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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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很快, 四個人就到了候樂當初所在的私立學校。

這所私立學校叫做明德中學,校區坐落在縣城東邊的一塊空地上。

這邊人口不多,本來也沒什麽人, 直到明德中學建在這兒, 開始招生後,學校附近才漸漸繁華起來。

關朔和陸園一行人到之前,就聯系了這邊的片區管轄民警,方周文。

下午一點,方周文拿著手裏一份檔案,等在明德中學門口。

見關朔的車來了,方周文快走幾步過去,說道:“是關隊吧。”

關朔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檔案, 伸手接過。

“這是候樂的檔案?”

方周文一點頭:“對,戶籍學籍以及當初出事時候我們做過的各種筆錄, 包括當初醫院下的診斷、和最後的屍檢記錄都在這兒了。”

關朔快速翻過, 然後往後一遞, 讓後面的陸園、呂一、單思博傳閱著看完一遍。

陸園翻了一遍, 發現筆錄做的很詳細。

學校班主任、科任老師、同班同學以及宿管老師。

陸園問道:“當初做了這麽多筆錄?”

方周文看了一眼關朔,發現先開口的是位女警。

他摸不著頭腦, 但還是說道:“是啊,出事的時候是半夜三點。宿管十二點查完宿舍,就回值班室休息了。出事的地方在宿舍的男廁所, 既是半夜又是在宿舍裏,人沒救回來,家屬不能接受, 要求屍檢。

最後屍檢結果顯示,候樂身上只有膝蓋有淤青, 是由於窒息後跪倒在地上導致的,身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傷痕,排除了同學動手的可能性。”

方周文:“這孩子已經死了三年了,不過因為死亡原因太特殊了,我們印象深刻。關隊一打電話,我們就想起來了。當時出事的時候,學校也算配合,我們對當事的男同學紛紛做過筆錄。這幾個男生和候樂的室友言辭一致。他們確實是為了女同學比賽吃雞血,然後窒息而死。”

呂一:“候樂和這幾個男生關系怎麽樣?”

方周文:“他們同學說了,就平時一起打打籃球的關系。好也不算好,差也不差。”

說到這兒,方周文又想起來了。

“不過候樂的家庭條件是這幾個男生裏面最差的。”

關朔:“做筆錄的時候,這幾個,”他念了名字,“霍達、李金柏、展姚有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或者肢體動作?我看筆錄上他們說辭都一樣。事前是否有串供可能?”

方周文實話實說:“這個說實話很難避免。大半夜只有他們幾個在,但是出事後,是他們叫的宿管。屍檢又證明了他們確實沒動手。這個很難講。”

方周文又回憶了一下,說道:“其實當時我們考慮過這三個學生見死不救的可能性。我們問過他們的同班同學,他們唯一發生沖突的可能就是就是喜歡同一個女生,但同學說了他們沒動過手,沒有深仇大恨到看著同班同學去死的程度。

這事可能確實是意外,很多人都不知道窒息後的正確處理方式,他們幾個也就十四歲,不知道施救方法也很正常。

唯一一點不妥的地方就是做筆錄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李金柏還有些害怕,霍達和展姚是真的一點愧疚都沒有,全程都在推脫,表示不是他們的問題。當時我們還挺生氣,一個人沒了,他們就這表現。”

陸園:“沒有他們的檔案嗎?這幾個人現在應該上高二了,現在在哪所學校?”

方周文:“這個要看他們現在的學籍在哪兒。這個學校應該都有留檔。”

留檔?

那這幾個孩子當時是在明德中學參加的中考?

陸園覺得神奇:“出事之後,這幾個人還在這所學校上學?”

方周文:“學籍在這兒,轉學籍不好轉,當時他們是去了別的學校繼續讀書,但是學籍仍然在明德。我聯系了校長,剛好今天校長當值,我們進去?”

關朔:“行。”

候樂的檔案在四人之間轉了一圈,又留在了陸園手裏。

陸園又打開看了一遍。

她盯著筆錄上寫的:

警方提問:【事情發生之後,你們沒想過盡力施救嗎?】

霍達:【事情發生之後,我們也很害怕,不敢過去,再說了,我們又不是醫生,而且我們也不是什麽都沒做,我們叫了宿管。】

李金柏:【候樂當時跪在地上,眼睛睜著,看起來可嚇人了,我都嚇傻了,還是展姚去叫的宿管。】

展姚:【警察叔叔,這怎麽都不能是我們的錯,我們可是都吃了,我可以去做胃鏡,照給你們看看。】

……

三人反應不一,但都表明了不是他們的錯,大家都吃了,只有候樂出了問題,那就是候樂倒黴。

陸園心想,這幫未成年真的毫無悔過之心,同學死了,真的能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她把時間對比了一下,發現這三人做筆錄的時間就是在候樂死亡的三個小時後。

關朔拍了一下陸園:“別看了,走了。”

陸園:“哦。”

她跟上關朔的腳步。

校長正在辦公室裏等,旁邊電腦已經調出了霍達和展姚的學籍。

看到方周文帶著幾個人走進來,校長頓時明白這就是要查檔案的人。

他讓旁邊的秘書倒水:“給幾位倒杯水。”

關朔:“不用了,我們待不了多久,不用麻煩。”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檔案記錄。

檔案上顯示,霍達去了市裏的二中讀高中,展姚在職中,至於李金柏,他出國了。

呂一:“喲,真是各有各的前程呢。”

他話裏帶著嘲諷,關朔看了他一眼。

呂一立刻閉嘴。

關朔:“當時帶這幾個人的班主任還在嗎?”

