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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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人快速趕到了二中。

二中, 二中在市中心偏北的位置,校區比較陳舊。

身旁的民警介紹道:“二中是老學校了,九幾年的時候就在, 現在也有十幾年了。最近聽說這邊打算重新翻修一下, 看來要等暑假。”

關朔對學校翻修不感興趣,問道:“聯系上霍達了嗎?”

民警有些尷尬,說道:“關隊,你是不知道,我們這邊這個二中雖然也是高中,但很多小孩都是借讀生,這些借讀生都是成績不夠,被父母花錢送進來的。這些小孩沒一個聽話的, 我已經和班主任聯系過了,班主任說不知道, 咳!”

陸園:“學校管得不嚴?”

民警:“可不是嘛, 班主任有那個精力不如盯盯班裏那些成績還可以, 努努力能有大學上的學生, 幹嘛要在這種學生上浪費時間。”

陸園:“說的有道理。”

這些學生班主任看著就頭疼,願意費心思管的不多。

關朔追問:“霍達昨天在嗎?”

民警:“在, 班主任和我說了,這小孩天天假裝走讀生出校門,門口保安都認識他, 後來大門走不了,這小孩就翻墻。我聯系他班主任的時候,班主任還和我說呢, 這小孩前天剛在升國旗的時候在全校師生面前做檢討。”

呂一:“他犯什麽事了?”

民警道:“聽說是曠課被年紀主任逮到,被主任一頓訓, 罵的難聽了點,這小孩覺得沒面子,晚上越想越氣,從宿舍出來走了一路,拿著石子砸了一路東西,還用打火機燒綠化帶。他們班主任都要氣死了,正想勸退這小孩。不過人家爸媽有點關系,勸退難啊。”

單思博:“他這脾氣夠大的。”

這樣一看他弟弟性格真不錯。

關朔卻抓住了重點:“他砸了什麽?”

考慮到霍達經常翻墻,而且學校路上能有什麽值錢東西。

關朔:“他不會砸了監控吧。”

陸園擡頭看民警,等著人回答。

民警帶他們走了一圈,給他們看了看一路上歪倒的垃圾桶,和半禿的灌木叢以及一大半成了焦土的草坪。

“就這些。”

民警指著頭上的監控,道:“還有這個,那邊那個。不少呢,班主任都要愁死了,人的班主任績效都被學校扣完了,遇到這種學生真倒黴。”

他看了看頭上的監控,說道:“這個應該是剛換的。”

陸園看著燒成一半的草坪,直接皺眉。

“這是縱火,應該把他抓起來。”

十七歲了,能抓了。

民警道:“人家家裏有關系,又是在學校裏,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念念檢討完事了。”

關朔:“能找到人,就把人逮看守所關幾天,十七歲了,能承擔刑事責任了。”

民警見他們一個個說的認真,忍不住問道:“這學生是在外面犯了什麽事嗎?”

呂一笑嘻嘻道:“這小子犯的事還少嗎?”

他一指旁邊的草坪:“這不是一直都在犯事嗎?一直沒停。”

呂一說道:“沒救了,應該去接受一下教育。”

四人順著霍達砸了一路的東西看過去,呂一驚訝的“咦”了一聲。

他看了看關朔,說道:“這小子故意砸了這條路上的監控啊,不是看心情砸的,這還有固定線路呢。”

關朔看了看十幾米外的墻頭,道:“他是砸了翻墻出學校這一路的監控。”

呂一:“我出去看一眼。”

關朔一點頭,呂一就助跑幾步,手掌借力,一翻就翻到了墻的外面。

陸園感嘆:“哇。”

好幹脆利索。

她看了眼關朔,覺得關朔肯定沒問題。她轉頭就問單思博:“你能翻出去嗎?”

單思博捏捏鼻子:“我不如呂哥,沒這麽利索,勉強也能翻出去。”

關朔:“你和呂一比什麽,他是特警出身,又下沈到派出所基層練了幾年,身手好得很。”

幾人等了一分多鐘,呂一很快又翻了回來,說道:“墻那邊監控也壞了。”

他對民警說道:“怎麽也沒人修?”

民警:“學校學生砸的,要麽是學生賠,學生賠不起就學校出錢,正扯皮呢。”

呂一聽了就頭疼。

“這得等到什麽時候。”

關朔懶得理這亂七八糟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霍達,他說道:“走去見見霍達班主任。”

他看了一路上的監控,這些監控要是霍達砸的,那肯定是為了方便他繼續翻墻出去。學校裏監控看不到,他想怎麽翻、什麽時候翻都隨他自己。

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什麽都敢幹。

他走了幾步,發現陸園走路慢了下來,落在後面。

關朔轉頭一看,發現她人正在查手機。

關朔喊道:“陸園。”

陸園一擡頭,快步趕了上來。

關朔:“你查什麽呢?”

