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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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谷永康, 37歲,原金德集團東區分管總經理,現已離職四個月。

父母早逝, 和叔叔生活, 他的叔叔谷翰飛在2003年去世。

聽到這兒,陸園便問道:“他爸媽叔叔都是怎麽死的?”

姚平南:“檔案上他父母是車禍去世,他叔叔是個酒鬼,喝酒喝死的。”

關朔:“他父母去世後,他就住在他叔叔家,他叔叔家在哪兒,離護城河近嗎?距離倪源在的書店距離怎麽樣?”

姚平南看了看檔案上寫的戶籍記錄。

“最開始的戶籍所在地是小鳳村,這是什麽地方?”

姚平南不是江城本地人。

走進來的呂一剛好聽到這一句, 對姚平南說道:“這是下面的村子,剛好在護城河下游, 查誰呢?”

陸園:“谷永康, 當年倪源經常去的那家書店的店員。”

呂一想了想小鳳村、護城河和書店之間的距離。

“護城河和書店離得不遠, 但是小鳳村離書店可遠了, 谷永康當年在書店工作,肯定不可能住在村裏, 這一來一回當時能開的起車的都是有錢人,店員可沒那條件,那他住哪兒?”

這是個問題。

谷永康當年是一個人住, 還是和人合租,當然考慮到當時的年份,也有很多群租房。

關朔:“找到當年的其他店員和書店的老板, 再重新排查。”

幾人匆匆吃完飯,又開始忙碌起來。

根據姚平南查了一上午的做過筆錄的人的現狀, 刑偵辦成功的找到了當年的店員和老板。

當年書店不大,一共也就五十平左右,書店只請了兩個店員,除了谷永康還有一個叫陳浩的店員。

書店的老板叫高喬,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生活算是中產。

關朔和陸園去找了這位叫高喬的店長。

呂一和單思博去找了叫陳浩的店員。

高喬還記得倪源,這個經常在書店裏一坐一下午的年輕人。

他年紀比兩個店員都要大,今年已經五十了,說起來和倪紅艷算是一輩人。

高喬面對著刑偵辦的刑警,也很是頭疼。

“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想到還在查。唉,我那血壓表呢,拿過來給我測測。”

高喬的老伴把血壓表拿了過來,又順便給來的警察倒茶。

高喬:“年紀大了,各種毛病都冒出來了,每天不量量血壓都不舒坦,人老了還是怕死啊。”

他請關朔和陸園坐下來喝茶。

關朔問道:“當年你的書店雇了兩個店員,他們的家庭背景你都了解嗎?”

高喬點點頭。

高喬:“他們家裏都窮,但是人都行,看著亮堂,也沒什麽偷雞摸狗的毛病,我還挺放心。其實我當年開書店也不是為了掙錢,就是正好在學校附近,當年窮學生多,反正家裏的書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給人家看看,也算做好事,誰能想到後來這事。”

陸園繼續打聽:“書店裏的書是你挑的?”

高喬:“差不多,有的是我家裏的書,有的是我去京市覺得好,才從京市帶回來的。”

陸園拿出來一張紙,這是她中午根據倪源的摘錄整理出來的一列書單。

《伊豆的舞女》、《悲劇的誕生》、《人間失格》《一個傻瓜的一生》……

總之陸園覺得,這串書單都不太陽光。

陸園把這張紙遞給高喬,問道:“你書店裏有紙上列的這些書嗎?”

高喬戴上老花鏡看了一眼。

“哦,有啊。”

高喬頗為自傲:“那個年代我的書店絕對是藏書最多的,古今中外,什麽都有。”

見他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陸園進一步問道:“你難道不覺得,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讀這些書不太好嗎?”

高喬想了想,又有些猶豫:“是嗎?也有點道理,但是這些小孩又不是天天看書,總得上學啊,放學了看點雜書放松放松也沒什麽啊。”

高喬當年確實是有點小錢,剛好家裏書多,就開了家書店,給學生看看,至於再多的想法,他是沒有的。

高喬:“誰會因為看書多了,就去跳河啊?”

他頓時道:“當年那個姓倪的就天天在書店鬧,店員和我說了幾次,後來書店實在開不下去,我也怕再出事,就把店關了。”

他除了書店,還有其他生意要打理。也沒時間經常待在書店裏,書店裏其他事都是兩個店員處理。

關朔:“是哪個店員和你說,倪紅艷經常來?”

高喬:“小谷啊,這孩子機靈,後來果然進了大公司,我就說這小子心思活泛。小陳就差一點,但他人還算穩當,不是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現在就在菜市街那邊賣小餅,和他老婆開夫妻店,這幾年物價漲了,不然他一年掙個三四十萬沒問題啊。”

*

呂一和單思博找到了在菜市街做小餅的陳浩。

現在是下午兩點,但是陳浩的店還開著。

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手機。

見門口的簾子沙沙作響,陳浩擡起頭,問道:“要點什麽?”

呂一:“不是買餅的,市局刑偵辦。”

他把證件給陳浩看了看,陳浩一怔,搓了搓手。

“市局的怎麽找我?出什麽事了?”

說著,他就按了手機上的電話,電話通了,另一條透著個女人的聲音、

“咋了?我就說沒客人吧,要不還是回家歇歇吧。”

呂一:“你別緊張,不是你家裏的事。”

陳浩對著手機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陳浩:“哦哦,嚇我一跳。那警察同志,你們找我是為了什麽?”

