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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1、“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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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1、“請喝茶”

一行人回到警局,剛巧看到章遲正坐在座位上喝水。見他們進門,章遲馬上水都不喝了,站起來說:“那個褚浩,我們這邊已經帶回來審過了,倒是沒什麽問題,臉上的悲傷也不像是演的。”頓了頓,他嘆了口氣,“看上去,的的確確像是一個沒了老婆的悲傷男人。”說完,他又問了句“你們那邊呢?”才坐下來吸溜吸溜地繼續喝水。

“林靜怡也不是自殺。”鐘應吾啪嘰一下倒在了沙發上,疲憊地說,“線索斷了。”

“怎麽就斷了?”章遲含糊地問,“褚浩不是在他老婆的公司門口鬧得不行嗎?”

“你肯定又沒耐心把視頻看完。”趙研摸出手機徑直把進度條拉到後半部分遞了過去,“你再看看?”

章遲感到莫名非常,他點開視頻看了一會,臉色大變。恰好鐘應吾也從沙發上投來視線,兩人對視的那一刻,章遲覺得頭皮發麻。

“應吾……”章遲擔心地迎了上去,低聲問,“你還好吧?”

“嗯,還好。”鐘應吾難得露出一點迷茫和脆弱,“章叔,你覺得我哥……會殺人嗎?”

章遲一噎。他還能怎麽說,鐘家的兩個小子近幾年幾乎是他看著一步步成長的,讓他相信鐘應吾的哥哥殺人……他居然覺得後心發涼,不敢再想。

章遲如鯁在喉,良久,才艱難地開了口:“應吾,你別想太多……所以說,我們還是換一條……”

“為什麽?!”方致雅忽然站了起來,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卻難掩其中的顫抖,“難道,難道就因為鐘隊、鐘隊的家人和風振有關系,我們就不查嗎?萬一,萬一最後兇手和風振脫不開關系呢?我們又該怎麽辦?”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似乎不能理解為什麽大家都這樣無條件地盲目信任鐘應吾。“難道,就因為鐘隊沒有任何證據的一句擔保,大家就可以信任從來沒有見過面的鐘隊的哥哥嗎?”

她轉向鐘應吾,眼底泛著淚光,卻難掩自己的失望。

“抱歉,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她輕聲說完最後一句話,朝著門口跑了出去。在門口還和正準備進門的宋垂星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都是一楞,還是方致雅率先反應過來,她輕聲道了一句歉,很快便跑遠了。

趙研在旁邊刷手機,顧不上攔著方致雅,揮著手機大喊起來:“我靠,鐘應爾在媒體面前答應要親自來警局接受調查了,大概現在……快要到了吧。”

“呦,這是怎麽了?鐘應吾,你怎麽又把小姑娘惹哭了?”宋垂星進門只聽到後半句,單手甩著材料密封袋,吊兒郎當地斜坐在了會議桌上,“還有,你們剛剛說誰要來?”

鐘應吾抿唇不語,氣氛一下降到了冰點。

“我去追吧。”顧肖開了口,“小姑娘正傷心著,別出什麽事情了。”

“嗯。”鐘應吾回應了一聲,當作是答應了。

木門輕聲合上,房間裏的幾個人這才松了口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初我還以為小周說這小姑娘小身板挺有勁是在哄她,沒想到真不是誇張來的啊。”趙研嘖嘖感嘆。

“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宋垂星推了推眼鏡。

“林靜怡就職的公司風振,是鐘家的企業。”章遲嘆了口氣,“老總你認識的,他哥鐘應爾。”

這還是周藏實頭一次見到宋垂星失去了風度:“誰……?”他滿臉的恍惚,就連手裏的資料掉在桌上都沒反應過來。

“宋垂星,”鐘應吾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我哥只是做了他能力範圍內的事情。他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報,我們當初都說好了的。”

宋垂星雙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平覆下自己翻湧的心情:“罷了,畢竟那件事都過去那麽久了——這是我剛剛趕出來的報告。屍檢有了新的發現,你們看,林靜怡她死的時候……懷孕了。”

“你說什麽?!”