陸園:“我看看女警體能訓練要求。”

呂一道:“那可多了,體能、格鬥、槍械……”

關朔:“回頭讓副局安排人帶你訓練,還有單思博,也得練。”

單思博也覺得自己這幾年做辦公室,確實不如警校敏捷。

他點點頭,應了一聲。

陸園聽了關朔的話,眼睛一亮:“好。”

*

民警很快就帶著四位市局來的刑警到了高二年級辦公室。

一到辦公室,就聽到裏面洪亮的罵人聲。

“滾犢子,我都說多少遍了,課間禁止打籃球……一共十分鐘,跑到籃球場再跑回來就要三四分鐘,你打個屁啊!”

陸園透過門望進去,一個中年光頭男人正在罵面前四五個人高馬大的男生。

民警敲了敲門,幾人走進去。

年級主任一看民警,就揮揮手讓幾個男生回教室。

幾人走的時候,陸園特地觀察了一番,男生們臉上一臉麻木,顯然是被罵習慣了。

一出辦公室,又各個眉開眼笑,肩膀搭著肩膀,回了教室。

陸園心道,這幾人挨罵是一點沒用啊。

年級主任認識民警,一看見他,就忙招呼人進來。

“吉警官,來坐,坐,坐。”

幾個老師把椅子推到幾人面前。

陸園:“不用不用,我站著就行。”

她還是很尊重老師的。

幾個老師道:“沒事,下節課有課,你們坐。”

上課鈴沒響,幾個老師抱試卷的抱試卷、拿書的拿書,紛紛走出了辦公室。

年級主任和走出門口的一個老師道:“把小張叫回來啊。”

門口老師應了一聲。

陸園幾人加上吉警官,在年級主任邊上坐了下來。

年級主任一看,這幾個人以關朔為首,就問道:“這是關隊吧,您好您好,我聽吉警官說,你們是來找霍達的。”

他謹慎了些,沒了剛才罵學生的洪亮聲音。

年級主任道:“這小子又犯什麽事了?說實話,我是真頭疼,小張每天都得找我好幾遍,小張就是霍達的班主任,一個很負責的年輕女老師,她一直說要把霍達勸退。我不想嗎?國旗下念檢討都是我找校長找了好幾遍才成的。”

正說著話,小張匆匆走了進來。

年級主任介紹道:“這就是小張。”

小張老師看著表情十分嚴肅,頭發紮的整整齊齊,顯得非常幹練。

她朝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道:“是霍達又做了什麽事嗎?”

關朔:“他有失蹤的可能性,他在學校應該有玩得好的,讓他們給霍達打個電話。”

老師聯系不上正常,這種學生不想理老師太正常了。

但是如果兄弟都聯系不上,問題就大了。

小張老師:“失蹤?”

她想了想霍達那個無法無天的性格,在學校都這麽能惹事,校外沒人管還不知道狂成什麽樣。

小張老師是一點都不想看見霍達,但是身為老師,又不能不找他。

她只好捏著鼻子不情不願的把和霍達玩得好的男生叫出來。

幾個學生到了辦公室,發現辦公室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

他們正奇怪,就聽班主任問道:“今天有和霍達聯系嗎?”

幾人搖搖頭。

小張老師一拍桌子,氣勢恢宏:“怎麽?檢討寫的不夠,又想寫新的,一個個在這兒騙誰呢,你們能不聯系才有鬼了。一個個天天帶兩個手機來學校防著我,我收一個,你們包裏還有一個。”

陸園眼尖的看見其中一個男生踢了踢腳。

果然,他很快就被小張老師提溜出來。

“平三齊,問你話呢,裝什麽啞巴!”

平三齊:“老班,不是你說,讓我們離霍達遠一點嗎?我真沒聯系他。”

小張老師瞪著他。

平三齊嘟囔道:“你都給我爸媽打電話了,我爸媽說我再和霍達在一起玩,就打斷我的腿。”

小張:“這是為你好,怎麽,你想和他一起去燒學校草坪?”

