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黑屋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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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胤祥乖乖的吃了飯,喝了藥,自覺這一天的行事周到,不會再授人以柄,那女子果然也沒有再來,呃,煩他。

暮色將起,祿兒進來點起燈火。見胤祥有些心不在焉,便問道:“爺可覺得今日比昨日如何?”

“好多了。”胤祥將一本書覆在面上,悶悶的答道。

“那奴才跟福晉說說,讓她不用來了?”祿兒本來想用肯定句,眼瞅著自家主子繃直了身子,連忙乖覺的換了語氣。

“她來做什麽?”胤祥口是心非的說道,卻情不自禁的瞥向門口,胡亂翻著手中書卷。

祿兒想說,爺您又把書拿倒了。

用過晚膳,顏如心讓海棠帶薇茵去花園玩一會兒。自己轉到廚房,吩咐掌管雜役的劉媽燒一鍋熱水,待會兒送到落雪軒門口。那劉媽答應著,催動爐火,眼瞅著顏如心扶柳般的身姿遠遠的去了。便調頭跟竈上的張婆子八卦,“你說從前看咱們福晉也算是老實人,如今這行事倒帶著幾分潑辣。打前兒晚上咱爺一病,我聽說整個落雪軒就被封了,除了她貼身的人之外都不得出入。”

“你這老貨,又要嚼什麽舌根。”張婆子壓低聲音湊過來,給她搭手,“你忘了上次,那幾個側福晉不過在她門前嚷了幾句,就都被爺給打發家去了。”

那回事鬧得動靜可大,連帶著府裏裁了不少人,年輕些的都走了。兩人因待得時間長,總覺得有幾分情面在,況且一家老小都靠著府裏有了營生,所以就留了下來。如今合力管著這後廚,左右府裏現在就兩個正經主子,也不是苛雜之人,尋常倒也清閑。

“說得可不就是這個理!”劉媽跟她湊到一處,咬著耳朵,“外面都說咱們府裏的主子好的蜜裏調油,爺還為了她將幾個側室都攆了。按說這得是心貼心,肉貼肉的。可我怎麽聽我家二丫頭說,”劉媽家的小女兒叫冬梅,半月前才提到內院去伺候,回來沒少跟自家老娘探討主子間的秘辛,“咱們福晉和爺雖在一個院裏,但是一個在正屋,一個在書房,從來不合在一處兒過夜。”她擠眉弄眼地將過夜二字拖長了音,在沈沈暮色中帶著無盡暧昧。

張婆子攮了她一把,瞅著她滿臉惜色便啐道:“呸!你懂個屁!也許人家就好那一口呢。”她敲了敲旁邊的浴桶,意有所指的說:“這叫情調!”

劉媽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指了指鍋中翻騰的熱水,又指了指木桶,飽經風霜的臉上也忍不住掛滿了紅霞,連連驚嘆,“這,這可太不像樣了!”

“福晉非要如此,就太不像樣了!”胤祥站在書案後的圈椅旁,一手抓在椅背上,一手不自覺的攬在胸前,嗯,俊顏微紅,神色緊張。太不像樣了,太不像樣了。上次說要餵他,他忍忍也就算了,這次居然要他脫衣服,當他胤祥是什麽人?這女子怎能如此下流?胤祥耳根處小小的燒了起來,她怎麽還若無其事,怎麽還一臉看白癡的樣子看他?

“十三爺想哪兒去了?”顏如心涼涼的掃了某人一眼,方才她不過說了句十三爺請把外衣脫了,某人就跟炸毛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憤憤不平,搞得她像意圖不軌的強人。嗯,最近倒是常常有這種錯覺。但是,拜托。顏如心取過之前帶的銅鏡遞到暗自腹誹的某人面前,“喏,十三爺自己看看。明兒張太醫要來覆診,爺若是不想繼續喝苦藥。不得好好打理一番,拿出些從前的氣度來。如何能像現在這般,嗯,邋遢?”女子說道最後憋著笑意,眼神中帶著幾分嫌棄。

