覺得哪裏有些巧合?如果能確定林靜怡也是猝死,那麽很有可能她姐姐的死也不簡單!”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點聲,我的耳朵……”宋垂星露出嫌棄的表情,但確實認真了起來。他取下第六個,放上了第七個,“最後兩個了,如果這兩個樣本也完全正常,那麽你們的猜測或許就是錯誤的了。”

宋垂星一點一點移動視角,幾乎是一寸一寸地看過去,一邊看一邊分析。這是非常耗費精力的工作,他的眼睛都已經有些酸脹了,但他還不能停止。

忽然他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塊類似泡沫細胞的東西,他精神一震,緩緩把那處放大——

良久,他沈聲開了口:“鐘應吾,你得來我這裏一趟。我好像……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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