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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三載幕啟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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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三載幕啟重頭戲

百官頓時死而覆生般地松了一口氣,紛紛退去,唯有楊崧全然沒聽到一般,仍是站在那裏,蹙眉望著蕭硯。

蕭硯擡眸望與他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你怎知道我要留你?”

一旁的陸啟笑著搖了搖扇子,“殿下意思都如此明顯了,楊將軍怎會察覺不到?”

蕭硯朝一邊的座位一擡手,示意楊崧坐下說話。她擡手拎起茶壺,為自己換上一杯熱茶,擡眸望向楊崧,“你能確定那楊筱,正是你的親妹妹麽?”

楊崧聞言,不由得坐起身來,他輕蹙著雙眉,輕嘆一聲,“十餘年之久,我早已記不清她的模樣,只是……”他擡眸執著地望向蕭硯,“我冥冥中覺得,這名女將,只可能是她,也只能是她。”

蕭硯點了點頭,還沒說什麽,便見一旁的陸啟一攏手中扇子,“令尊當年,將令妹托付之人,是否姓齊?”

“正是。”楊崧聞言不由得坐起身子,“當年正因那齊老先生歸隱山林,遠離世事紛亂,家父才迫不得已,將阿筱托付與他。”

陸啟頗有所感地微微一頷首,又擡眸望向楊崧和蕭硯,“那鐘離桉手下的軍師,不也姓齊嗎?”

“您的意思是……”楊崧不由得激動起來,又按著桌子輕輕舒了口氣,坐回位子,輕笑著搖了搖頭,“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啊。”

“真是世事無常啊,”陸啟搖著扇子,暢然地長嘆一聲,感懷地合了折扇,“那位居士雖身居山林,他那兒子和友人的女兒,竟都齊齊投身亂世,建功立業。”

蕭硯抿了一口盞中的茶,饒有興趣地回眸瞥向陸啟,“聽聞那齊老先生膝下育有兩子,怎得只有齊琨的消息?”

“這我從何得知?”陸啟笑嘆一聲,搖了搖頭,手中的扇子卻不由得握緊了幾分。

蕭硯將手中的茶盞撂下,長嘆一聲,“齊琨主動出山投奔鐘離桉,為他不知謀劃了多少計策,可他那弟弟我卻連名字都從未得知,想尋也無處可尋啊。”

“殿下,”一旁的陸啟擡眸望著蕭硯,輕笑著打開扇子,“您有我為您出謀劃策還不夠,還需去尋那齊琨的弟弟?”

蕭硯聞言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有你當然夠,不過賢才還是越多越好啊。”她擡眸望向楊崧,“若不是立場不同,我真想把楊筱也勸降過來。”

楊崧也笑著抱了抱拳,“她隨鐘離桉白手起家,一路行到如今中原之雄的地位,怕是很難說服啊。”

蕭硯讚許地點了點頭,“嗯,如此世之少見的名將,順其自然才好。倘若她能被我三言兩語招降過來,那她也不是我心目中的那個楊筱了。”

“總而言之,”楊崧蹙眉輕嘆一聲,擡眸望向蕭硯,朝她鄭重地一施禮,“在下多謝殿下,能給我一個與她相見的機會。她認不認我不重要,只要見她一面,我多年的心願也算了了。”

蕭硯輕笑著搖了搖頭,“照你這麽一說,我更想招降她了。”她望著楊崧認真的眸子,又笑著擺了擺手,“我可沒讓你陣前勸降啊,我的名聲已經夠爛了,可別在她面前又添上一筆。”

楊崧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微微蹙起雙眉,“殿下,在下還有一事想問。”

“嗯?”蕭硯一側頭,“但講無妨。”

“您要我去同楊筱交戰,可那程鋒……一直同在下對付不來。”

“他啊,”蕭硯笑著擺了擺手,“他與蕭韞沆瀣一氣,我豈能不知?派他做你的副將,自然有我的考量。”她擡眸遞給楊崧一個掌控一切的眼神,“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楊筱。”

楊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又還是輕蹙著眉,不知在思慮著什麽。

陸啟坐在一旁,輕搖著扇子望向楊崧,沈吟半晌,探詢道:“楊將軍還有什麽顧慮不成?”

楊崧聞言這才擡起頭來,他望著蕭硯和陸啟的眸子,不由得踟躕片刻,他闔了闔眸,卻仍略有緊張,“您說阿筱……”他擡眸望向蕭硯,“真的會迎戰我嗎?”

“楊筱從來不是逃避之人,這一點,無需見面就能感覺到。”蕭硯擡眸望向楊崧,“她也許有千千萬萬的問題想問你;或許又想助你‘脫離苦海’,讓你歸順鐘離桉;抑或是要向你宣洩多年的委屈……”她笑嘆一聲,擡眸望向楊崧,“不過在問出這些之前,她肯定會與你堂堂正正地較量一番。”

楊崧點了點頭,長舒一口氣,又擡眸朝蕭硯一抱拳,“我明白了,多謝殿下。”

“對了,”蕭硯似是想到什麽,側眸輕笑起來,“她倘若要是在陣前辱罵我,你可千萬別還嘴。”

楊崧聞言不由得楞了一瞬,“殿下,此話怎講?”

“她因昏君而飽受罹難,卻沒想剛過及笄,我又驟然篡權,殺了那皇帝,還把赤霄將軍和你軟禁起來,”蕭硯站起身來,釋然地望向楊崧,“我都做成這樣了,她罵我兩句,又有何妨?”