辦公室裏的人都朝平三齊望去。

平三齊:“那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小聲道:“我可沒那膽子。”

剩下的幾個男生也都說了,自從小張老師一個個的聯系完他們家長,他們都被爸媽警告了好幾次,連生活費都少了。

而且霍達發起脾氣來沒個準,他們也不是受虐狂,天天找霍達玩。

小張老師問完,朝關朔道:“我們班就這幾個沒腦子的,和霍達在一起玩。他們不知道,就沒人知道了。”

被小張老師定為沒腦子的幾個男生看了一眼自己的班主任,小聲念叨:“什麽啊,小張你就偏心。”

陸園看了一眼他們。

幾個男生臉上都不服氣。

呂一見了來了興趣:“怎麽,還有人知道霍達現在在哪兒?”

幾個男生開始嚷嚷:“有啊,霍達他女朋友。”

“不能因為人家成績好,就偏袒她吧。”

“老師你就偏心她。”

……

小張老師的臉黑成墨團。

關朔:“除了這個女生,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幾個男生想了一下,說道:“隔壁六班有個叫鐘西的,他們班主任不管他,他最近應該還在和霍達一起玩,昨天下午我還看見他們在四食堂外面抽煙。”

年紀主任咽了一口茶,抽煙喝酒打架翻墻燒草坪……

他到底是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要教這幫學生。

關朔拍板:“那把這個女生和鐘西叫出來,我們問問。”

等幾個男生走了後,關朔才問小張老師:“這個女生,剛才怎麽不說?”

小張老師道:“馬上期末考試了,不能影響人家考試。再說了,我最近一直在勸他們分手,霍達知道後,這兩人也不怎麽在一起,她也不知道霍達最近在幹嘛。”

年級主任忙打圓場:“人家女孩子成績好,不能因為這個被影響啊。”

呂一:“是你們怕影響她,還是她自己怕被影響,怕被影響分手不就行了。”

小張老師:“是啊,我在勸啊。”

陸園:“這男的燒了草坪,情緒失控成這樣,還沒分手呢。”

小張老師臉黑透了。

“她答應我期中考試如果成績下降就分手。”

陸園秒懂:“這是在拖著你。”

小張老師神色不太好看。

但是現在學生談戀愛,別說初中了,有的從小學就開始談,談戀愛太普遍了。這東西,得自己想開了才行,她只能勸,強迫分手又怕學生陰奉陽違,到時候再出個她不知道的事,就完了。

關朔:“之前那幾個男生都聯系家長了,這個女生,你沒聯系她家長嗎?”

小張老師:“這孩子父母離異,各自組成家庭,有了新的孩子,重心不在她這兒,學費生活費都是我直接電話朝他們要,不要他們都不給錢。這孩子性格有點軸,寧願吃糠咽菜,也不主動要錢,還是她室友找我,我才知道。”

所以小張老師才不想提這個女生。

她不想給女生增加負擔,讓霍達自己一個人爛就行了,別帶壞其他學生。

*

方紋坐在教室裏做數學卷子,她做的快,做完就把卷子給旁邊同桌,旁邊同桌看她的解題過程,分析一下自己怎麽錯的。

不一會兒,剛剛被老班叫走的幾個男生就回來了。

同桌碰了碰她。

“方紋,那幾個人回來了。”

方紋一擡頭,就看見平三齊笑嘻嘻的走到她面前,不懷好意道:“方紋,小張叫你。”

同桌:“平三齊,你又犯什麽賤?在家裏被爸媽罵,有膽子你就罵回去,沒膽子少來嘰嘰哇哇陰陽怪氣方紋。”

方紋拍了拍同桌:“沒事,老師肯定找我有事。”

同桌不情不願讓座,讓方紋出來,嘴上念念叨叨:“早就說了,你還不早點和霍達分手,那人簡直神經病。”

方紋沒有說話,看都沒看平三齊一眼,去了小張老師辦公室。

到了老師辦公室,她才知道辦公室不只老師在,有個穿制服的警察,旁邊幾個看著和他是一起的。

方紋在門口頓住幾秒,才走進來叫了一聲“老師”。

小張老師揮揮手,見到方紋,她表情沒那麽嚴肅,看來確實挺喜歡這小姑娘。

小張老師把方紋叫道身邊,溫聲說道:“方紋,這幾位警官想找你問一下霍達的事,你別怕,知道什麽說什麽就行。”

方紋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是警察?

她問道:“警察?”

緊接著,她又問道:“霍達又做什麽事了嗎?”

陸園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女孩十分冷靜,冷靜的問霍達又做了什麽。

她也知道霍達一直沒幹什麽好事啊。

都這樣了,還不分手。

陸園一時不解。

這次是關朔問:“你最後一次見霍達是什麽時候?”

