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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刀舞共柄心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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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刀舞共柄心相連

岑珣支著下巴蹲在一旁,滿眼含笑著對上鐘離朔認認真真的眸子。她似是從未想到,在疆場上所向披靡的常勝將軍學起琴來,竟是這般氣質。

“這樣對嗎?”鐘離朔停下了手中生疏的動作,轉眸探詢地望向岑珣。

岑珣望著他的眼眸,笑著點了點頭,“彈琴啊,不光是要品音,更要註重指尖琴弦的力道。”她擡手撫上那琴的邊緣,又靈機一動,站起身來,輕輕牽起鐘離朔的手,“這樣,你順著我來,體悟一下和琴弦的交互?”

“好,謹聽岑老師指教。”鐘離朔笑著一點頭,又乖順地抱著琴,等著岑珣的動作。

片刻後,頭頂傳來一聲笑嘆,岑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高了,彎些腰。”

鐘離朔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剛一躬身,便見岑珣直接俯身從他身後壓了上來,她的雙手從鐘離朔的脖頸處伸來,又按著他的指尖覆在琴上。

鐘離朔頓時呼吸一滯,說不出話來。

他滿目都被岑珣清秀的側臉所占據,撲朔的眼睫,和那滿蘊笑意的眼神無一不牽動著鐘離朔的心緒。

他雙頰頓時紅了起來,楞神之際,見岑珣漂亮的眼眸忽地瞥向自己,“看琴,別分心啊。”

鐘離朔也頓時回過神來,他輕輕點了點頭,閃了視線,望向自己的指端。但見岑珣纖長的手指正覆著自己的手,卻因手型太小只得勉強攬住。

他不由得輕笑出聲,卻被岑珣嗔笑著搡了一下,“好好學,不許笑。”

鐘離朔斂了笑意,點了點頭,下一刻,岑珣指尖微微用力,鐘離朔隨勢而動,方才的曲調又再度從琴間緩緩流淌出來,只是比從前生疏幾分。

江南流水,斜風細雨,花落江畔,月籠枝頭,種種江南至景不斷從指尖緩緩淌出,滿腔真意順著相疊的指尖落在琴上,又與琴向合著流入空中,最後映在耳畔,滲入心間。

似是世間一切情話都無法描摹此刻的愛意,十指相連,琴若心聲,世間一切詩意都在這縷縷琴音中黯淡無光,此曲綿遠入蒼穹,恰似煙波浩渺之江南春景。

楊筱回身背靠著白銘,擡手倒下一盞熱茶,笑望著二人,輕吹著盞中熱氣。一旁的白銘也輕笑著端起茶碗,俏皮地和楊筱碰了碰杯,轉而一飲而盡。

曲聲終了,岑珣輕笑著擡起手,側眸望向鐘離朔,“如何,此曲可合你心意?”

鐘離朔雙手留戀地撫著琴弦,頷首笑了笑,又擡眸望向岑珣,“只要是你教的,都合我心意。”他暢然地舒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琴身,“聽過方才那曲,我更想去江南了。”

“這不過兩天你便要動身前往了嗎?“岑珣笑著坐在鐘離朔身邊,轉眸望向他,“正好現在正值夏末,江南也正是最美的模樣,花開滿路,香飄萬裏,到時候等你去了廬江郡便知道了。”

鐘離朔望著升起的月亮,笑著點了點頭,“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輕笑著回眸望向岑珣,“我從小到大,還沒去過江南呢。”

岑珣笑著摩挲著他的手背,“啟程之時,萬事小心。”

“好啦,放心吧,一定。等我回來還有驚喜等著你呢。”鐘離朔也笑著刮了刮岑珣的鼻子,“話說,方才那曲子叫什麽?”

岑珣歪了歪頭,“這個……是我隨性所作,”她擡眸望向高懸於天上的月亮,暢然一笑,“不如,便喚作《望月吟》,如何?至於這詞,”她笑望著一旁喝茶暢談的楊筱,“詞便用我與綾玉方才所誦之詩吧。”

“今日總算是得見我們岑大才女的琴藝了。”

“對了,煜德,”岑珣回眸望向身旁的鐘離朔,“你看,我這麽認真的教你彈琴,你是不是也要回饋些什麽?”

“哦?”鐘離朔饒有興趣地望向岑珣,“想要什麽?你該不會是說我給你準備的那個驚喜吧?”他趕忙坐起身子連連擺手,“那個不行,曈汐,說好打完這仗給你的,現在還沒準備好。”

岑珣聞言不由得楞了楞,轉而輕笑出聲,“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啊,我教了你琴,你是不是也該教我些什麽東西?比如……斬/馬/刀?”

“斬/馬/刀?”鐘離朔聞言略顯錯愕地望著被他立在樹旁的斬/馬/刀,又回眸笑望向岑珣,“原來你是對它感興趣。”

說罷,他便將那張琴放在草地上,起身朝那樹下走去。

岑珣笑嘆一聲,也一扶地站起身來,把琴小心翼翼地挪到桌案上,又朝一旁轉著斬/馬/刀的鐘離朔走去。

“平日沒註意,它竟有這麽高啊。”岑珣擡眸望著那七尺的斬/馬/刀,不由得讚嘆著摸了摸刀鞘。

鐘離朔頷首輕笑著將那刀支在地上,“是吧?它比你還高一點。來,”他將刀遞到岑珣手中,“這刀可沈,比照青那槍重得多,你小心些。”

岑珣剛點點頭,擡手去接,腕子卻被那刀壓得一沈,她擡眸不可置信地望向鐘離朔,“這麽沈啊?”

