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眸光流轉心扉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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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眸光流轉心扉徹
楊筱與沈竺蹙眉對視一眼，回眸往門外望去，但聞“啪”的一聲，賈定和那把銀槍頓時出現在二人眼前。
“這，這是……”沈竺被眼前之景嚇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那把傳聞無數的銀槍，又擡眸堪堪賈定，“這是將軍的槍啊……”
“是啊，”賈定點了點頭，“將領不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能沒有武器，”他笑著朝楊筱一揚頭，“是也不是？”
楊筱坐在床上，抱臂瞥向他，牽唇笑了笑，“怎麽弄來的？”
“說來你可能不信，”賈定把槍隨手擱在門後面，“我當時一接進你的營帳，就看見你那個喚作秦益的副將盯著你的槍出神。”
“秦益啊……”這名字似是喚醒了楊筱不少記憶，她沈吟半晌，笑嘆著搖了搖頭，“也難為秦益和張平，當時在齊琨面前以死相求。”
賈定聞言不解地一歪頭，“你自己都難保，還能註意到他們？”
楊筱不由得嗤笑一聲，轉而感慨地輕嘆道：“真正的戰友之間的關系，你怎麽會懂？”
“我知道，將軍，”一旁的沈竺蹲下身來，擡頭應和著楊筱，“秦益將軍的事我也聽過，據說他之前在給潁川太守趙越做事，後面因為武藝拔群忠貞不二，被蕭硯拿來當槍使，後來啊，”他滿目期待地望向楊筱，“被您生擒，帶到主公面前。”
“是我們三個一起戰勝的他。”楊筱笑了笑，垂眸溫和地望向沈竺。
“嗯，”沈竺點了點頭，“後面主公不忍心殺害他，就把他放了，秦將軍也是有情有義的人，他答應主公，若是再將他擒獲，他便心甘情願地歸順主公。然後啊，他便在給煜德將軍覆仇的那一戰主動幫您和白將軍收覆潁川，一路趕到漢中。”
楊筱見他說得如此詳盡，也笑著點了點頭，“你怎麽記得如此清楚啊？”
“關於將軍您的一切，我都知道。”沈竺自信地揚了揚頭，轉而又略顯怯懦地望著楊筱的眸子。
“自打主公把秦益派給我做副將，他和張平兩個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她擡眸望向窗外，長嘆一聲，“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沈竺順著楊筱的目光向外望去，也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等這一切結束，我也會像那兩位將軍一樣，爭取有一天，我也能進您的隊伍，和您一起出戰。”
“你嗎？”楊筱感懷地笑著，拍了拍沈竺的肩膀，“你才十二，比當時的穆飛還小呢，超了他們還不是早晚的事？”
“真的嗎？將軍？”沈竺的眼睛一下子充滿了光芒。
楊筱擡手輕挑起他的下巴，湊近幾分，望著他那大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輕輕一笑，眸裏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你到時候見了她，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這……”沈竺的臉上莫名閃過一陣紅暈，她探詢地望向楊筱的眸子，“果真嗎？”
楊筱聞言一下就笑出了聲，她擡手揉著沈竺的腦袋，“果真，我看得出。”她側眸調侃地望向沈竺，“怎得，你不信我？”
“我信，我怎麽可能不信啊。”沈竺笑著揉揉眼，站起身來，“多謝將軍。”
一旁杵著的賈定不明所以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楊筱，“不會吧，你不會喜歡他吧？”
楊筱聞言也不可置信地望著賈定，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定指指門後面的槍，擡眸望向楊筱，“我聽說這槍是白銘送的，你怎麽能……”
楊筱與沈竺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擡眼瞅向賈定，“所以，你是怎麽從秦益眼皮子底下偷出的這把槍啊？”
“那秦益還真是厲害，”賈定蹙眉輕嘆一聲，“我只是躲在房後面，微微露個頭，便被他發現了。”
楊筱饒有興趣地瞇了瞇眼，“然後呢？”