方紋:“他在國旗下念檢討後,我們見了一面。”

關朔:“就是前天,之後你們沒有見過面?他有沒有手機聯系你?”

考慮到方紋的家庭背景,關朔又追問了一句:“你有手機嗎?”

方紋:“我有,我姑姑買給我的。昨天晚上,他聯系我,說要去酒吧喝酒。”

小張老師瞪著眼:“他還找你去酒吧喝酒?”

方紋搓搓手指:“我沒去。”

關朔:“哪個酒吧?”

方紋:“他沒說,只說朋友找他喝酒。”

關朔:“然後就沒聯系了嗎?”

方紋點點頭:“可能喝多了正睡覺呢,他有時候紅的白的一起喝,能喝到斷片。”

這都什麽學生啊。

高中生喝酒喝到斷片?

陸園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方紋。

女生穿的是學校的灰藍色校服短袖,頭發簡單的用了黑色發繩紮起來,全身上下唯一特別的地方就是左手腕上戴了只手表,這手表對她的手腕來說有點大,所以系的緊,剛剛她搓手的時候,手表都沒有往下掉。

方紋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一擡頭,發現是對面警察裏唯一一個女警在看她。

她又低下頭。

關朔遞了張紙:“他的手機號寫一下。”

方紋拿著筆寫下了手機號。

陸園看了看,她寫字的時候手表都牢牢卡在手腕上。

等方紋走後,年級主任又找了個學生去叫了隔壁班的鐘西。

鐘西不情不願的被叫過來,他頭發亂糟糟的,一進來,年級主任就忍不住眼皮子直跳。

他忍住想罵人的沖動,問鐘西:“霍達呢?”

鐘西說話帶刺:“我怎麽知道,我可是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學校,沒和霍達出去。”

年級主任:“真的?”

他看了眼鐘西,說道:“是霍達不帶你吧。”

他喝了口茶,說道:“就這還不好好學習,人家出去玩都不帶你。”

鐘西一臉不平,道:“他說他要去和人喝酒,我不認識,才不帶我。”

年級主任一臉鄙視,擺擺手讓人走了。

鐘西忍著氣走出辦公室。

他之後對關朔說道:“關隊,你看這?”

關朔拿著手機號站了起來:“先到這兒吧,有事我們再聯系。”

他帶著人走出辦公室,把手機號遞給單思博。

“查一下定位,等會我們去找。”

單思博接了過來。

下課鈴響了,走廊上學生特別多。

陸園向學生堆裏看過去。

關朔:“看什麽呢?”

陸園:“剛剛方紋手上戴了只表,挺大的。”

呂一:“我看到了,應該是男款。遠遠看了一眼,材質應該是塑料的。不會是霍達買給她的吧。”

關朔:“霍達家庭條件不錯,送塑料表?”

陸園:“她系的特別緊。不管是擡手還是手臂下垂,手表都牢牢的卡在手腕上,我觀察過,一點點都沒往下移。”

關朔明白了,說道:“她手腕上有傷?誰傷的?”

陸園:“手腕這個位置有傷,但是露出來的胳膊沒有,而且看她班主任對她挺關心的,她室友人也不錯,有人打她,小張老師應該會很快知道。

但是沒有,我覺得應該是她自己做的。我高中時候,就有幾個女生,壓力太大,喜歡拿著小刀在手臂上刻字,等結疤了,就再拿小刀把傷口戳開,繼續刻字……”

呂一:“什麽?”

他上學的時候沒這些事啊,現在學生壓力這麽大了?

關朔看了一眼陸園光滑白皙的手腕。

陸園發現了,說道:“我說了,是我同學,不是我。”

你看我幹嘛?

關朔收回視線:“那如果她手腕上有傷,你覺得是因為她的家庭、學業,還是因為霍達?”

陸園:“你要聽我的主觀臆測嗎?”

她也知道自己沒證據,但還是說道:“霍達能燒草坪,這人不正常,我想不到方紋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而且她有理由揣測,一個沒有父母支持和保護的女孩,確實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特別是霍達這種人,之前還發生過為了女生和候樂比賽生吃雞血的事在,這個人能做出什麽事來陸園都不稀奇。

再加上班主任怎麽勸方紋都不分手,也有可能是分不了手。

單思博打斷了一下:“查到霍達的手機定位了。”

關朔:“在哪兒?”

單思博念了念:“夜半酒吧。離這兒有三公裏,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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