鐘離朔笑著一抱臂,朝她輕輕一揚頭,“可不能半途而廢啊,拔刀試試?”

岑珣擡眸瞅了鐘離朔一眼,“你這不是難為我嗎?”說著,她便用力往開扯著刀鞘,那碩長的刀身泛著寒光被徐徐抽出,卻在刀頭的位置卡在鞘中,怎麽也拔不出來。

岑珣擡著下巴,堪堪看著卡在脖子上的長刃,苦笑著瞪了鐘離朔一眼,“還不快來幫我?”

“曈汐你啊,”鐘離朔哭笑不得地接過岑珣手中的刀,“照你這樣拔刀,敵人沒殺幾個,反倒把自己先困住了。”他將刀刃收回鞘中,回眸笑望著岑珣,“你瞧,這刀和你一樣高,你完全可以一腳把這刀鞘踹飛,轉而順勢把刀刃甩出去,如此,也不失為破敵之策。”

“還能這樣?”岑珣驚喜地一擡頭,笑望著鐘離朔,拔出斬/馬/刀,又雙手握住刀柄,“平日看你一只手便能舞動它,沒想到能這麽沈,”她擺好架勢,擡眸望向鐘離朔,“然後呢?”

鐘離朔望著岑珣好奇的眸子,頷首一笑,繞到她身後,學著她方才的樣子,一只手按著她肩膀,另一只手握著刀柄,悉心地指引她揮刀,“這□□啊,要雙手持握,刀身極長,刀尖開反刃,所以有人說,這斬/馬/刀的打法,和長槍差不多。”

岑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順著鐘離朔的勢慢慢地揮著刀。

“話雖如此,但斬/馬/刀畢竟還是刀,”鐘離朔帶了笑意的聲音自岑珣腦後響起,“此刀開刃長,刀又重,用盡全力劈砍會威力無窮,所以不論在地上還是在馬上,只要你應用自如,敵人全然近不了你的身。

“但是啊,如你所見,這刀又重又沈,若想輕易地操控它,可謂難上加難,如果要遇上綾玉那樣靈巧的對手,就更難辦了。”

鐘離朔話音未落,便見一旁的楊筱笑著朝他一喊:“哎,煜德,你教曈汐打刀可不是用來對付我的啊。”

鐘離朔見狀笑著朝她一擺手,“什麽和什麽,”他笑嘆一聲,又伏在岑珣耳畔,“咱們書歸正傳,既然不好掌握,那就順勢而動。”

他帶著岑珣慢慢揮著□□,“我們把這刀啊,當作身體的一部分,只要順勢而動,這刀就憑它自身的重量,也能砍出不小的力道。”

“哦,”岑珣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使刀的人要順著刀勢,與其合二為一,再用猛力攻敵,便可打出制勝一擊。”

“制勝一擊不至於,但起碼能讓對手懵半天。”鐘離朔輕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岑珣徐徐揮砍著斬/馬/刀,“但是說白了,還是需要力度。斬/馬/刀這東西啊,圖的就是攻勢迅猛,勢不可當。”

岑珣全神貫註地順著鐘離朔的勢舞著刀,背後抵著鐘離朔的胸腹,隱約感受到他發力時肌肉的僨張。

她還是頭次感受到,所謂將軍的氣勢和力道。她似是能從鐘離朔的動作中感受到沙場征戰的肆意與澎湃。她清澈的眸中,也頓時染上了豪情與傲氣。

正是鐘離朔眼中最不可泯滅的兩種光芒。

碩長的斬馬長刃在月光之下閃出凜凜寒光,映在二人認真又帶了笑意的眸子中。

鐘離桉靠在桌案上,含笑望著舞刀的二人,“你們說,要是日後歲歲年年都和今日一樣,該有多好。”

“誰說不是啊,”齊琨笑嘆一聲,“等山河安定的那天,若我們都在,應當也是如此場景吧?”

白銘也笑著撂下茶杯,“那是必然,亂世之曲將終,而我們永不會散。”

“就是,”楊筱輕笑著攬上白銘肩頭,“我們幾個天南海北聚在一起,怎麽可能會散啊。”

鐘離桉也感慨地笑嘆一聲,提壺為桌前每個人倒上熱茶,“那我們就趁這月色,以茶代酒,”他一攬袖子,舉起手中的茶盞,“曲將終,人不散。”

眾人的茶盞伴著歡笑聲磕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和煦的月光映在桌旁的琴上,灑在泛著微波的桂花茶中,又似一盞火燭暖融融地映在幾人灼灼燃燒的心中。

亂世之曲終盡,而有志之人,永遠不散。

夜幕拉下違章,天色已是深了又深,眾人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將這軍營中的七夕又添上一筆新的色彩。

不日,與何淵的廬江會兵之約已至,鐘離桉召集各部人馬於點兵臺前,意欲發兵廬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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