“他套了我幾句話，卻也沒有細問。知道是要送槍與你，他什麽都沒多說，直接讓我把槍帶好，說一定要送到你手裏。”
“秦益他……”楊筱頓了頓，長嘆一聲，“他終究是太對得起這個名字。”她沈吟半晌，又笑著望向賈定，“我還說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這槍是靠秦益送出來給你的。”
賈定想反駁什麽，又一時詞窮，只得站在原地不服氣地望著楊筱。盯了半晌，他才抱臂道：“既如此，我便把它還回去，不過是一件兵器罷了。”
“你敢！”還沒等楊筱說什麽，沈竺便劍拔弩張地指著賈定。
楊筱擡眸笑望著沈竺，又看著賈定輕輕搖了搖頭，“倘若我沒了兵器，要是來個什麽人，靠你們兩個，能打過嗎？”
賈定開玩笑似的望向楊筱，“你都落魄到這般田地了，還能有誰來？”
“你怎麽跟將軍說話的？”沈竺站在一旁忍無可忍地朝賈定罵道。
許是為了印證楊筱的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楊筱的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她手扶在床沿，擡眸盯著門前，冷笑一聲，“這不，人來了？”
門外動亂聲越來越大，楊筱蹙眉扶著沈竺的胳膊，蓄勢待發地蹙眉盯著門口。
“白將軍到！”一聲大喝之後，門外的腳步聲頓時停了下來，死一般的沈寂頓時包裹了整個營帳。
“什麽？”賈定和沈竺都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但見楊筱冷哼一聲，猛地從床上站起，擡手便奪了沈竺腰間佩著的環首刀。
沈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往後一退，轉而才回過神來，擡手去攔楊筱，“將軍！”
下一刻，但見楊筱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木門瞬間被掀開，周遭的塵土驟然蕩起，又不著痕跡地散去。
漫天晨光轟然灑入門內，時間也似是定格在這一刻。
白銘那輕蹙的雙眉和滿眸擔心的神情驟然出現在楊筱眼前。
“阿筱……”他口型微動，微不可聞地喚著，眼裏盡是打轉的淚，卻又堪堪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半分。
楊筱心中頓時一陣絞痛，她鼻子一酸，險些流出淚來。白銘的身影在腦海與現實之間合二為一，可她全然來不及思考許多，在沈竺和賈定趕來之前，妖咬緊牙關猛地一用力，將白銘直接推到院中。
許是全然沒做準備，白銘被推得連連趔趄，一回神，見楊筱的拳頭直接劈頭蓋臉地襲來，他微微一蹙眉，擡手招架著，卻因不敢貿然出手，抑或是不敵楊筱攻勢，連連後退，落於下風。
二人的神情在不經意間對望著，雖無言語，但心意早已相通。白銘心痛地望著楊筱的眼眸，找準機會擡手包住她攻來的拳，爾後往自己胸前一拉，造出一種相爭不下的姿勢。
“阿筱……”白銘的氣聲忍不住顫著，他擡眸含淚望著楊筱，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白銘，”楊筱借勢往他身上壓下幾分，懇求而又悲慟地喚著，“白銘你聽我說。”
她闔眸長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擡眸望向白銘，“我身邊有奸細，這是唯一的機會……你守好主公，認真待敵……等我回來。”
淚水馬上要奪眶而出，白銘死死將它哽在喉中，紅著眼眶誠摯地朝楊筱一點頭，“好。”
“對不住了。”
楊筱闔了闔眸，又猛然睜開眼，擡手將白銘推了出去，咬緊牙關，猝不及防地擡腳蹬在白銘肚子上。力道之大以至於白銘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癱坐在地，而楊筱也連連後退，一擺手才堪堪穩住身形。
“將軍！”
還沒等周圍的人湧上來，便聽“鏜啷”一聲，楊筱手裏的環首刀驟然出鞘，剛直鋒銳的刀鋒閃著刺眼的日光，直指著白銘的脖子。
一旁的士兵驟然圍成一圈，紛紛拔刀指著楊筱，而楊筱仍是面無懼色，苦大仇深地盯著白銘，手中的刀也從未抖動半分。
“敢動一下，現在就殺了你。”
下一刻，她便瞥了白銘一眼，收刀入鞘，朝那包圍圈的一側走去。
“讓開。”她冷眼盯著前方舉刀的兵士。
那兵士不由得後退兩步，手中的刀顫動幾分，卻遲遲不肯放下。他看了看一旁坐在地上的白銘，又看看眼前不容退讓的楊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放下刀，讓她走。”白銘坐在地上頭也不回道，他的手仍輕輕攥著，有如還牽著楊筱一般。