呂一把中午打印出來的谷永康的照片給陳浩看,陳浩一下子臉就拉下來了。

“谷永康啊。”

單思博:“你認的真快,我記得谷永康之前工作不在江城。”

陳浩:“之前找他借過錢,人家都不理人。我老婆還說了幾句,也是,人家現在大老板了。但是我朝他借錢的時候,他也沒發達啊。”

說著說著,陳浩就忿忿不平。

“以前在書店就是這樣,本來店長定好的八點上班,這小子七點半就到那邊開門整理書架,晚上九點打烊,書店裏一堆人不走,他也不趕人,就笑瞇瞇等著,我跟著天天熬到十一二點。”

陳浩很心累。

呂一:“他這麽上進?”

陳浩:“本來去書店,是我家親戚說,書店事少,少什麽啊,一天到晚都是人,還得防著人把書夾帶出去,每天晚上都得對一遍書。還有個谷永康在旁邊熬著,好在後來書店開不下去了。”

陳浩對谷永康簡直印象深刻。

谷永康除了上班早,下班晚外,還特別喜歡在老板面前表現自己。

上班早,下班晚。

單思博回憶了一下筆錄,筆錄裏好像是有這條。

是那個書店的老板力圖證明倪源的死和書店沒關系,書店員工每天兢兢業業上班,每天那麽多工作,哪裏能註意到倪源和什麽人接觸過啊。

所以或許真的和陸園說的一樣,因為調查重心偏離,筆錄的內容在側重點也不一樣,很容易忽視一些東西。

呂一繼續問道:“谷永康當時在書店工作,他住哪兒?”

陳浩:“他住筒子樓,當時那地方臟亂差,房租便宜,現在筒子樓早就被拆遷了。”

呂一:“谷永康當年有沒有什麽朋友之類?”

陳浩:“他有個屁,來書店之前,換了不少工作,天天琢磨什麽掙錢,他爹媽死的早,老早就不上學了,就一個叔叔,還天天喝酒。”

陳浩悄悄比劃道:“有一次,他休了一天假,放假回來我就看見他背上有道紅印子,問怎麽紅了,他說是沒註意撞哪兒上了,當我傻啊,那明明就是棍子的痕跡。村裏人喝多了酒就喜歡打人。”

呂一:“當年你做的筆錄上沒這條。”

陳浩尷尬道:“當年倪紅艷天天來店裏鬧,老板店都要開不下去了,我說這個幹嘛,人家谷永康的私事。再說了,書店開不下去了,我還得找別的班上,哪有那閑工夫找警察說這個。谷永康自個的事和那小孩跳河死了能有什麽關系?”

最後單思博問道:“你對倪源還有印象嗎?”

陳浩想了想,十幾年前的事了,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我就記得那小孩個子不高,好像單親,家裏沒人,天天來書店來的挺早的。”

呂一:“那小孩和你們說過話嗎?”

陳浩:“沒吧,這小孩還挺沈默寡言,當時聽說有個小孩跳河死了,經常來書店,警察問了好幾次我才想起來是哪個,挺安靜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想不開。”

單思博:“你說倪紅艷經常去書店鬧,所以最後書店開不下去,倪紅艷說過她兒子是跳河死的嗎?”

陳浩:“沒,她說有人害她兒子。”

陳浩回憶了片刻,想起倪紅艷當時闖進書店的樣子,還有些害怕。

“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聽說她還去學校找她兒子同學鬧,也不知道後面怎麽樣了。警察同志,怎麽又開始重新查起這個了?和谷永康有關系?”

警察拿著谷永康的照片來問,但陳浩覺得這事和谷永康關系不大吧。

陳浩:“我也沒見谷永康和那小孩說過話啊。那小孩基本在書店裏,就看書,不說話。”

呂一:“你剛剛不是說,谷永康來得早,回去的晚,所以如果他和那小孩說過話,你也不知道。”

陳浩想了想,還真是。

那他就不敢多說了,谷永康現在可是發達了,萬一想法子整他,他可沒辦法還回去。

呂一繼續問道:“你們一般都幾點下班,谷永康晚上請過假嗎?”

陳浩:“晚上不一定,一般九點多就下班,但是有些學生拖拖,能拖到晚上十一二點,谷永康沒請過假,請假一天要扣錢,都是窮鬼,扣一塊錢都心疼啊。”

*

問完當年的書店店員和店長,幾人重新回到了刑偵辦。

陸園拿著倪源的照片正在看。

呂一說了下午和陳浩見面聊的東西,總結道:“要說谷永康和倪源說了什麽,確實很有可能。”

姚平南:“他那個酒鬼叔叔家暴他?這小子心理也不健康啊。這案子裏心理狀況堪憂的不少。”

陸園:“所以谷永康說了什麽導致倪源跳河?還是他倆大半夜在護城河約著見面?不能吧,大半夜去護城河幹嘛?”

姚平南戳了戳電腦,調出了谷永康今天的消費記錄。

“早上吃的廣式早茶,然後野泳交了六百塊錢罰款,中午吃了泰國菜,泰國菜有什麽好吃的,下午又去洗浴中心消費,剛在停車站交了停車費……這人日子蠻樂的,這是打算過退休生活嗎?”

陸園:“我現在就關心一件事,我這會看倪源的照片,晚上能連上他嗎?”

好問題。

關朔:“這要等晚上才知道。”

他對姚平南說道:“把谷永康身邊社交圈的人拉一遍,從現在開始往01年查,看看有沒有自殺離世的。如果他確實說了什麽,導致倪源跳河溺亡,那他成功了一次,一定會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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