胤祥猶疑的瞧鏡中瞥了兩眼,呃,是有些憔悴。自打顏顏走了,他對自個兒也沒有以前上心了。不過,“那福晉,福晉為何要脫我衣服?”他小聲說道,面上紅暈不減反增。

顏如心瞧他神色,還挺可愛哎。將一把香木篦子抵在頜下,眼波蕩漾,嬌唇輕啟,“因為我喜歡。”年輕男子的臉更紅了,他這個福晉大概是中邪了。

別別扭扭的洗完了頭,胤祥乖乖坐在四方凳上,任人擺布。不然怎麽辦?胤祥覺得很絕望,她長得跟顏顏一樣,我也不能打她。罵她,也不太好。她以前不這樣呀?就前天出了趟門,說是去進香,你看,我說那些神啊佛的不能亂信,腦子壞掉了吧。胤祥委屈的對著小手指。

顏如心自然不清楚他這些小心思,站在他身後用一把香木篦子給他梳著頭發。俯身彎腰間,頸間絲帶滑落,露出半面春色,凝脂般的肌膚在銅鏡中閃耀著誘人的光芒。胤祥舔了舔唇,咽下口唾液,穿得這麽少,還貼的這麽近,她不會想勾引我吧?怎麽辦?“那個,”胤祥決定聊點輕松的話題,他垂著眼簾,半擡不擡的瞄著鏡中人倩影,“福晉到底會不會打辮子?”

嗯?顏如心又攏了攏衣衫,這浣雲紗的料子好是好,就是太滑,一動就露出大片臂膀。她面色有些羞赧,“不會。”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年在乾西五所被她揪掉的頭發還少嗎?

“嘶,”胤祥倒抽一口冷氣,好吧,“福晉手下留情!”再揪下去,他怕不是該出家了。

顏如心瞧他捂著頭一臉痛苦的樣子也有些悵然,果然這麽多年過去了手藝還是這麽差。不過以後她大概可以經常練練,畢竟熟能生巧嘛。她順其自然的趴在胤祥肩上,把玩著他的頭發,充滿歉疚的說:“對不起哦。”

胤祥一側臉女子的櫻唇近在咫尺,吐氣如蘭,令人心動。她,她果然是要勾引我,胤祥心中警鈴大作,猛然起身閃到一旁,勃然正色,“福晉請自重。”

啊?顏如心猝不及防失去平衡,一頭撞到桌子上,摸著額角起來眼中帶淚,“你又發什麽瘋?”

“我,我,”胤祥起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後悔,見女子額前青了一片更是懊惱不已,結結巴巴也講不出個所以然,早沒了方才要人自重的氣勢。將隨身的鮫綃絲帕遞過來,低聲下氣的賠禮,“福晉沒事吧?”

呸!要你管,你這個傻白懵!顏如心狠狠剜了他一眼,揚聲向門外叫道:“祿兒。”

這一夜胤祥睡得可不怎麽踏實,翻來覆去。外間值夜的祿兒跟著也沒睡好,第二天頂著倆大大的黑眼圈去迎張太醫。

張維正下了馬車便問,“十三爺這兩日休息的如何?”

祿兒想起昨晚吱呀了一夜的床板,“還好?”

張維正綹了綹胡子,點點頭,“那吃藥怎樣?”

“呃,不錯?”祿兒眼前浮現自家主子那視死如歸的表情。

哦?張維正並未聽出他的猶疑,反而甚為滿意,洋洋自得,“精神想必也都恢覆了?”

呵呵,祿兒心思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張維正進屋的時候,胤祥眼神一亮,待看清來人後,那抹神采又漸漸淡了下去,“張院判。”張維正對上次被攆的事還心有餘悸,這次能撐腰的人好像也不在。胤祥見他左顧右盼,便有些好笑,“張院判在找什麽?”一邊倒也配合,伸出手來讓他請脈。

張維正陪著笑說:“福晉沒來麽?臣一會兒還有事要稟。”

似乎連胤祥自己也沒察覺到心間那一絲絲醋意,語氣中彌漫著酸味,“張太醫對本阿哥的福晉倒是上心的很。”他收回手,掂了掂袖口,眼神微涼,看得張維正一驚。

“豈敢,豈敢。臣去寫方子去了。”張維正連忙轉了出來,提筆下藥,這十三阿哥似乎肝火旺盛,須得加一味黃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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