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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弦弄落花情思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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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弦弄落花情思飴

“嗯?”白銘也一下來了興致,“有辦法了?”

“其實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辦法,”楊筱笑著一歪頭,擡手指向那樹梢上飄著綾帶的玉璧,“我射藝也不錯,你看,我搭箭把那捆著的繩子射斷,你策馬前去,將它接住,如何?”

白銘也擡眸望向那樹梢上的玉璧和綾帶,也笑著輕輕點了點頭,“眼下看來,便只能如此了。”說罷,他便輕輕一拽韁繩,朝那古木輕跑而去。

楊筱擡眸一望,但見日光之下,白銘的身影是如此朝氣與灑脫。她牽唇一笑,彎弓搭箭往那懸著玉璧的細線上一瞄。

“嗖”的一聲,箭矢劃過枝頭,玉佩應聲而落,孔中穿著的紅綾也騰空而起,宛若夕陽下一道波光粼粼的秋水,俯身攬住了要下墜的玉璧一樣。

白銘已然策馬來到了樹下,他猛地一扯韁繩,那白馬立刻通了他的意,高高揚起雙蹄,騰空躍起。白銘也順勢站起身來,高舉著雙手迎著那玉璧,滄海般的眸子裏也映上幾許暖玉的溫潤。

紅色的綾帶攬著玉璧,飄揚著墜到他眼前,他眸光微動,指尖觸到那一絲暖意,轉而一收雙臂,將那玉璧牢牢地攬在懷中。

“阿筱!”他回眸望著那如烈焰般飛跑而來的楊筱,不由得興奮地喊著,“我接住了,你看!”

不知為何,眼裏有一絲淚光閃過,他坐在鞍橋上釋然地笑著,又一牽韁繩,朝楊筱輕跑過去。

赤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兩匹馬交頸之時,楊筱的眸光竟直接映在白銘心裏,他一拽韁繩,那白馬直接繞著赤煉打了個轉。

楊筱擡眸笑望著白銘,又擡手摸了摸被白銘抱在懷裏的玉。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淌至心間,那紅綾在白銘胳膊下面拖著尾巴,在風中俏皮地躍動著。

“好一個‘綾玉’啊。”楊筱又摸了摸那塊玉璧,擡眸笑著對上白銘那深切如海的眼眸。

白銘的手輕輕撫上楊筱的臉頰,又搭上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中輕輕一攬。

兩匹戰馬很自覺地站住不動,馬背上的相擁雖牽強,但情誼不減半分。楊筱輕笑著伏在他肩頭,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今日,多謝你了。”

“此情此景,本就為你而設,”白銘輕舒一口氣,在楊筱鬢角上輕輕蹭著,“阿筱,我永遠愛你。”

白銘耳畔頓時傳來一聲輕笑,溫熱的鼻息燒紅了他的耳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唇角已落下輕輕一吻,而楊筱早已利落起身,牽上了他的手。

“平日也不見你如此肉麻,”楊筱摩挲著他的手背,側頭朝他一笑。

白銘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他一手抱著玉璧,一手緊牽著楊筱,眼神也不由得有些躲閃,“這不恰逢七夕,還有如此至景,我難免……”他對上楊筱的笑眸,強硬地轉著話題,“這玉璧與紅綾恰好應了你的字,不如還是你收著……”

“不必不必,”楊筱輕笑著將白銘手中的玉璧推了回去,按在他的懷裏,“既然你說此玉與我的字像,那你便自己收著,萬一日征戰,你我不在一處,你看著它,就和看著我一樣,這不也能平下你幾許思念?”

白銘聞言,也笑著點點頭,“也好,便讓它成為你留在我這裏的念想好了。”他感慨地輕舒一口氣,望著懷中那掛了綾帶的玉璧,“如此毫不相幹之物,配在一起竟如此靈動。”

楊筱傲氣地一抱雙臂,“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在誇我的字取得好?”

“確是如此啊,”白銘輕笑著點了點頭,“綾,華美而又靈動,玉,溫潤而又淡雅,此二物之魂,與你的心性別無二致。”

“你啊,”楊筱輕笑著搖了搖頭,又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望向白銘,“對了,白銘,你記不記得,你先前要我給你這戰馬,起個名字?”

白銘垂眸望了望自己□□的白馬,又轉眸笑望著楊筱,“怎麽可能不記得啊,那日出游,你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簪花。”

“本還有些記不真切,可你剛才接住玉璧之時,我一下就想起來了。”她牽著韁繩徐徐往前走著,笑道:“方才那玉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你覺不覺得,它就像月亮落下一般?”

“月亮?”白銘帶馬上前兩步,饒有興趣地望向楊筱。

“嗯。”她笑著點了點頭,“它映著太陽散出柔柔暖光,與那皎潔之月別無二致,然後,”她擡手摸了摸白馬的腦袋,“它載著你騰空而起,將那圓月抱在懷中。”她回眸望向白銘,“不如,叫它踏月,如何?”