校長聞言尷尬道:“這都三年過去了,我們學校也發生了一些人員上的變動。”

誰知道都三年了,警察還能回頭再查一遍。

陸園:“那你們一定有這位老師的聯系方式。”

校長:“這倒是有。”

他看了眼秘書,秘書立刻從電腦上調出學校老師的名冊,從裏面找到了這位老師的聯系方式。

這位老師叫阮秀芳,名冊上記錄著她已經離職三年。

陸園:“她是出事之後就離職了?”

秘書點點頭,頂著壓力解釋道:“阮秀芳老師當時才畢業一年,出事之後她壓力太大就主動離職了。”

校長連連點頭:“是她自己主動離職的。剛畢業的年輕老師,總是對學生有著很多憧憬。”

關朔:“聽校長的意思,這幾個學生都不怎麽樣。”

校長:“我都當了二十年校長了,學生我見多了。”

他指著電腦上這三個學生,說道:“這幾個學生絕對是最讓人害怕的。學生成績差不要緊,人品惡劣就是另一回事了。”

關朔:“人品惡劣?”

校長道:“發生在我們學校的事,我們也聯系了雙方家長,候樂他家裏條件不怎麽樣,我們當初是想談一些賠償。不過霍達和李金柏全程都在說,他們只是玩個游戲,又不是殺人,憑什麽賠錢。”

陸園連連皺眉。

關朔:“那最後賠了嗎?”

校長:“對方父母賠了。我們也對候樂爺爺進行了安撫。”

*

走出校長辦公室後,關朔一行人拒絕了校長作陪,站在三樓走廊上往下看學生。

上課鈴響了。

學生穿著樣式一致的校服,往教室裏跑。

教學樓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人還去找了候樂當時的科任老師,科任老師對學生並不像班主任那樣了解,只說霍達三個人雖然學習不拔尖,但平時也沒鬧過事,沒想到最後會出這種事。

至於候樂。

“這孩子老是上課講話,挺活潑的。可惜了。”

離開學校的時候,陸園問了校長:“當時那個女生後來還在學校讀書嗎?”

校長:“這事鬧挺大的,第二天女生爸媽就把孩子帶回去了,後來直接辦了轉學。這女生成績挺好的,平時也很乖,上下學都是媽媽接送,也不住宿。”

陸園翻了翻檔案,發現女生也做過筆錄。

是在出事的第二天晚上。

但是筆錄沒什麽有效信息。

既然有父母幹涉,陸園推測可能是父母交待女生什麽都不說。

*

四個人又回到車裏,陸園按照校長給的聯系方式給阮秀芳老師打電話。

“滴——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陸園擡頭看關朔。

關朔:“我讓人查查。先去找那三個男生,這裏距離最近的應該是職中。”

這次換呂一開車,到了職中,費了好幾道才和展姚的班主任取得聯系。

班主任道:“展姚失蹤了。”

關朔:“失蹤了?什麽時候的事?”

陸園看了一眼班主任,發現這人一提到展姚就滿臉不耐煩。

但因為來的是警察,他又不好把這種煩躁表現出來,只能硬生生憋氣。

班主任:“有半年了。”

陸園:“到處都找過了嗎?”

班主任:“都找過了,我還找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問,一問三不知,也不知道他天天和人混個什麽勁。”

呂一:“那他父母有說過這小子會去什麽地方嗎?”

班主任:“展姚爸媽早離婚了,誰都不耐煩管他,這小子天天就知道要錢。”

陸園:“人失蹤了,都不管?”

班主任:“什麽失蹤了,”他拿出煙盒,又塞回口袋:“肯定是死了,天天打架鬧事,就一小混混,這麽久了都沒找到,肯定是死哪兒了。”

*

回到車裏,四人對了對消息。

關朔:“現在失蹤的又多一個人。”

呂一咬了根煙:“我覺得河裏肯定撈不到候有全的屍體。”

單思博:“村長說候有全去了市裏,那他半年前在哪兒?”

關朔:“那就得看看撈上來的手機還能不能用,查半年前的通訊記錄。”

陸園:“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先去二中,看看霍達人在不在學校。”

她小聲嘀咕:“可別也失蹤了。”

三個男人齊刷刷看向她。

關朔忍不住說道:“少說點話,別烏鴉嘴。”

陸園心道,我也沒說錯啊。

呂一:“呸呸呸。小陸,辦案的時候可別什麽話都說,萬一應驗了就不好了,來,和我一起‘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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