“她懷孕了,孩子才剛剛一個月。”

……

秋風乍起,顧肖緊了緊風衣的領子,擡頭望了一眼天空。天氣不算太差,大片的雲層虛虛遮住了太陽,風恰到好處地拂去了燥熱。

平心而論,他喜歡這樣的天氣。

手機響了兩聲,他拿出來,發現是鐘應吾發給他的一個私密鏈接。他點進去的同時,點開了鐘應吾發來的語音。

“這個是方致雅的定位,幫忙照顧一下她,別讓她出事,拜托了。”

顧肖低垂著眼睫翻看著,半晌,才慢悠悠地打字回覆:你們在她手機上安GPS?

“不用安裝,只要進了單位,所有人的位置在內網上都是可查看的,這也是為了防止任務過程中出意外。”

顧肖繼續打字:我也是?

鐘應吾:嗯。

於是他不再發問,一邊低頭查看方致雅的位置,一邊往前走。

行至警局大門口時,一個男人裹挾著勁風大步而來,與他擦肩而過。

男人看上去高大而肅穆,西裝革履,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顆。擦肩的一瞬間,男人猛地站定了身子,偏過頭去看顧肖的背影。

“老板,怎麽了?”魏奕卿也跟著停住腳步,疑惑地問。

“他看起來……有些眼熟。”鐘應爾半晌都沒能收回眼神,就那麽目送顧肖出了警局的大門。

“要我跟上去看看嗎?”說著,魏奕卿就準備轉身。

“不,不用了。”鐘應爾擡手制止,“他一直低著頭,也可能是我不小心看錯了。不管了,這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他擡腳往警局走,無端感到一絲久違的緊張,“奕卿,你覺得我今天這身行頭怎麽樣,不會給小二丟臉吧?”

“很正式。”比您平時開會談生意穿得還要正式。魏奕卿中肯地評價,不過機智地抹去了後半句。

“這麽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來小二辦公的地方。”鐘應爾感慨,“就連我爸媽都沒來過,我可真是給我家長臉。”

魏奕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老板,您今天的行程,用黑話來說叫作被‘請喝茶’。”

“還有茶喝?”鐘應爾長舒了一口氣,“天哪,真是喜出望外。”

會議室內,眾人正襟危坐,除開剛剛去上廁所才趕回來還不明所以滿臉茫然的周藏實,其他人都是滿臉的嚴肅。

而正前方的兩個位子上,正相對坐著容貌十分相近的兩個男人。

其中他們的鐘隊眼尾上揚,表情嚴肅,看上去不甚好惹的模樣;另外一個則眼尾下垂,看起來溫和又無害,他的嘴角微微上翹,手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容貌相像的兩個人,氣質確實截然不同。

周藏實偷偷吞了口口水,他想找人說悄悄話,可是胳膊肘子都伸出去碰了碰才反應過來他的八卦搭子方致雅現在不在。

不過好在坐他隔壁的趙研也是八卦的一把好手。

“趙哥,老大和他,他們兩個長得好像啊。”周藏實湊過去小聲說。

“廢話,不像就出事了。”趙研小聲回他,“你見過親兄弟長得不像的嗎?”

親兄弟!

這可真是個爆炸新聞,周藏實一抖,默默把身子正回來獨自消化這個爆炸性新聞。

“鐘應爾,我知道你時間寶貴,今天找你來我也不多扯,長話短說。”鐘應吾點了點桌子,率先擺出架勢開口,“風振投行的財務吊屍在荒林這件事情,和你、和風振到底有沒有關系?”

“沒有。”鐘應爾搖頭,下耷的眼角看上去無辜至極,但表情卻格外認真,“在得知這件事的第一時間,我就親自去核實過,我,還有風振,與這件事情均沒有任何的關系。”

“不在場證明?”

“據我所知,林靜怡四天前就沒有再來過公司了。她請的是三天的事假,假條和流程均沒有任何問題,我司均有存檔。昨天本應該是她銷假返工的日子,可我們收到的卻是她的死訊和樓下來鬧事的家屬。”鐘應爾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所在的財務部門只有申報審計期需要加班,但都是合規的。加班工資也是按時發放,從不拖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走流程的強制加班行為。”

“怎麽會剛好是四天前?”鐘應吾後仰在椅子裏,眉心死死纏在一起。“既然死者已經很多天沒去公司了,她家屬還鬧的什麽事,真是添亂。”

鐘應爾沈默地看著弟弟煩躁的臉,因為長時間查案,鐘應吾那張和他相像的臉上總是夾雜著許多的愁緒和疲憊。鐘應爾暗自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難過和心疼。他放下手裏的茶杯,朝著鐘應吾伸出了手。

“……幹嘛?”