他捏了捏拳，長長出了口氣，一撐胳膊站了起來，“今日便如此，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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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筱與沈竺蹙眉對視一眼，回眸往門外望去，但聞“啪”的一聲，賈定和那把銀槍頓時出現在二人眼前。
“這，這是……”沈竺被眼前之景嚇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那把傳聞無數的銀槍，又擡眸堪堪賈定，“這是將軍的槍啊……”
“是啊，”賈定點了點頭，“將領不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能沒有武器，”他笑著朝楊筱一揚頭，“是也不是？”
楊筱坐在床上，抱臂瞥向他，牽唇笑了笑，“怎麽弄來的？”
“說來你可能不信，”賈定把槍隨手擱在門後面，“我當時一接進你的營帳，就看見你那個喚作秦益的副將盯著你的槍出神。”
“秦益啊……”這名字似是喚醒了楊筱不少記憶，她沈吟半晌，笑嘆著搖了搖頭，“也難為秦益和張平，當時在齊琨面前以死相求。”
賈定聞言不解地一歪頭，“你自己都難保，還能註意到他們？”
楊筱不由得嗤笑一聲，轉而感慨地輕嘆道：“真正的戰友之間的關系，你怎麽會懂？”
“我知道，將軍，”一旁的沈竺蹲下身來，擡頭應和著楊筱，“秦益將軍的事我也聽過，據說他之前在給潁川太守趙越做事，後面因為武藝拔群忠貞不二，被蕭硯拿來當槍使，後來啊，”他滿目期待地望向楊筱，“被您生擒，帶到主公面前。”
“是我們三個一起戰勝的他。”楊筱笑了笑，垂眸溫和地望向沈竺。
“嗯，”沈竺點了點頭，“後面主公不忍心殺害他，就把他放了，秦將軍也是有情有義的人，他答應主公，若是再將他擒獲，他便心甘情願地歸順主公。然後啊，他便在給煜德將軍覆仇的那一戰主動幫您和白將軍收覆潁川，一路趕到漢中。”
楊筱見他說得如此詳盡，也笑著點了點頭，“你怎麽記得如此清楚啊？”
“關於將軍您的一切，我都知道。”沈竺自信地揚了揚頭，轉而又略顯怯懦地望著楊筱的眸子。
“自打主公把秦益派給我做副將，他和張平兩個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她擡眸望向窗外，長嘆一聲，“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沈竺順著楊筱的目光向外望去，也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等這一切結束，我也會像那兩位將軍一樣，爭取有一天，我也能進您的隊伍，和您一起出戰。”
“你嗎？”楊筱感懷地笑著，拍了拍沈竺的肩膀，“你才十二，比當時的穆飛還小呢，超了他們還不是早晚的事？”
“真的嗎？將軍？”沈竺的眼睛一下子充滿了光芒。
楊筱擡手輕挑起他的下巴，湊近幾分，望著他那大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輕輕一笑，眸裏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你到時候見了她，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這……”沈竺的臉上莫名閃過一陣紅暈，她探詢地望向楊筱的眸子，“果真嗎？”
楊筱聞言一下就笑出了聲，她擡手揉著沈竺的腦袋，“果真，我看得出。”她側眸調侃地望向沈竺，“怎得，你不信我？”
“我信，我怎麽可能不信啊。”沈竺笑著揉揉眼，站起身來，“多謝將軍。”
一旁杵著的賈定不明所以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楊筱，“不會吧，你不會喜歡他吧？”
楊筱聞言也不可置信地望著賈定，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定指指門後面的槍，擡眸望向楊筱，“我聽說這槍是白銘送的，你怎麽能……”
楊筱與沈竺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擡眼瞅向賈定，“所以，你是怎麽從秦益眼皮子底下偷出的這把槍啊？”
“那秦益還真是厲害，”賈定蹙眉輕嘆一聲，“我只是躲在房後面，微微露個頭，便被他發現了。”
楊筱饒有興趣地瞇了瞇眼，“然後呢？”
“他套了我幾句話，卻也沒有細問。知道是要送槍與你，他什麽都沒多說，直接讓我把槍帶好，說一定要送到你手裏。”
