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哀樂作讚歌

關燈
第16章 16、哀樂作讚歌

他們再一次回到餘麗霞的家裏,由宋垂星親自前往,從玲玲的臥室裏帶回了王志的顱骨。

“保存手法很專業,如果這個小孩走上正道,說不定未來又會多出一個醫學天才。”宋垂星銳評道。

“她居然每天和生父的顱骨睡在一起?”趙研在一旁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嘴巴張開又閉上,好一會才憋出來一句:“……是個狠人。”

徹底宣布結案後,對於結案報告這種東西,所有人都是又愛又恨的。不過這事兒吧,好就好在他們隊來了個方致雅。

不等鐘應吾渴望混合著期待的眼神瞄準方致雅,小姑娘就已經十分自覺地接下了這份任務。

出於人道,以及想著別讓其他人覺得他們隊欺負新人,只有章遲本著人文主義多問了一句:“小方,會寫不會?不會我教你。”

“會,會的,副隊。”方致雅手底下忙個不停,word文檔沒一會就滿了半頁。方致雅這才把電腦推向章遲,不好意思道,“副隊,我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就沒少看前輩們寫結案報告,當時就特別向往。”

這句話一落音趙研剛好路過,他隨口問了一句:“向往什麽?辦案過程的驚險刺激?”

方致雅搖搖頭,頗為羞澀道:“唔,其實是這種專業術語很多很嚴謹的報告。”

學生時代差點把自己語文老師氣到暈厥的趙研表示十分的不理解,搖著頭走了。章遲則是在心裏暗搓搓地想以後該怎麽抓自己女兒的學習——最好自家的娃娃能長成方致雅這樣學習又優秀性格又好的乖乖女孩。

與此同時,法醫室。

鐘應吾站在宋垂星的身邊,兩個人一起凝視著鄒鋒的屍檢報告。

鐘應吾:“我們那邊的調查已經出來了,餘麗霞的確曾經因為失眠去醫院開了安眠藥。”

宋垂星:“最後發現這小孩確實沒有說謊,你很失望?”

鐘應吾搖搖頭,換了個話題:“鄒鋒……已經說好了明天火化?”

“嗯。”宋垂星說,“鄒鋒沒有其他的家人了,到頭來竟是連個送葬的人都沒有。”

“嘶,我就想不明白了,報案的齊先生說當時他租房的時候和他聯系的是個男人,那個時候王志估計早就死了。如今聽起來,倒是有點像是鄒鋒冒充王志匆匆把房子低價二次出租了出去。”鐘應吾換了個姿勢站立,說,“實際上他幹的無非就是幫著清理了一些證據,當時這個案子根本扯不到他身上去。再說得陰暗一些,王雅玲一個人攬下罪責,她一個小屁孩,我們根本不能拿她怎麽樣。可鄒鋒呢,他幹嘛要跳出來自殺呢?這和認罪有什麽區別,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做?”

“鐘應吾,你如何理解‘良心’這種東西?”

“做人憑良心,應該是不辜負自己的意思吧。”鐘應吾摸了摸下巴,搖頭,“太意識流了,我還是比較喜歡實際點的。”

“可鄒鋒最後恰恰就是被自己的良心殺死的。”宋垂星笑了笑,“底層人民的生活,似乎總是因為一點外力的打壓就會坍塌。你是小少爺,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些。”

鐘應吾聳聳肩:“你是不是除了陰陽我就沒有其他的愛好了?”

宋垂星大笑:“你也就吃癟的時候看起來最好玩……不說這個了。鄒鋒自殺的兇器和分屍王志的兇器是高度匹配的,他應該是想用自己的生物特征來掩蓋王志的。而且鐘應吾,你可別裝模作樣,能問出這個問題,證明你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鄒鋒知道這把利刃既然染上鮮血就是鐵打的證據,所以為了清除掉這份證據,他沒有選擇消滅,而是選擇用自己的鮮血掩蓋在上面——既然沒有人能夠將兇器處理到毫無破綻,那麽就幹脆再覆蓋一層。

對此宋垂星毫不留情地點評道:“真是自作聰明。”

……

到此為止,案子就算是徹底了結了。

大夥不眠不休奮鬥了一周有餘,好不容易才等來這麽一個短暫的假期。隊裏的規定是大家抽簽排序輪流打掃辦公室,而結案的那一天最後留下來收拾辦公室的恰好是周藏實。

收拾完最後一塊地方,周藏實擰了把酸疼的腰,準備回家美美睡一覺。鎖上門,他詫異地發現方致雅還沒走,正靜靜地守在門口。她看到他,立刻上前詢問道:“周藏實,下班之後有時間嗎?”

“有……有啊,怎麽了?”