“可是殿下,您本意並非……”

“她不知內情,遷怒於我也是自然,”蕭硯笑嘆一聲,搖了搖頭,打斷了楊崧的辯解,“為心底執著的答案也好,為了黎民蒼生也罷,”她輕笑著往殿門口踱了兩步,“我真盼著她能殺到我面前,然後拿槍指著我,問,‘你憑什麽那樣做’。”

楊崧聞言,也不由得輕輕蹙眉,“殿下,大勢未定,您何故如此?”

“是啊,”蕭硯輕笑著回眸一望,“大勢未定,一切都尚未可知。”

她朝陸啟一擡手,自然而然地搶過他手中的扇子,轉而行至桌邊,展開扇子望向楊崧,“我明日便向鐘離桉下一封戰書,屆時,我亦會與你同去河內,親自為你督戰。”

“行軍之事,在下獨往便好,怎能讓殿下您受征戰之苦?”

蕭硯輕笑著擺了擺扇子,“我又不是什麽弱不禁風的矯情女子,此番,我亦想看看,楊筱,到底能不能達到我心中所期。”

楊崧回眸與陸啟對視一眼,但見那陸啟失了扇子,只得堪堪抱著雙臂,又含笑朝楊崧微微一點頭。

“也罷,便依殿下。”楊崧也點點頭,朝蕭硯一抱拳,“那在下也回去整頓兵馬,畢竟作為您的近臣,也不該讓您失望才是。”

“好啊,”蕭硯輕笑著擡眸望向他,“你且回去好好休整,河內陣前,我拭目以待。”

-

一紙戰書火急火燎地發往冀州,竟趕在楊筱三人之前,先與鐘離桉見了面。

他看著那入木三分的字跡和蕭硯的親印,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宣戰、認親、示威……種種意味從那小小的一方紙上噴薄而出,卻又都不像是蕭硯的本意。

他站起身來,凝著那紙戰書,良久不語。

“主公!”

楊筱三人本還等著鐘離桉前去南陽,沒成想一道軍令八百裏加急,把三人硬生生抓回冀州。

可鐘離桉又是那個愛賣關子的性格,什麽都不往軍書上寫,三人一頭霧水,又知事態緊急,只得掉轉馬頭,即刻朝冀州飛奔而去。

朝陽剛映向冀州大地,楊筱的戰馬便如同掠過的戰旗一般,載著她流火似的朝城門前奔去,將身後的鐘離朔和白銘遠遠甩開。

鐘離桉擡眸迎著日光笑望向奔來的楊筱,一拽韁繩策馬迎上前去,“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主公謬讚了,”楊筱朝鐘離桉一抱拳,難掩心中焦躁,急不可耐地望向他,“主公,冀州出什麽事了,要我們這麽快回來?”

白銘鐘離朔也先後趕到眾人面前,“主公,軍師,”白銘朝鐘離桉和齊琨一抱拳,“莫非是蕭硯發兵來犯?”

“照青所言不假,不過……”鐘離桉望著滿面焦急的幾人,笑嘆一聲,“也怪我在信裏沒說清楚。雖說事發突然,但應對起來也並非難事,不必如此緊張。”

“我就說嘛,”話音未落,鐘離朔的胳膊便落在了白銘肩頭,他舒了口氣,笑著擺擺手,“再出什麽事,有咱們幾個在,絕對能化險為夷,藥到病除。”

“此番赴宴,可讓你出盡風頭了,”岑珣笑著點了點鐘離朔,“不過這件事,你可解決不了。”

楊筱聞言,不由歪頭望向岑珣,“哦?此話怎講?”

齊琨含笑望向楊筱,“於煜德照青來說,確是有些棘手;但對於綾玉你來說,便手到擒來了,有可能,還會是喜事一件。”

“我?”楊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和身旁白銘對視一眼,沈吟半晌,又笑著朝眾人搖了搖頭,“這我可猜不到了。”

“放心,不算大事。”鐘離桉和煦地笑望著眾人,“現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回帳去,喝上熱茶,把你們在南陽的一舉一動細細報來。”

岑珣聞言,也讚同地點了點頭,含笑調侃著,“是啊,你們這事情都快傳遍整個中原了,這要是放在棱月閣,多少得給你唱兩天才行。”

楊筱聞言不由得笑著一抱臂,“有這麽誇張嗎?”

“怎麽沒有,”齊琨也輕笑一聲,“你們三個的事啊,說成是傳奇都不為過,尤其是煜德,”齊琨笑著點了點鐘離朔,“你擒解良的事,可是至少有十餘版啊。”

鐘離桉聞言,也笑嘆一聲,拍了拍齊琨的肩膀,“你也不說,是誰在城中放的消息?”

齊琨一下子明白過來,笑道:“莫非是當年將主公上樹摘槐花一事傳遍軍中之人?”

“哎,”鐘離桉笑著一指齊琨,“我可沒有上樹啊。”

“所以主公您,真會上樹嗎?”

齊琨此言一出,眾人又笑作一團。鐘離桉笑嘆著搖了搖頭,“看來綾玉皮,和你脫不了幹系啊,顧返。好了諸位,”他朝後面眾人一擺手,“先回帳定下蕭硯之事,再提槐花,如何?”

楊筱聞言,鉆了空子一般策馬跑上前來,“所以,主公,我們還有機會大飽眼福?”

“你啊,”鐘離朔點了點楊筱,“等我們與蕭硯交手過後,也差不多又到了槐花的季節。那時,我親自上樹,給你們摘花泡茶,如何?”

“好!”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答著,安平城門口頓時像放了鞭炮一般喜慶熱鬧,幾匹戰馬歡脫地往城內跑去,就像是迫不及待要迎戰蕭硯了一般。

良駒歡騰而過,唯留幾縷斜影,在日光之下飄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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