“秦益他……”楊筱頓了頓，長嘆一聲，“他終究是太對得起這個名字。”她沈吟半晌，又笑著望向賈定，“我還說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這槍是靠秦益送出來給你的。”
賈定想反駁什麽，又一時詞窮，只得站在原地不服氣地望著楊筱。盯了半晌，他才抱臂道：“既如此，我便把它還回去，不過是一件兵器罷了。”
“你敢！”還沒等楊筱說什麽，沈竺便劍拔弩張地指著賈定。
楊筱擡眸笑望著沈竺，又看著賈定輕輕搖了搖頭，“倘若我沒了兵器，要是來個什麽人，靠你們兩個，能打過嗎？”
賈定開玩笑似的望向楊筱，“你都落魄到這般田地了，還能有誰來？”
“你怎麽跟將軍說話的？”沈竺站在一旁忍無可忍地朝賈定罵道。
許是為了印證楊筱的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楊筱的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她手扶在床沿，擡眸盯著門前，冷笑一聲，“這不，人來了？”
門外動亂聲越來越大，楊筱蹙眉扶著沈竺的胳膊，蓄勢待發地蹙眉盯著門口。
“白將軍到！”一聲大喝之後，門外的腳步聲頓時停了下來，死一般的沈寂頓時包裹了整個營帳。
“什麽？”賈定和沈竺都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但見楊筱冷哼一聲，猛地從床上站起，擡手便奪了沈竺腰間佩著的環首刀。
沈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往後一退，轉而才回過神來，擡手去攔楊筱，“將軍！”
下一刻，但見楊筱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木門瞬間被掀開，周遭的塵土驟然蕩起，又不著痕跡地散去。
漫天晨光轟然灑入門內，時間也似是定格在這一刻。
白銘那輕蹙的雙眉和滿眸擔心的神情驟然出現在楊筱眼前。
“阿筱……”他口型微動，微不可聞地喚著，眼裏盡是打轉的淚，卻又堪堪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半分。
楊筱心中頓時一陣絞痛，她鼻子一酸，險些流出淚來。白銘的身影在腦海與現實之間合二為一，可她全然來不及思考許多，在沈竺和賈定趕來之前，妖咬緊牙關猛地一用力，將白銘直接推到院中。
許是全然沒做準備，白銘被推得連連趔趄，一回神，見楊筱的拳頭直接劈頭蓋臉地襲來，他微微一蹙眉，擡手招架著，卻因不敢貿然出手，抑或是不敵楊筱攻勢，連連後退，落於下風。
二人的神情在不經意間對望著，雖無言語，但心意早已相通。白銘心痛地望著楊筱的眼眸，找準機會擡手包住她攻來的拳，爾後往自己胸前一拉，造出一種相爭不下的姿勢。
“阿筱……”白銘的氣聲忍不住顫著，他擡眸含淚望著楊筱，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白銘，”楊筱借勢往他身上壓下幾分，懇求而又悲慟地喚著，“白銘你聽我說。”
她闔眸長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擡眸望向白銘，“我身邊有奸細，這是唯一的機會……你守好主公，認真待敵……等我回來。”
淚水馬上要奪眶而出，白銘死死將它哽在喉中，紅著眼眶誠摯地朝楊筱一點頭，“好。”
“對不住了。”
楊筱闔了闔眸，又猛然睜開眼，擡手將白銘推了出去，咬緊牙關，猝不及防地擡腳蹬在白銘肚子上。力道之大以至於白銘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癱坐在地，而楊筱也連連後退，一擺手才堪堪穩住身形。
“將軍！”
還沒等周圍的人湧上來，便聽“鏜啷”一聲，楊筱手裏的環首刀驟然出鞘，剛直鋒銳的刀鋒閃著刺眼的日光，直指著白銘的脖子。
一旁的士兵驟然圍成一圈，紛紛拔刀指著楊筱，而楊筱仍是面無懼色，苦大仇深地盯著白銘，手中的刀也從未抖動半分。
“敢動一下，現在就殺了你。”
下一刻，她便瞥了白銘一眼，收刀入鞘，朝那包圍圈的一側走去。
“讓開。”她冷眼盯著前方舉刀的兵士。
那兵士不由得後退兩步，手中的刀顫動幾分，卻遲遲不肯放下。他看了看一旁坐在地上的白銘，又看看眼前不容退讓的楊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放下刀，讓她走。”白銘坐在地上頭也不回道，他的手仍輕輕攥著，有如還牽著楊筱一般。
他捏了捏拳，長長出了口氣，一撐胳膊站了起來，“今日便如此，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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