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錦瑟年華誰與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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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待得進了城,遠遠的看見阿瑪在府門前靜待她們歸來。顏如心的眼淚就那麽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她撲進阿瑪的懷裏,淋漓盡致的哭了一場,像是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

顏世清被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早早的處理完軍中事務,滿心歡喜的等待母女二人回來。誰知一個嚎啕大哭,儀態盡失。一個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顏世清不禁想,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好容易待得顏如心哭聲小了些,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心兒,發生什麽事了,你額娘她。。。”不提額娘還好,一提額娘顏如心哭得更來勁了。

其實方才一邊哭顏如心也想明白一件事,這次額娘可能是真的生氣了。自己不該聽信柳青夫婦的鬼話去懷疑,試探額娘,更不該將無辜的胤祥牽扯進來。

雖然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是也觸及了額娘的底線。那晚額娘蒼白的神情一直深深的印在顏如心的腦海裏,每每想起,胸口便隱隱作痛。先時幾日,她沈浸在內疚不安中難以自拔,待得心緒平覆了想通過阿瑪曲線救國一下,誰知阿瑪卻不仗義的閃人了,顏如心真是欲哭無淚。

1699年春,康熙三下江南。三月中旬,幸駕蘇州。做為一府最高駐防將領的顏世清越忙越忙,最後索性搬去了驍騎大營。臨出門前,他想了想,又折回素錦閣。

三月初春的天氣還帶了一絲的涼意。琴姐正在外間做繡活,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將軍。”桌子上的瓷質青花海水紋香爐裏燃著安神的須曼那華香。

顏世清看了看暖閣裏,“她睡了?”

“是,”琴姐低低的回答,“夫人看了會子書,覺得乏了,就躺下了。”

顏世清揮揮手,“我且略坐坐,你先出去吧。”

琴姐輕輕的帶上門,顏世清就在方才的矮榻上靠了下來。

隔著一方珠簾,那女子似睡得很沈,呼吸平穩,面容柔美。顏世清看得出了神,時光仿佛回到十八年前。

彼時,他還是康親王傑書手下的心腹大將,三藩之亂平定後,他們班師回朝,免不了放浪形骸一番。

這日,康親王叫了眾人去郊外狩獵,正在興頭上,不知怎的就碰上了在附近騎馬的簡親王雅布。

眾人皆知兩位王爺素有嫌隙,一時皆有些默然。康親王卻好似毫不在意,親熱的欲攬簡親王的肩,“本王正想去找你呢。來,來,來,咱哥倆比試比試。”

簡親王略側了側身,不著痕跡的避開康親王的熱絡,“雅布還有事,恐擾了七哥的好興致。”

策馬欲行,康親王卻執了馬鞭往身前一攔,“怎麽,可是有美人兒在床上等著你麽?這麽心急火燎的。”語氣輕佻又無禮,偏周圍都是跟著康親王出生入死的將士,有一兩個膽大的還低低的笑了起來。

簡親王垂了眼簾,淡淡的道,“七哥莫要聽信謠傳。”

“自然。你我是兄弟,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康親王磨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似笑非笑,“出來這半天本王倒有些累了,聽說五弟你在這兒附近有個園子,何不請我們去坐坐?”

顏世清清楚的看見簡親王的臉沈下去又沈下去,目光幽不可及,“七哥有心要去,本王自然攔不住。”

八月盛夏的天氣,顏世清卻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一個喚做錦園的園子。簡親王在前廳設宴款待他們,從下午一直喝到晚上,大家都很盡興。連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位王爺也親熱的推杯換盞,仿佛真正的好兄弟。顏世清素不愛飲酒,喝到一半就找了個借口偷偷溜了出來。

這園子遍植花草,又引了潺潺溪流,曲院亭臺,雕欄水榭,讓顏世清有一種置身江南的感覺。他已離家數十載,如今不免傷懷一番。

幽幽彌漫的桂花香仿佛最好的指路使者將他引至湖邊水閣。

那女子倚靠在闌幹上,如漆的長發自肩頭鋪下,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膚若凝脂,手若柔荑。聽得動靜也不擡頭,“你回來了。”語氣溫柔平常。

顏世清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覺自己唐突的很。女子許久不見回答,轉過身來,“咦?”

顏世清連忙做了個揖,“顏某莽撞了。不該.......”

“不該怎樣?”女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不是滿人。”

“是,”顏世清直起身子,面上愈發火熱,“顏某祖籍蘇州。”

“蘇州麽,是個好地方。”女子似望向遙遠的夜空,目光茫茫,一身素色蘭花錦衣裙在夜風中颯颯起舞。

那日之後,顏世清有心打探,方得知那女子竟是靖南王耿精忠的獨女錦瑟,只是不知怎的竟和簡親王糾纏到一塊去了。那園子也是簡親王特特為她修建的,倒是花費了不少心思。這在一幫親王大臣們中間已不是什麽秘密。

又一晚顏世清送酒醉的康親王回府,他就曾咬牙切齒道,“妖女!皇兄居然還封她做什麽護國郡主,呸!她也配!若不是有老五護著她。。。”

顏世清有些恍惚,他想起那個溫婉美好的女子,她不配麽?然後他就一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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