“我想請你出去坐坐。”

“啊,啊,這我……”周藏實的臉霎時紅了個透徹,手足無措地看著方致雅,“我我我還沒準備好……”

“還沒準備好什麽?”方致雅滿臉疑惑,“我只是有些問題很好奇,想和你討論一下,這裏不方便說。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可以邊吃邊說。”

周藏實:……

兩個人都是一塊到隊裏實習的,拋開年齡相仿這一點,周藏實更是多次挺身保護方致雅。方致雅在心裏思索了好幾天,覺得心裏的疑惑還是和周藏實說一說最合適。

“周藏實,你,你知道為什麽章副隊比鐘隊大那麽多卻只是副隊嗎?”方致雅咬了一口蘸了辣汁的冬瓜,苦惱地撐著下巴,“這個問題我想了好久,怎麽也想不明白。我,我也不願意把隊長想成一個壞人。”

“這個很好理解吧。”周藏實吸著飲料,“我聽說鐘隊的哥哥很厲害的,是什麽企業的老板,勢力挺大的。”他撓了撓頭,“這算是人之常情吧,咱隊長又不是啥壞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隊長真的是走後門的?”方致雅驚呼。

“噓!噓!你小聲一點啊!”周藏實急忙用手示意她淡定,“局裏傳是這麽傳的,但是你可千萬不能亂說啊。要是被隊長聽到了,那可是要完蛋的!”

方致雅心裏一陣慌亂。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如果說真的是鐘應吾利用身家背景搶了原本屬於章遲的位置的話……

鐘應吾穿著警服挺拔的背影,章遲那張和藹的臉和宋垂星對她說話的場景不斷交錯。方致雅看著面前的一大盆麻辣燙,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繁星點綴夜幕,本該一片漆黑的法醫室此刻正亮著一盞小燈。

方致雅吞了口口水,狠狠打了個冷戰。法醫室的冰冷陰暗讓她內心止不住地害怕,但是心裏的火苗和小小的好奇又在源源不斷地鼓勵她。所以她還是克服了恐懼,一個人摸到了法醫室,在門口訥訥地小聲叫道:“宋……宋法醫。”

宋垂星於奮筆疾書中擡頭,見到是方致雅,他絲毫不意外:“來了。”

方致雅坐在桌邊的空位上,認真地看著宋垂星:“對不起宋法醫,這麽晚還來打擾你。但是,但是我還是很想知道,為什麽隊長會是隊長。”

“你不相信傳言?”宋垂星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註意力又重新回到手下的報告,“傳言都是真的哦,鐘應吾的哥哥很厲害,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富豪。”

“我……我還是不信這是事實。”方致雅用力咬了咬嘴唇,“而且你說過,讓我相信隊長。”

“我說你就信?”宋垂星笑,“我是讓你相信鐘應吾,但我可沒說讓你信我。”

方致雅語塞。

“不過你還是第一個好奇這件事真相的人,這很好。”

“我是第一個?”方致雅苦笑,“看來我關心的問題總是無足輕重。”

“並不是的。”宋垂星說,“人們總是習慣把猜忌留在心裏,很多人不問,卻也並不真的信任鐘應吾,這對於一支團隊來說,無異是致命傷。”

“所以鐘隊……”

“這件事情,如果可以,我還是那句老話。我希望你可以親自去調查真相,並且最好,最後能夠讓周圍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調查結果。”宋垂星打斷道,臉色卻柔和了許多,“方致雅,你是一個很有潛力的人,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在未來你會為你們的隊伍做出怎樣的貢獻。”

方致雅第一次被如此誇獎,頓時漲紅了臉,眼神四處躲閃:“我,我偷偷調查鐘隊,他會,會生氣的吧?”

“嗯,怎麽說……”宋垂星松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說,“鐘應吾其實心裏明白局裏的人都是怎麽看他的,不過他那個人太懶,就連解釋這種只需要兩句話的小事他都會覺得是浪費口水。”他笑了笑,“說不定你幫他洗刷了冤屈,他會給你升職哦。”

“這不好……”方致雅小聲說,“我願意幫鐘隊,但是獎勵我不能要。”她想,警局是個神聖的地方,這種類似於抄小道的行為是絕對不可取的。

小姑娘的聲音細如蚊訥,但是法醫室空曠而安靜,宋垂星還是聽見了。似乎是看穿了方致雅的想法,他輕哼道:“如果你以為警局是個天然的完美庇護所,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這份職業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不僅僅是出任務可能遇到的各種危及生命的危險,還有隔著肚皮的人心……”

方致雅震驚地擡頭,卻見宋垂星的表情已經完全沈下來了:“我一生跟了不知道多少案子,解剖了無數具屍體,見過數不清的心臟,但我始終看不清人性……”

“小姑娘,如果不是有心人的散播……你以為關於鐘應吾的流言蜚語是怎麽傳到整個警局都知道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