“應吾。”鐘應爾平靜地說,“拘留我吧。”

鐘應吾差點被氣笑了:“不是你幹的我拘留你幹嘛?”

“把我留在警局,對外放出消息說事件正在調查中的話,既可以拖延時間、暫時穩定住外界對風振的輿論,也可以讓媒體的視線放在我的身上,以此放松真兇的警惕。”鐘應爾冷靜地分析,“而且不留下我,你也沒辦法平覆你周圍的猜疑和不滿。所以應吾,抓我吧。我們公司的公關很強,足夠度過這次危機,何況……你難道不期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眾人對我們的評論兩級反轉嗎?一定很有意思。”

鐘應吾反駁道:“哥,你沒必要為我考慮到這個份上,這是我們的工作,你沒義務……”

“我知道,我只是想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為你們做些什麽。何況我並不算是全虧,畢竟這波熱度過去,說不定風振的股價會大漲呢?”鐘應爾和藹地笑了笑,“我不在的時候,魏奕卿會幫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情,我完全相信他的能力。”

鐘應吾的目光投向鐘應爾身後沈默的魏奕卿,魏奕卿回以禮貌的一鞠躬:“這是我和老板仔細討論後的方案,二少不用擔心公司的事情,如果有我無法決斷的事情,我會私下和老板商量。”

章遲也看向鐘應吾:“我覺得可行。”

鐘應吾仍然有些掙紮:“哥……”

“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吧。”鐘應爾頷首,“如果真的查到了風振的頭上,不必給我留面子,公司的權限會完全對你開放。”

於是最後鐘應爾被留在了警局,魏奕卿當即通過風振的官方渠道對外宣稱鐘應爾將暫時卸任,積極配合警方的調查。

在眾人紛紛離開會議室的時候,留下的鐘應爾開了口:“應吾。”

“嗯?”鐘應吾腳都邁出去了,聽到他哥叫他,反折了腰露出毛茸茸的腦袋來,“什麽事?”

“偶爾……不忙的時候,回家吃個飯,看看爸媽吧。”鐘應爾的眼中有些落寞,“他們雖然嘴上不念叨,但是,其實他們很想你。”

鐘應吾沈默了。好一會,他才笑了笑:“嗯,等這個案子結了,有空我就回去。”語罷,他擺了手,“我走了啊。”

“註意安全。”話音未落,門已經闔上了。鐘應爾見狀忍不住笑罵,“這小子……”

“老板,你真的要留在這裏?”魏奕卿問。

“嗯。”鐘應爾喝完了最後一口茶水,還沒開口門就又被推開了。

鐘應吾仍然只探個頭出來:“哦對了哥,下次回家,我還想帶個人回去。”他揮了揮手,“到時候別忘了讓爸媽飯菜做六人份啊。”說完他就再次一溜煙跑了。

鐘應爾挑了下眉:“聽見沒,奕卿,他說要帶個人回家。”

“我聽見了,老板。”

“嗯,會不會是他談的那個女朋友?雖然他總是藏著掖著,不過大家都知道。”他的屁股就像被膠水黏在凳子上一樣,兀自樂呵地自言自語,“這次不會是準備要公開了吧?……”

魏奕卿溫聲打斷他的碎碎念,沈穩道:“老板,我覺得那個財務的死,好像對我們來說目的並不單純。”

鐘應爾的指尖敲了敲茶杯,忽地漏出一聲冷笑來。收起溫和的假面,此時此刻的他徹底露出了心思深沈的一面,看起來的確像一個能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金融巨鱷:“那個財務的死嗎?”他低頭思索著,“對方的家屬現在是什麽意思?”

“要求我們賠償。”魏奕卿說。

“既然有人想把臟水潑給我們,不如我們索性就配合對方,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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