“踏月啊,”白銘也笑著摸了摸白馬的腦袋,戰馬似是了悟到他的意思一般揚頭蹭著他的手,“看來你也喜歡這個名字。逐日而來,踏月而歸。”他笑著回眸望向楊筱,“我代踏月,多謝阿筱將軍賜名了。”

楊筱回眸與他對視一眼,二人頓時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楊筱笑著搖了搖頭,“你倒也小孩子氣起來了,走吧,去和主公顯擺顯擺。”

二人沒走兩步,眾人便都慶賀著圍了上來。

鐘離桉笑著望著他們兩個,又回眸看了一眼鐘離朔,調侃道:“看來趁你不備之時,照青和綾玉已經摘得玉佩了啊。”

“你們兩個背著我偷偷打配合,”鐘離朔佯裝不服地一抱拳,“算啦,照青既有‘綾玉’的巧思,我也就不和你們爭了。”

楊筱見狀也輕笑著朝他一揚頭,“別找借口啊,煜德。”她側眸往四下一望,卻不見齊琨和岑珣的身影。

“主公,”她擡眸望向鐘離桉,“師父和曈汐呢?”

鐘離桉笑著一頷首,“我家中原本有一架好琴,但是自打家道中落之後,便無人能重撥這琴弦了。”他感懷地笑望著身後,“不過此戰過後,曈汐便要與煜德成婚,為表寸心,我便趁著七夕,借煜德之手,把這塵封許久的‘寶物’贈給曈汐。”

楊筱順著鐘離桉的目光向後一望,但見齊琨和岑珣在不遠處的桌案上小心翼翼地調試著琴弦。她不由得暢然一笑,擡眸望向鐘離桉,“這可真是寶馬配英雄。主公您有所不知,曈汐的琴藝啊,在江南也算得上是一絕了。”

“是嗎?”鐘離朔饒有興趣地歪頭望向楊筱,“曈汐來的倉促,也沒帶個琴來,這都一年多了,我都沒有過那個耳福。”

楊筱聞言輕笑著搖了搖頭,“就算曈汐帶琴過來,她每天忙來忙去,怕是也無暇顧及吧。”她輕嘆一聲,望了望眼前溫和的鐘離桉,又一望他身後調琴的兩人,“我們本就缺謀士,主公日理萬機事務繁重,師父和曈汐又是兩個親力親為的主,”她輕笑著一攤手,“平日裏看他們桌上那一堆公文陣圖什麽的,看一眼就頭大。”

“你們幾個又何嘗不是如此?”鐘離桉輕笑著點了點眼前三人,“自打徹延送來約戰書,我們就一刻也沒閑過,今日便趁這七夕,好好放松放松。”

說著,他便一帶韁繩,引著幾人往桌案處走去。

日光漸落,流霞灑在城邊溪水之上,泛出粼粼金光,宛若鎏金躍於碧波之上,又似錦鯉戲於清泉之間,微涼的晚風拂過,皴起陣陣漣漪。

一行人踏著淺草策馬嬉鬧前行,隨枝頭靈雀一路躍到溪邊。雲霞湧動,唯留歡悅的影子和陣陣笑語在身後彌散。

幾籃子五彩繽紛的水果紛紛砸入水中,又沈入溪中清透的石子底,激起的陣陣水花撲在岸邊,浸濕了眾人的衣角。

岑珣跪坐在溪邊,抱著手中的琴,擡眸笑望著眼前的趣景,纖手自然地輕撫上琴弦。在一陣歡笑之中,江南風光如眼前流水一般徐徐淌入眾人心間。

眾人手裏的動作紛紛停了下來,回眸一望,但見岑珣暢然地坐在岸畔碧草之上,手中輕揉著琴弦,眸中掩映著眼前霞光細水,和江南的湖光春色。

楊筱見狀,將手中的水果拋入籃中,從溪邊飛快地起身,小跑到岑珣身邊湊到琴前聽著。

齊琨擡眸望著岑珣,又含笑看向身旁的鐘離桉,“看來先前綾玉同我誇耀曈汐琴藝,還真沒言過其實。”

“明明身在豫北,卻被一曲引入江南,”鐘離桉也望向岑珣,沈醉地聽著,“這架琴浸潤北調已久,如此清透明麗的曲調,我也是頭次領略。”

眾人在溪邊聆著琴聲,泡著熱茶,卻見鐘離朔仍是一臉癡醉地望著不遠處的岑珣,眸中盡是溫情的笑意。

楊筱一撐手靠在身後,暢然地仰起頭深吸一口氣,擡手往天上一指,“落霞雨將歇,花墜激漪漣,滿街遙香久,浸潤船舫間。”

岑珣笑望著站起身來的楊筱,又擡眸望向落櫻般緋紅的天際,“潛風趁酒意,抒盡詩百篇。”她眸中含笑,望著滿面陶醉的鐘離朔,“縱情粼波去,淌入故人心。”

楊筱回眸看了岑珣一眼,又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桌前,坐在白銘身邊,打趣道:“後面兩句一看就不是寫給我的。”

“今日是七夕,”齊琨笑著點了點楊筱的鼻子,“曈汐抒兩句情有何不可?”

“話說,阿筱,”白銘將手撐在楊筱身後,轉眸望向她,“今日大晴,因何要說細雨初霽?”

楊筱回眸望了岑珣一眼,又自然地靠上白銘的肩,“微雨初霽,煙波浩渺,本是江南一道絕景,以落花之意,寄流水之情。”

齊琨也含笑望著楊筱,調侃道:“這次啊,好歹是把韻腳押上了。”

“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楊筱嗔怪地一揚頭,“一年多了,怎還能沒有長進?”

幾人在一旁笑鬧著,琴聲卻在不覺之間悠悠止住。忽地,兩聲生疏的琴音傳入眾人耳畔,把大夥兒嚇了一跳。回眸一望,但間見岑珣坐在一旁,反倒是鐘離朔抱著那琴,小心翼翼地撥上了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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